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家 太单调、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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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打开门，迎接他的依旧是一片黑暗。周小灵跟在他身后还不清楚状况，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地走进门。
“家里没有其他人，你不用感到拘束。”林霄说着，在玄关处的鞋柜里翻出一双新的拖鞋给他。
“哦，那霄哥，你平时基本一个人住吗？”
“嗯。”
走出玄关，周小灵就闻到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他不知道这是香薰还是那些家具本就带有的味道，屋内的陈设几乎是冷色调的，摆放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杂乱。墙上有挂钟在滴滴答答，不显吵闹，反而更衬得安静——整个屋子都很安静。
比起自己狭小拥挤且杂乱的家，这间屋子显然精致大气许多，家具色调虽冷，却也能看出富有设计感，可周小灵还是觉得太单调、冷清了，没有多少生活气息，仿佛这只是一个暂时提供落脚点的旅馆。
——倒是很符合林霄冷淡的气质。
“看来你的家人平时很忙，那你一个人在家不会无聊吗？”周小灵忍不住发问。
“还好，休息日的时候，我也很少在家里待着。”林霄淡淡地说。在周小灵听来，就是无聊到连家都不想待了的意思，毕竟在他的思维里，家就是很好的，怎么会有人不想待呢？
林霄把人领到房间，在自己的衣柜里一通翻找，找出一套自己旧的睡衣，说：“你洗澡穿这套吧，是干净的，内裤的话，浴室里洗手台下的柜子里有新的。”
“哦哦，谢谢霄哥。”周小灵接过衣服，虽说是旧的衣服，但看起来跟新的也没太大差别。
趁着周小灵洗澡的时间，林霄把老师布置的周末作业拿出来完成。浴室连着他的房间，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正在做题的林霄也没觉得吵，反而莫名有些心安——他说不出为什么，或许只是因为这个家多了一些“热闹”，多了一丝生活气息。
周小灵很快洗完，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出洗手间。
“吹风机在桌上。”林霄提醒。
“好。”
林霄拿了衣服去洗澡，周小灵这才有机会打量起他的房间。同样的冷色调，同样的干净整洁，看起来没有多少生活痕迹，只有桌面上的一张全家福增添了一丝温馨与人气。
但合照里的林霄看起来才八九岁，身旁牵着一个可爱软糯的、扎着两根马尾的小女孩儿，看来就是他的妹妹林瑶，两人一起笑着对镜头比“耶”，身后是他们的父母。
这很明显是好几年前的照片，但是被人用心地装裱了起来，看得出来主人非常珍视。
“小时候的霄哥，跟现在完全不一样诶……”周小灵看着这张照片，小声嘀咕着，“那时候还是个笑起来甜甜的小团子呀。”
所以到底是怎么长成现在这个冷淡疏离的样子的呢？难道是因为妹妹的病吗？
两人明天一早都要出门，洗完澡便打算早早地休息。
“我房间隔壁就是客房，你可以在那里休息。”林霄说着要带他过去，但周小灵站在原地没有动，“怎么了？”
“呃……”周小灵略显局促地绞着手指，看起来有些难为情，“霄哥，我能跟你在一个房间吗？我一个人在不熟悉的环境里，而且你家又这么大这么安静……我有点害怕……我可以打地铺的！”
“没事，也不用打地铺。”林霄淡淡说着，走到书架前，将靠着墙的沙发拉开，平整地摊在地上，就成了一张柔软的小床。
“这样可以吧？”
“可以的！谢谢霄哥！”
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有月光从没拉尽的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带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缘故，林霄有些睡不着——太安静了，以至于周小灵浅浅的呼吸声落到他耳朵里都显得十分清楚，让他有些在意。
而伴随着呼吸声的，还有周小灵频繁翻身的声音。
“睡不着？”在不知道第几次翻身之后，林霄终于发问。
“哦，对不起霄哥吵到你了吗？我就是有些认床，一般到新环境的第一晚都不会太容易睡得着……”周小灵连忙道歉，正解释着，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在安静的氛围里显得尤为突兀，周小灵尴尬地补了一句：“好吧，其实还有点饿……不过没关系，等它饿过这个劲儿就没感觉了。”
林霄立马打开灯下床，“饿就说。”
“呃……我就是，不想给你添这么多麻烦……”
