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偏见 哥哥你人真 ...
-
顾相池看着前路头也没回，这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深入理解计算机系统》。”
“……什么？”
“CSAPP，计算机系统方面的书。”顾相池怕他听不懂，解释说：“它从程序员视角阐述计算机系统底层，涵盖计算机组成，操作系统，C语言和系统编程。*”
他的语气很平淡，好像他在大二看这种书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仅仅是很普通的一件事而已。
简繁不这么想。
他根本没听过这本书。之前做的功课都是课内的，顾相池接触的显然是课外知识，学校并未加入课程。
他升起了一种很微妙的，顾相池在装逼的感觉。
顾相池说得这么厉害，很难不往装的方向联想。但是大家同样都是大二，他真的能看得懂吗？
而且就算看，能看懂多少？
说不定只是随便看看……
简繁不相信一年能拉开多大的差距，他觉得凭着自己的努力，没有什么人是不能追上的。
就算顾相池暂时领先他一点。
简繁点点头，装作听懂了。
有个说法叫做，只要他“觉得”自己知道，别人就会以为他真懂！
两人没再说话，先后跨进食堂。
简繁扫了一眼，思考着自己要吃些什么。他跟顾相池说了一声，转头走到窗口打了一份豆腐脑，又去买了两个包子，以及一碗米线。
他本来打算买的只有前两样，或许再多两个包子。
但他不是一个人吃饭，万一顾相池买的更丰盛，自己往他边上一坐，面子往哪放？
简繁干脆又加了碗米线。
没有吃不下的说法，这点东西对他饭量来说不值一提。
等他排完队，顾相池早早地坐在餐桌上。
他吃饭的样子非常斯文，动作细嚼慢咽的，看着就知道教养很好。
简繁的视线向下，落在他买的东西上。
食堂里卖得死贵的小碗菜，甚至还有排骨汤。
简繁瞥了一眼当做看不见，若无其事在顾相池对面坐下。
装米线的碗底窄口宽，碗看着很高很大，以为量会很大，实际上里面的米线夹起来只有一筷子。
看着很唬人，不过这就够了。
顾相池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自己夹。”
“不用。”简繁语气生硬，又补充了一句，“我够吃了。”
食堂里人来人往，实在算不上安静，但两人吃饭动静都小，也不怎么聊天，倒显得周遭格外静。
简繁没什么要说的，他没有看别人装逼，自己在边上捧哏的习惯，他就是这么扫兴的人。
倒是顾相池先开了口，“我看你书上放的似乎是C++。”
“嗯。”
简繁啃了口包子，梅菜扣肉馅的，做的特别香。他从小就不喜欢吃青菜，倒对这包子情有独钟。
“这是上学期的教材……”顾相池顿了顿。
简繁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眉头当时就皱起来。
他不知道顾相池又要装什么。
他是转专业过来的，少读了一年，看上学期的书不是很正常？
简繁忍着没吭气，想等他说完再骂，他绝对不会留情。
他那双眼睛天生带着点媚态，专注地看着别人，像对谁都含着情似的，一旦有点不耐烦，就显得人很凶。
简繁薄薄的眼皮一抬，手里筷子横在碗上，他东西也不吃了，看着顾相池，语气已经有点不善。
“怎么了？”
顾相池微微一愣，没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甚至没想到自己会被误解，他只是一愣，意外他的情绪转变之快。
顾相池继续说，“你要是跟不上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本书，还有我上学期的笔记，你想要的话……”
“谢谢不用，我在学了。”简繁听到他的解释，语气缓和了不少。
但他不想接受顾相池的帮助，搞得又像欠了个人情似的。
不就是推荐书目吗？
多大点事，他自己可以去搜，至于笔记，又不是只有顾相池一个人学计算机。
顾相池听他这么说也不强求。
简繁顺势挑了两个不懂的问题，故意拿出来拷问他，顾相池一一解答。
“引用是别名不能为空，必须初始化。指针是地址，可以为空，可以重新指向别处。引用更安全，指针更灵活。”
简繁本来要试试他的深浅。
有的问题他知道答案，不过是费了点功夫才想通；有的问题在他这里还是未解之谜。
这让简繁突然意识到，顾相池好像是真会，心里那个觉得“他在装”的小人，啪嗒一声倒下了。
“谢谢。”简繁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之后都没有再吭气。就算是这样，他也觉得空气中有股子尴尬的味道。
不知道顾相池是天生比较迟钝，还是没放在心上，又或是根本不在意……
但正是因为对方不为所动，简繁才更难受。
是他枉做了一回小人。
在这种氛围之下，简繁的脸颊微微发烫，他快速把剩下的饭三两口扒完，端起餐盘就要走。
等他把盘子放到该放的地方，朝着食堂走出去了两步，才想起来忘了顾相池。
他略微停下，站在门口等着。
他这人自觉还蛮公平的，顾相池又不是故意的，也没做错什么，他好端端的给别人甩脸子，就说不过去了。
顾相池过了一会才出来，看到简繁又是一怔，他今天意外的次数非常多。
简繁若无其事地叫他一起回去。
刚刚拒绝顾相池的时候，简繁相当硬气，这会出来了就开始拿着手机搜索：什么书能用来打基础。
