《心动玫瑰》月下云舟

17、第十七章 像，太像了

　　暖黄暧昧的灯光下，祁衍双臂环抱，静静盯着三米之外那个满脸疲惫的女人。那十几天的相处是那么的和谐，他以为他们的关系亲近了，可结果事实告诉他，他以为的都是错的。这半个多月来，这女人居然这么狠心，一次电话都没有打过，倒是欠的钱一分不少的还回来了，她这是跟他划清界限。

　　像她那样的天之骄女，怎么可能跟你这样的野小子做朋友。发小的话仍在耳边游荡，祁衍舔了舔牙齿，露出一丝薄凉的笑。

　　她垂着头，微微疲倦的闭着眼睛，祁衍没忍住出声了，他说：“余玫，你怎么在这里？”

　　再一次被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余玫眼里闪过难堪，片刻，她稳住情绪，笑着反问道：“祁少，你为什么在这里。”

　　“都怪有些人，把我胃口养刁了又不负责任的跑了，弄得我吃其他的餐都不合胃口，只有这家勉强合口味。”祁衍的语气是不正经的，说得可是事实，自从吃了她的饭后，其他人做东西的少有能让他入口的，可愁坏了每天监督他吃饭的张秘书。

　　被别人变相的夸自己做饭好吃，余玫得意地笑了，憋了一晚上的怒气也瞬间消了。

　　手机传来动静，是余父再问她在哪？余玫扫了一眼没有理会，盯着一脸痞笑的祁衍，忽然开口说道：“祁少，你在哪个包厢？”

　　祁衍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干嘛？”

　　“蹭酒喝！”语气中带着少有的调皮。今晚的郁闷和烦躁在看到余父信息的那一刻又重新升起，余玫忽然想放飞自我，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祁衍走在后面，可恶地一笑道：“我的酒可不是那么好蹭的。”

　　刚才喝酒的后劲上来了，她开始走路摇摇晃晃。

　　这时对面走来一位男士，眼看就要撞上她。祁衍顺手一拉，余玫只觉得身子重心一偏，整个人往他那边倒过去。祁衍眼疾手快地搂着她笑道，玩笑式口吻：“你这算是投怀送抱吗？”

　　余玫想伸手推他，却发现双手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昏黄的壁灯柔和了他眉间隐约的锋芒，身侧的气息相近，酒精的气味静静环绕蔓延，祁衍低头，额前的发丝微微垂下，怀里的人双颊粉嫩嫩的，他只要微微低头，就能细腻的柔嫩的雪肌。

　　空气都变得暧昧，看着越来越近的脸孔，余玫蛊惑似的闭上眼，手指紧攥着，似紧张似期待。

　　突然，耳边传来磁性的笑声，混合着他呼吸的热气。余玫方才还粉嫩嫩的脸颊瞬间想猴屁股一般红艳，她挣开他的禁锢，站起来，快步走着，希望这波尴尬能早点过去。

　　但是某人偏不如她意，“你刚才在想什么？”

　　“祁衍！你烦不烦。”余玫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下，祁衍没有准备，惯性地后退了几步。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祁衍哈哈大笑，路过转角的时候，他瞥了眼放在两人站的位置，幽暗深邃。昏暗的灯光下，她近在咫尺，只要他轻轻往下一碰，就能尝到那美好，可是他却犹豫了，比起品尝美好，他更讨厌她躲着自己。

　　黝黑的眸子异样的流光闪烁，祁衍摸了摸嘴角，一双眼睛盯着前面她跑的方向，目光精锐。

　　余玫走在前面，等到后面看不到人影，才羞恼地捂脸。刚才是在是太丢脸了，她怎么可以有那样的念头……正在她默默唾弃自己的时候，一道甜美惊喜的声音传来：

　　“小玫姐，你怎么在这里？”

　　“昭昭！”余玫仰头，也一脸惊喜地看向来人，接着，两人开始聊起了天。

　　“小玫，原来你在这里。”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余玫和昭昭的叙旧。

　　余父的到来，让余玫刚放晴的心情又染上了阴霾，她收起脸上的笑，冷淡地说：“遇见朋友，就多嘴聊了几句。”

　　余父乐呵呵的，笑着问道：“什么朋友啊。”

　　却在见到昭昭的那一瞬间，瞳孔微缩，身形下意识地踉跄了一下。

　　像，像，太像了！

　　眼前这个女孩子太像年轻时候的余母了。闻昭昭的脸显小，看着比余玫小上几岁，余父望着眼前的两人，心里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背叛了自己！

　　余父心里涌上了一股难言的愤怒，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愧疚都成了笑话。他上前抓着昭昭的手，“你母亲是谁？”

　　他用的劲儿很大，似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手上的青筋露出狰狞的面孔。昭昭被他骇人的神情吓着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余玫上前想要阻止他，没想到这些年被酒肉掏光了身子的余父此刻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余父再次重复，神情状若疯癫。