“不麻烦，我说了，既然我邀请你来，就不会觉得麻烦。况且你也是因为我带你来才睡不好的，你就当扯平了吧。”
“哦……”但周小灵清楚，这只是安慰他的话，让他心里不那么愧疚而已。
“我给你煮点面吧。”冰箱里没什么食材，只有几包面和几个鸡蛋。
周小灵平时在学校吃得少，而这个年纪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量消耗快，容易饿是正常的，林霄没觉得麻烦，反而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满意？
但周小灵很快抢过他手中的活，“霄哥，让我来吧！我煮面很好吃的，正好让你尝试一下！”
林霄本想说“不饿”，但看到周小灵跃跃欲试的模样与充满期待的眼神，这两个字就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化为一声淡淡的“嗯”。
但下一秒，周小灵有些束手无措地站在灶台边，略显尴尬地看着他。
“怎么了？”
“呃，就是，我太会用这种灶台……”
闻言，林霄点点头，帮他打开开关，又耐心地教了他一遍。
“哦哦，那也不难嘛！”周小灵茅塞顿开，挽起袖子就要展示一番厨艺，开火、烧水、下面，单手打鸡蛋，动作十分娴熟，一边用筷子轻轻搅拌着面，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我家里做饭都是用柴火烧的，做出来的饭菜可香了！就是有那种柴火气！”
“嗯嗯，怎么形容呢？好吧，暂时想不到，霄哥要是有机会的话，你到我家里玩吧，我做给你吃，你尝一下就知道识什么样的了！不过现在做的味道也大差不差，放心吧霄哥，我厨艺很稳定的，不会因为工具不同就下降的！”
“……嗯。”林霄不理解他怎么永远有那么多话要说，就算正在干着别的事，也能这么滔滔不绝地说上一大段，哪怕自己对他的回应只有短短一个字……
“好了！”周小灵捞起锅里的面条，迫不及待地盛到林霄面前，双手撑着下巴，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林霄：“……”
莫名觉得有点像小狗。
林霄夹起面条尝了一口，看着清汤寡水的，但是味道还不错，汤清味鲜，面条劲道入味，简单朴素却也暖胃。
“怎么样？”
“嗯，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啊？你就说到底好不好吃嘛霄哥！”
看到着急想要得到肯定评价的他，林霄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笑啥？难道我的厨艺真的因为工具不同而退步了吗？”周小灵陷入自我怀疑。
林霄忍着笑意开口：“好吃。”
“那就好！果然我的厨艺就是很好！”周小灵终于满意，也拿起筷子吃起来。
“煮个面还厨艺上了？”林霄随意地接了一句调侃，没想到对方直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周小灵连忙摇摇头，低头扒拉了一口面，又自顾自地笑了一下。他没听错吧！霄哥都会跟他这样开玩笑了！
“哼哼，你不信的话，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给你做个一大桌子菜，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厨神！”
“嗯。”
吃过面，再重新躺回床上时，周小灵感觉好多了，虽然还是有些难以入眠，但最后还是成功入睡了。
翌日清晨，早餐依旧是周小灵煮了面，林霄把准时送达的订购的牛奶递到他面前。后者眨眨眼睛，没有动作，林霄语气不容置喙般地说：“喝。”
“哇哦，霄哥，你好霸道哦。”
林霄：“……”
吃过早餐，两人一起出门。林霄背着个吉他，说：“我十一点下课，你上午兼职什么时候结束？”
“啊，要到十一点半。”
“嗯，你在百汇商场的超市是吧，到时候结束了我过去找你，再一起吃饭。”
“会不会太麻烦你啊？”
“……”林霄静静地看着他。虽然周小灵已经习惯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冷淡模样，但此刻被他这种平静的眼神盯着反而有一丝忐忑——因为霄哥这样看起来好像生气了。
“怎、怎么了？”
“以后不要再说‘麻烦’两个字了。”林霄看起来有些一本正经，“我对朋友从来不会觉得麻烦，尤其是……”
“尤其是什么？”
“……没什么，反正你记住我前半句就好。”
周小灵“哦”了一声，又忍不住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但是到底在笑什么他也不清楚，只是觉得很开心。他用余光悄悄瞟了几眼林霄，从昨晚到现在两人独处下来，他发现对方的话明显比平时多了不少，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果然有些人，只有更深入的接触，才能更靠近他的本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