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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提 ...

  •   但是,每当宋云烟回想起筵席天尊,心中便涌起一阵刺痛。这种痛并非来自指尖的凉意,而是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如针芒般刺着他的心。只因那个人,已永远地离他而去。
      宋云烟心中默念着“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可他回首望去,却再也寻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他们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欧阳也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位看似平凡的师傅,竟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份。
      他们从苍穹山一路辗转来到白下区,又从白下区朝着幕府山进发。杨家夫妇的家,便坐落在白下区的幕府山上。
      好不容易走到幕府山山顶,还需再迈上几个台阶。山顶地势辽阔,这一路攀登下来,着实让人疲惫不堪。往前望去,只见江户幕府崖上,两名游客正扭打在一起。原来是在争抢拍照场地时,双方恶语相向,甚至互相辱骂对方的父母,这才引发了这场冲突。
      据史实记载,江户幕府曾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府邸,位于南京白下区幕府山其曲峰上。然而,考古学家们遍寻无果,却又不能认定史实有误,于是便将幕府山其曲峰山顶称作江户幕府崖。
      在山顶打架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这其曲峰并没有护栏,稍有不慎,失足掉落,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周围热心的游客纷纷上前劝架,试图拉开这两个红了眼的青壮男人。旁边卖炒年糕的老板娘一见这混乱的场面,又瞥见了血迹,顿时心急如焚。她连忙擦了擦手,也加入到劝架的队伍中。
      “卧槽,你妈!你再骂一句试试?!”
      “你他妈先挤的我,你他妈还有理了?!”
      “大家出来玩一趟都不容易,庙里的山神菩萨可都看着呢,各退一步,何必闹成这样。”
      “快停手吧!差不多就行了!”
      老板娘也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袖子,急切地劝说道:“年轻人,这里太危险了,要打架也不能选在山上啊!你们家里人要是知道了,得多担心呐?别打了,别打了。”
      在众人的劝说下,争执的双方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可就在这时,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又赌气说了句什么,黑衣男子顿时怒火中烧,再次挥拳向对方脸上砸去。
      蓝衣男子也不甘示弱,抬腿回击。两人动作一大,那些试图劝架的群众反倒成了碍事的存在。他们不耐烦地同时挥开那些拉扯自己的手,怒喝道:“不用你们管!”
      混乱中,老板娘不知被谁猛地挤开,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头重脚轻地踉跄了几步。突然,她脚下一空,整个人朝着悬崖边坠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老板娘茫然地回过头,只见摊位旁的丈夫和儿子面色如纸,惊恐地狂叫着朝她奔来——
      “渡桑!!!!!!”
      “妈!!!!!!!”
      “啊啊啊啊啊!!!!有人掉下去了!!!!!”
      “你们快拉一把啊!快去啊!!!!!”
      失重的感觉让老板娘一阵眩晕,原本抬头才能望见的蓝天此刻近在眼前,山风呼啸着从耳畔掠过,仿佛是为死亡奏响的凄凉号角。
      老板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猛地推在了她的后背上。她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生出了翅膀一般,朝着前方扑去。等她回过神来,双脚已经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老板娘难以置信地缓缓睁开眼睛,愣愣地呆立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阵恐惧。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这一系列超乎常理的画面,让周围的人群惊得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打糕摊的父子俩迅速扑到老板娘身边,早已吓得泪流满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把两个原本冲动的年轻人吓懵了。他们意识到自己险些酿成大祸,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赶忙围拢过来,连连道歉:“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也顾不上继续互殴了,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板娘,面对父子俩愤怒的目光,他们只能低头认错,逆来顺受。
      因为心中愧疚万分,他们不仅低声下气地把老板娘搀扶回打糕摊,还掏钱买下了摊上的所有东西。最后,两人又凑了一千块钱,作为压惊费,想要塞给老板娘。
      老板娘却坚决不肯接受。她紧紧握着丈夫和儿子颤抖的手,仍处于恍惚之中。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摔下了悬崖,可现在却安然无恙,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记忆不会出错啊……
      “周去言大师,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那个女人漂上来的?”陆袭澄满脸好奇地问道。
      “不过是些小儿科的把戏罢了。”周去言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哇哦,如果这都算小儿科,那我那些岂不是连儿戏都不如了?”陆袭澄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周去言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回忆:“这算不上什么,这个小把戏还是我一位故友教我的。”
      陆袭澄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连忙追问:“是谁啊?到底是谁呀?”