　　他问：“你母亲是谁？”

　　“我不知道，我一生下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很少提起她。”闻昭昭将自己的情况老老实实的说了，然后趁着他不注意，挣扎地往后退了几步。

　　哪有这么巧的事，余父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望着这张跟余母年轻时候七八分相似的脸，他咬牙，从牙缝里喊了句“柳佳慧”，然后气冲冲地走了。

　　他的神情太过骇人，那声“柳佳慧”喊得声嘶力竭，余玫心里一阵不安。望着昭昭那张担心的脸，余玫终于明白为什么觉得她很熟悉，她跟年轻时候的母亲居然有七八分相似。

　　这些年余母被病痛折磨得面目全非，余玫是一直看着母亲慢慢憔悴，对于年轻时候的母亲影响反而不深。

　　下一秒，她疾步跑向饭店外，余父的车子扬长而去，留有一排排黑色的尾气。

　　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看着空荡荡的路口，急红了眼，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出来没有开车。

　　祁衍一出来，就见刚才还一脸调皮的小姑娘此刻双眼通红，“怎么了？”

　　“祁衍，麻烦你送我回去。”余玫像是抓住救星一般，面露祈求，祁衍没有多问，直接拉着她上了车。

　　窗外霓虹闪烁，各种高楼大厦不停往回退，余玫绞着手指，催促道：“麻烦你快点，再快点。”

　　祁衍看了一眼计数表，余光瞥了眼脸色焦急的她，提档，加速。

　　很快就到了余家别墅，祁衍还没停好车，余玫就急匆匆地下了车，他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何姐看见她笑着打招呼，余玫问道：“先生回来了吗？”

　　“刚回，怒气冲冲的问了夫人在哪？神情怪吓人的。”

　　余玫刚走上二楼，就听到余父冷冽的怒吼，混合着重物倒地的声音，门开着，隐约能看到满屋杂乱的东西。怒吼过后，伴随着余母费力的咳嗽，余玫心一紧，连忙跑到房门，将咳嗽的余母护在身后，一脸防备的盯着余父。

　　余父踢了踢门。“嘭”晃悠悠的门板在他脚踏上去的地方弹了弹，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转身，对着余玫吼道：“这么多年你一直讨厌我，不就是我对婚姻不忠吗？可是你看看，你现在护着的人，她又有多干净。”

　　“余昊天……咳咳，你在胡说……什么！”余母站起来，厉声质问，语气终于不再是以往的平和。她忍了二十多年，最后到头来，还要被他扣上一顶不忠的帽子。

　　“那个奸夫是谁？”余父上前掐着她的肩膀，看着她那清高固执的眼神，他眼神透着彻骨的寒意，带着一种毁灭的情绪。

　　“余昊天，你放开我妈，”余玫上手帮忙，却被他一挥手，头碰到了歪倒在空旷地上的柜子，世界开始在旋转，余玫摸着被碰到的额头，木木的，殷红的血迹沾染了手指，原来出血了，可是她并没有觉得有多痛，她扯着嘴角扫了眼安静下来的余父，晕了过去。

　　“小玫！”余母挣开他的束缚，连忙跑过去扶起余玫。

　　看着额头满是殷红的血，彻底晕过去的女儿，余母望着余父，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母女才甘心。”

　　祁衍停好车，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跟着保姆的指引到了二楼，一眼就看到了双眼紧闭、额头满是血迹的余玫。浑身血液在这一刻冷凝，双腿有一瞬间的发软，这一刻他体会到了害怕，这是他守护了十几年的小姑娘啊，他红着眼上前，弯腰抱起她就走。刚才还逗着她笑，如今却成了这样，祁衍疾步跑下了楼梯，每一步都觉得踩在棉花上。

　　“余玫，你一定要坚持住！要停住啊！”他不停地给自己怀里的人打气，“我还有很多话还没对你说。”

　　“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

　　怀里清丽的声音传来，祁衍低头，本该昏迷的人此刻双眸清亮，他沉着脸：“你骗我。”

　　身体再往下滑，余玫反射性地揪住他的衣领，衣服撕裂的声音响起，她心虚地避开祁衍的视线，掩饰性的咳了咳，“刚才那样的情况下，我不装晕，都不知道怎么善了。不是故意骗你的。”

　　后面的几个字带着明显的讨好，祁衍哼了一声，也没计较那么多了。

　　余母见祁衍的步伐慢了下来，连忙上前催促道：“祁家小子，你快点。”

　　余玫无声的催促道：“快点！”

　　祁衍哼了一声，“你倒是享受，累的是我这个走路的。”

　　余玫讨好的压了压他面前被自己揪起的折痕，祁衍扬着嘴角，脚下的动作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