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对我笑》三荀

14、小黄花 有些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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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灵是被饿醒的，迷迷糊糊之中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泡面香，意识慢慢清醒时，才察觉到自己的脖子有些酸，脑袋似乎是靠在了林霄的肩膀上。

　　他立马睁开眼睛直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似乎因为衣服的褶皱压出了几道印子。

　　“不好意思霄哥。”周小灵略显尴尬地说。

　　林霄没说话，周小灵用余光偷偷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袋面包，神色如常，看起来并不介意，于是轻轻松了一口气。

　　路途虽然漫长，但火车比大巴要快一些，可即便如此，下午到达的时候，周小灵还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

　　“坐着也很累。”周小灵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僵硬的身体总算舒服了些。

　　林霄不置可否，拖着行李箱出了站，正打算找家饭店歇脚吃饭，突然一道熟悉又略带点陌生的声音叫住他:“小霄。”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许久未见的人，脸色似乎比上一次见面又憔悴了些，单薄的身形套着薄薄的灰色外套，却稳稳地站在阳光下，朝他招招手。

　　林霄顿了一秒，微怔着开口:“妈……”

　　在她身旁站着的林瑶，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立马开心地小跑了过来，“哥！我们来接你啦！”

　　“慢点。”她跑到跟前，林霄凌厉的眉眼此刻也柔和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旁边的这个哥哥是你朋友吗？”林瑶抬起头，眨着眼睛打量起周小灵。

　　林霄点点头，周小灵蹲下身，看着她笑着说:“你好呀，我叫周小灵。”之前林霄就提到过，他有一个妹妹，现在见到，两人的长相倒是相差不大，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你好，我叫林瑶！”林瑶弯着眼睛，笑得很可爱，周小灵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也笑着说：“真可爱～”但掌心的触感却跟预想的不太一样，顿了一秒，意识到了这是假发。

　　“小霄，又长高了啊。”陈筱倩笑笑，用手比划着只到他肩膀的身高。自从她与林哲离婚之后，虽然林霄跟她仍保持着联系，但能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以至于每次见面，她总会轻轻笑着，说自己又长高了。

　　寒暄了几句，陈筱倩便带着他们去吃饭。一路上林瑶十分活跃，拉着周小灵有说有笑地聊了不少，或许是因为许久没离开医院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再加上认识了新朋友，又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母亲，林瑶苍白的脸也压不住那洋溢的喜悦。

　　见林瑶笑得开心，林霄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在她弯起的眼睛里，似乎又见到了似曾相识的光。他摸出小灵通，用模糊的像素一段一段地记录下此刻美好的光景。

　　找了家饭店吃过饭，周小灵便要回学校，林霄本想帮他拦辆的士，但周小灵连忙拒绝了。在这段不长的旅程里，已经麻烦人家这么多回了，他也不好意思再麻烦林霄了。

　　最终周小灵决定乘坐三轮车回学校，林瑶不舍地跟他说再见，并满含期待地说了句：“下次见。”周小灵也笑哈哈地跟她说下次见。

　　送走了周小灵，林霄又跟着陈筱倩去了一趟医院。陈筱倩平时在外地工作，偶尔会回来一次看望他们，所以林瑶总会格外珍惜每一次与母亲见面的日子。

　　“这个给你。”林霄拿出在小商店买的平安扣，林瑶眼睛亮亮的，当即接过来戴在手上。

　　“好可爱的礼物，谢谢哥哥！”林瑶笑着，爱不释手地捏着平安扣把玩了好一会儿。

　　两个人在医院陪着林瑶到了晚上，一起吃过晚饭后，林霄第二天还要上学，便先回了家。

　　走到住院楼楼下时，他蓦的转身，抬头往上看，所有灯火通明的病房里，有一扇窗前站了个瘦小的身影，朝他挥挥手。

　　林霄也挥挥手。这样的目送，已经记不清是第几回了。明日一早，陈筱倩也会坐着最早一趟车离开，前往另一个城市工作。

　　回到家，打开门后依旧是寂静无声、一片漆黑的客厅，林哲的早出晚归，林霄已经习惯了。

　　赶了大半天的路，林霄也有些疲惫，洗漱完便直接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没多久，困意就席卷而来。意识逐渐模糊时，他似乎见到了开满黄色的花的树下，周小灵朝他招招手，笑着喊道：“霄哥，快过来呀！”

　　他往常很少做梦，现在竟然能梦见周小灵，感觉还挺神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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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闹钟响起，林霄睁开眼睛，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很快收拾完，装上门口准时送达的牛奶出门了。

　　在校门口的早点摊买了份早餐，走到往常的路口时，周小灵拿着本小册子站在树下，嘴里还啃着半个馒头，看样子像是在等他。

　　余光瞥见他朝自己走来，周小灵笑着朝他招手：“霄哥，早上好呀！”倒是与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林霄走过去，随手将放在背包侧兜里的牛奶递给他。周小灵道了声谢，一边跟林霄并肩走着，一边对着小册子里记的英语单词念念有词。