      周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缓缓说道:“他姓扶,单名一个苏字。那时候我还小,可惜现在他已经离世五十多年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杨家夫妇家,去帮他们祛除妖邪。”
      陆袭澄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幕府山上生长着迎客松,虽然没有安徽黄山的迎客松那般闻名遐迩,但在这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欧阳也气喘吁吁地抱怨道:“呼呼,累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堵在这儿啊。哦,对了,那个女的到底是怎么悬浮上来的?”这一路上的人群,用熙熙攘攘来形容都远远不够。
      宋云烟神色平静地解释道:“如果是妖魔鬼怪作祟,那我倒是可以好好饱餐一顿了。至于那个悬浮的现象,用的不过是很普通的九渊悬浮术法罢了。”
      欧阳也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悬浮竟然还算最简单的?我真是要疯了,我的世界观都被彻底打碎了。那妖魔鬼怪要怎么引过来呢?”
      宋云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还不简单,用那位赫赫有名的林望秋所制的乱云轻烟就可以了。”
      欧阳也一脸茫然,追问道:“林望秋是谁?乱云轻烟又是什么东西?”
      宋云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徒弟,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林望秋曾经与仙门百家为敌,不过他制作的东西却非常好用。尤其是乱云轻烟,其实那是一面旗子。乱云轻烟只是一个比较雅致的称呼,更具体点说,林望秋给它起的本名是上九潜龙。他去世后,这旗子又有了别称,叫黑风旗,因为它能招来怨气而得名。乱云轻烟也算是它的一个别称吧,至于其中的典故,我一时也记不太清了。”
      欧阳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哦哦,原来是这样,我又涨知识了。”
      ……
      终于走到了杨家夫妇的住宅,只见里面早已是人满为患。杨家夫妇在这里是有名的富豪,其实他们孩子的病,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发烧,喝杯药就能痊愈。可不知为何,喝了无数次药,孩子的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无奈之下,他们才病急乱投医,找来了这么多江湖术士。
      欧阳也小声嘀咕着:“卧槽,完了完了,我居然看到了好几位在新闻里出现过的大师,这下子想骗钱是没希望了。”
      ……
      陆袭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觉得无聊至极。突然,他眼前一亮,看到了宋云烟,顿时欣喜若狂。因为,宋云烟竟是他的表弟。
      陆袭澄兴奋地打招呼:“阿烟,好久不见啊!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云烟微微皱眉,一脸疑惑:“请问你是哪位?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陆袭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说道:“阿烟,你竟然不记得我了?我是你表哥啊——陆袭澄!”
      欧阳也听到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也竖得高高的,嘴巴张得老大,活像一只章鱼。他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心中暗想:“我去,我的天呐,我师傅居然是陆袭澄的表弟?秣陵陆氏,这谁不知道啊?”
      这时,周去言走了过来,问道:“袭澄,你在干什么呢?”
      陆袭澄连忙介绍道:“去言大师,这位是我的表弟,宋云烟。”
      欧阳也的眼睛瞬间瞪得生疼,因为他认出了眼前这位正是大名鼎鼎的周去言大师。
      周去言听到介绍,也不禁愣了一下。他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是我太想念白泽了?这人身上的气息怎么和白泽如此相似。不可能,白泽已经去世多年了,就是在那年天道塌陷的时候。或许是我想太多了吧。”
      宋云烟凑近周去言,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你怎么会知道白泽?又怎么会知道天道塌陷的事情?”
      周去言心中一惊,也小声回应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宋云烟轻声解释道:“我能听见万物心灵的声音,不管你有多大的修为都不例外,这是我的特殊能力。”
      周去言微微点头,小声应道:“噢。”
      陆袭澄见他们俩窃窃私语,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周去言连忙转移话题:“没什么,袭澄,你的乱云轻烟旗画得怎么样了?现在画一幅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陆袭澄一听,顿时叫苦不迭:“我去,乱云轻烟旗哪有那么好画的!”
      周去言指了指宋云烟,说道:“你看,你表弟不正在画吗?”