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成绩的。
他要拿奖学金。
任何一个跟赚钱有关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简繁边看边走，不知不觉就落后了，他查完书目，记在手机备忘录。
紧跟着就是解决笔记的事情。
一份好笔记可以事半功倍，做的细致点，他都不用看书了。
室友那边他早就问过，要么是搞情报工作，做的笔记只有他自己看得懂，要么就是根本没有，还反过来问你笔记是什么东西？
简繁无言以对，他抱着微薄的希望点开渣男的聊天框。
【暇：哥哥，我下午去图书馆，发现要学的东西好难。】
【暇：我感觉学不会怎么办？】
【暇：哭泣脸jpg.】
顾相池手机放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他之前在图书馆都开的静音，现在出来就换了正常模式，有事也能第一时间处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顺带发现简繁被他落在后面了，于是趁着回消息的间隙，等了一会。
【Sun：没关系的，慢慢来。你刚开始学，一时跟不上很正常，不要着急。】
简繁看到他回消息，试探着问。
【暇：哥哥上课有记笔记吗？我能不能看一下？】
【暇：拜托猫猫jpg.】
简繁不知不觉走到顾相池身旁，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到对方还在抱着手机打字，竟然没有发现他过来了。
简繁也不吭声，就站在顾相池边上。
没多久，他收到了消息。
顾相池也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了，抬起头看着他。简繁低头扫了一眼消息也没回，反倒是嘴角翘了翘，和颜悦色地说，“走吧。”
【Sun：可以，但我现在在图书馆，可能要晚点才能发给你。】
【暇：好的！辛苦啦～】
简繁坐在图书馆的位置上，远远看了顾相池一眼，心想也不是非要让对方帮忙不可，他自己还是能搞定的。
他又学了一会，学到图书馆开灯，又到了要关灯的时候。
等到简繁抬头看向顾相池坐的位置，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桌面上空荡荡的。
他收拾好东西，也要回宿舍。出了图书馆，打开手机才发现有新消息接收，还没来得及看。
晚上学的太入迷了，开的免打扰，没声音没弹窗，若不是他习惯性的翻软件，怕是一时发现不了。
来自“404事件”群
【顾相池：我先走了，看你太专注，就没打扰。】
简繁看到对话框上方显示的加为好友，才想起来他之前进群，没有把对方加上。
简繁犹豫了一下儿，退回聊天软件首页，发现通知还有一条消息。
G申请加为好友。
简繁不自觉松了口气似的，手指点了通过，随后回：我马上回去了，才看见消息。
【G:好，早点休息。】
【J：ok】
他回复完切了个软件，时间是八点左右。
【Sun：没有电子档，我把笔记拍下来分门整理了一下，你看有没有哪张看不清，我重新给你发。】
【Sun与文件传输助手的聊天记录（图片）】
简繁点进去看了一眼，估计有一百多张。
但无一例外，每一张纸面记下的笔记，字迹工整，一手行楷收放自如，看着格外美观整齐。
他是真的震惊了。
他的要求不高，只求能看懂就行。毕竟是男生写的字，简繁没什么信心。
据他观察，女生的字迹普遍要好看一筹。
没想到渣男记的笔记不但能看懂，还具有一定的观赏性。
简繁没认真看内容，第一眼意外，意外过后只觉得能写出这样的字，怎么人品这么差？好端端的要去骗女生给自己花钱，对待感情还不专一。
简繁心中愤慨，人果然是复杂的。
【暇：哇，哥哥的字好好看！太厉害了！】
【暇：我暂时没什么事，不过要等晚点回宿舍了才能整理笔记，有什么问题，我可以明天问你吗？】
简繁这次说话多了点真心实意，他真觉得对方厉害，不过并不认同渣男的某些做法。
简繁打算回宿舍了就把笔记抄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会抄到几点。每一门笔记的内容看着都不算少，说不定今天晚上抄不完。
如果要有取舍的话，他选择C++。
【Sun：可以的，早点休息。】
【暇：撒花jpg.】
话聊到这里，简繁觉得又可以结束了。但照这个进度下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追到渣男。
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当单纯的赞美不足以表达感谢，适当的喜爱，也不失为拉近距离的方式。
简繁知道自己要做点什么，可他一想到自己要发什么内容，便不禁舔了下干涩的唇角。
10点左右的校园，路上看不到什么人，昏黄的灯光洒在路边，夜间的晚风轻轻拂过，带走白日的浮躁与喧嚣。
今夜不是满月，只是缺了一角。
简繁一边走着一边回复消息，随即拿起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
【暇：哥哥你人真好，今晚的月色真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偏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