　　在这一段路并肩而行，似乎已经不知不觉成了两人的习惯，不管谁先到，好像都会下意识的等待另一个人，哪怕没什么话要说时，也会默契地走完这段路然后各自分开。

　　周小灵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就像是多了一位特殊而又默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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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霄回到教室，从包里拿出参加竞赛带走的资料时，余光不经意瞥见一抹绿，他抬眸望去，只是离开了几天，窗外原本嫩绿的枝丫又舒展了不少，颜色也更深了些，生机盎然得有些夺目。

　　收回目光，林霄把资料放好，拿出草稿本正要记单词，翻开英语书时，却发现书页中赫然夹着一朵黄色的花。

　　——是周末在公园里见到了风铃木花。

　　林霄的目光顿了顿，捏起这朵被书压扁了的花，书页上还被贴了张便利贴，清秀灵逸的字体写着:[霄哥，这可是周杰伦故事里的小黄花哦～收下的人以后每一天都是晴天～]

　　看了两秒，林霄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勾了一下唇角，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给他塞进去的。

　　坐在旁边一直默默观察他的唐浔雨难得见到他眉眼柔和的一面，内心诧异的同时，小心翼翼地试探:“这花是谁送给你的呀？”

　　林霄这才意识到自己旁边还坐了个人，敛了敛神情，又恢复成了平日里冷淡的样子，说:“没谁送的。”

　　看着他不愿回答的样子，唐浔雨心头不由得涌上失落与酸涩，这大概就是他喜欢的人送的吧？

　　她心里羡慕的同时，也有些许好奇，他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林霄把花夹回书页里，这才开始记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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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的时间似乎总是过得漫长一些，尤其是今天上午前三节课还都是周小灵不太擅长的理科，听下来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变得有点浑浑噩噩了。

　　周小灵叹了口气，在草稿本上计算出一道题目的答案，看着纸上变淡的墨迹，他拆开笔壳，将用完的笔芯拿出来，跟之前用完的用皮筋捆在一起。

　　这学期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竟然已经用空了十几支笔芯，对于学生来说，文具还真是易耗品。

　　周小灵在心里盘算着这周末去找家店帮干点活，赚点零用钱，打开笔袋，看到了放在里面的糖纸，才突然想起，竞赛时林霄送他的那一包柠檬糖还没吃完呢。

　　他立马翻开书包拿出那包柠檬糖，拆开一颗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顿时蔓延开来，浑浑噩噩的脑子似乎也变得清醒了一点。

　　果然吃点甜的能让人心情变好，换好笔芯，周小灵在草稿纸上划拉几笔试试顺不顺畅，然后十分顺手的画了一颗糖果。

　　也不知道霄哥现在在干嘛，课间是在座位上待着多一点还是在教室外待着多一点呢？

　　这么想着，周小灵又顺其自然地在纸上写下了林霄的名字，愣了一下神，上课铃声响起，他又懊恼地把林霄的名字给划掉。

　　可恶，说好要在课间里算出两道大题的，怎么做一半又分心了！

　　周小灵迅速拿出本节课的科目书，将嘴里的柠檬糖咬得当当响。虽然没能完成课间的小计划，但状态倒是好了不少，看着草稿纸上被划掉的名字，周小灵莫名地笑了一下，突然的，就有些想见林霄。
　　——要不待会儿中午放学去找霄哥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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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铃声响起，随着老师的一声“下课”，早已蠢蠢欲动的同学便冲刺似的冲出了教室。

　　上午的课老师们都不约而同地拖堂了一下，老师走后，叹气的声音和伸懒腰的动静此起彼伏，林霄放下笔，抬手揉了揉眉心。

　　“感觉脑子都要成浆糊了。”黎辰趴在桌子上，胳膊伸直了搭在前面椅子的椅背上，没听见林霄的回应，抬眸看了一眼，对方正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大概是在放松自己的眼睛和大脑。

　　“我现在不想看见任何文字了，要不咱直接吃饭去吧。”黎辰拍了拍林霄的肩膀，声音略显有气无力。

　　林霄点点头。两人走到教室门口，迎面碰上了周小灵，林霄还没反应过来，黎辰已经开口:“呀，小学弟，又来还瓶子啦？”

　　“呃……”周小灵杵在走廊，虽然他的确每天都会来找林霄还瓶子，但这么说出来总感觉怪尴尬的，“嗯，不过这只是顺便的，主要还是，我想找霄哥一起吃饭……”周小灵说着，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地摸了摸颈侧的碎发。

　　“听到没，找你一起吃饭的。”黎辰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林霄。

　　林霄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周小灵，两人视线对上，后者干净的眼睛带着些许期待地眨了一下。林霄点点头：“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