      陆袭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宋云烟正把桌子上的布扯了下来,神奇的是,上面的茶杯竟然一个都没有倒下。这块布是黑色的,宋云烟正用手在上面作画。陆袭澄凑近仔细一看,震惊地发现宋云烟竟然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鲜血来绘制这面旗子,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陆袭澄惊讶地问道:“用鲜血画这旗子,和用朱砂画的效果一样吗?”
      周去言微微皱眉,解释道:“他怎么会知道用鲜血画乱云轻烟旗?其实,乱云轻烟旗的创造者最初就是用鲜血绘制的,后来才改成了朱砂。但是,两者的效果截然不同,用鲜血画的效果极佳,而用朱砂画的效果则差了许多,不过好歹也能有一些效果,用朱砂画的旗子,在方圆五里内还是能起作用的。”
      陆袭澄只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彻底颠覆了,心中满是疑惑:为什么自己的表弟知道这么多,而自己却一无所知?他在心中不停地呐喊着:“我天,我天,我天。”
      周去言隐约听见宋云烟小声念叨着:“亦是难平抑是苦,青枫浦鹿落爻何。扶桑扶苏伏九里,白落天涯共此生……”后面的话他没能听清。但奇怪的是,这首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是东华帝君说的,还是瑶池仙君说的?他记不太清了,难道是青丘女帝答豫说的?可这似乎又不太可能。
      陆袭澄在一旁郁闷地“呜呜”了几声。
      这时,杨家夫妇中的杨天瑞焦急地走上前来,说道:“言大师,您快看看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周去言神色凝重地说道:“他被妖物缠身,魂魄也几乎被吃掉了。”
      杨天瑞一听,连忙说道:“言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钱不是问题!”
      宋云烟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孩子,说道:“你儿子的魂魄确实被吃掉了不少,三魂四魄现在恐怕只剩下一魄了。”
      杨天瑞一听,顿时大怒:“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臭小子,你这是在咒我儿子吗?!”
      周去言连忙说道:“刚才这位小哥说得没错,确实如此。他说还剩一魄,已经算是乐观的估计了。依我看,最多也就剩下半个魄,连一整个魄都没有了。”
      杨天瑞一听,更加着急了,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妖精吐出我儿子的魂魄呢?”
      宋云烟犹豫了一下,说道:“有是有,但是……”
      杨天瑞连忙说道:“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救我儿子,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宋云烟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个方法太过危险。一旦失败,不仅你儿子的性命难保,而且只要是姓杨的人,你们世世代代都活不过二十三岁。”
      杨天瑞听了,顿时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周去言在一旁也说道:“他说得没错,确实是这样。这个方法不是钱能解决的,而是关乎姓氏的问题。只要姓杨的,不管贫穷还是富贵,都活不过二十三岁。这个方法,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既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坏的选择。”
      杨天瑞和妻子林瑶低声讨论了一会儿。
      杨天瑞焦虑地说道:“这可怎么办?连周大师都这么说。”
      林瑶无奈地说道:“还能怎么办呢?可是这赌的代价也太大了。但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你的身体状况现在也不太好,我也没法再生一个了。我们都已经五十五岁了,生育能力越来越差。”
      杨天瑞咬了咬牙,说道:“算了,我们就赌一把吧!”
      林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好吧,就赌这一把。”
      ……
      杨天瑞下定决心,说道:“周大师,就用你们说的那个方法吧!我们赌一把。”
      于是,周围的人纷纷退了出去,就连欧阳也和陆袭澄也被请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周去言和宋云烟。
      一开始,他们先祭出了乱云轻烟旗,然后贴上了符咒。
      宋云烟口中念念有词:“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周去言则拿起了自己的仙剑——碧池。
      突然,整个房间亮了起来,没有开灯,只有他们绘制的阵法处散发着光芒。光芒闪烁间,一只女妖怪被困在了阵法之中。
      女妖怪惊讶地叫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困住我?”
      周去言神色严肃,用陈述句的语气问道:“这里又不是墓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妖怪不耐烦地回道:“要你管!快放开我!”
      宋云烟眼神一凛,漆黑的双眸瞬间变成了蓝色,冷冷地说道:“你说还是不说?”
      这时,一直躺在床上的杨家夫妇的儿子,突然像失去意识一般,猛地起身,冲向那名女妖,开始撕扯她身上的灵体。
      女妖怪惊慌失措地叫道:“别扯了,我今天刚做的头发,哎呦,别扯了,我的腿!我求求你了,别扯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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