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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关于夺 ...

  •   说起来受伤这件事其实怪我。

      我低估了羂索,他并没有我所想的那么小看我,至少在杀我上,他做了完全的准备。
      以及,第一次遭遇咒杀没有经验,再加上惨拜是很久远的诅咒,我前几天偷懒没有去找它的具体情报,不了解它能使被诅咒对象死于意外这点特性,也过于傲慢地认为它不过是时代的遗民,不足为惧。

      傲慢是种族消亡的开始,这句名言诚不我欺,我视咒灵为虫豸,却忘了白蚁也算在虫子之内。
      那害我受伤的天降花盆只是个开始,只是学校到我家的路上就有两辆车刹车失灵撞过来,一前一后,角度吊诡,如果开车的不是夏马尔而是我,即便那群蓝衣服来调查,也只能得出意外死于车祸的结论。

      亲眼目睹了夏马尔不亚于好莱坞巨制动作片的车技,就算还在恼怒羂索害我惹上的麻烦,我也忍不住再次感叹社长的星座运势真是当代预言大家。
      正如社长的忠告,能扭转双子今日不幸的的确是白大褂——什么羂索,在並盛主场里,你还不行(竖小指)。

      我狠狠地在心里嘲笑了一番羂索,落在我身后关门的夏马尔却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神情。

      “…………深月。”
      他的蚊子宝贝们漂浮在半空里,发出吵闹的声音,这是他心情不妙的信号,“你要解释一下吗?”

      我试图糊弄了事:“简单点说,就是——”

      “白石深月。”夏马尔阻止了我的话。

      可恶,居然都叫了我的全名,看来这次根本不能再用以往的糊弄转移话题了。
      尤其夏马尔现在满脸都是‘不说清楚你就完了’的表情,肯定会用私刑——他宝贝蚊子那么多种,说不定会有种病症让人只能说实话。

      虽然听起来非常反科学,但有咒灵和死气火焰在前,还有王权者这种只有jump漫画会出现的设定都存在,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任何科学。
      科学已死,现在上演的是少年漫画之道。

      停住了狡辩的想法,我乖巧地端坐答道:“复杂的版本暂时没有,我推测是我的新故事内容刚好和真实发生过的某件事基本重合,那件事涉及到的幸存者认为书的出版会导致秘密被曝露给其他人,因此当事人的后代们想把我这个共犯之外的知情者处理掉。”

      我撇撇嘴,第无数次觉得这很蠢。
      朊病毒是影响智商吗?能随着基因遗传的那种。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一整个村都有些蠢。

      书都马上就出版了,他们追着作者杀不是脑子有问题吗?应该去炸编辑部和出版厂啊。
      而且我死了,那本书作为我的遗作才更会大卖吧。

      到时候,半个日本的人都会知道他们的这个「秘密」。

      越想越觉得他们蠢,连带着羂索都被我打上了一个「挑选合作对象眼光不行」的标签。

      说真的,娟娟啊,都是当过妈妈的人了,居然还和傻子厮混,有没有想过虎杖那边的感受。
      要是他知道自己妈眼光那么差,那该多丢人,不仅会被巨人老师笑,还会被同门同情,甚至敌人咒灵可能听了都会笑话子随母笨。

      “一定要继续?”夏马尔忽然问道。

      出版预告都发出去了,不继续难道要发售那天开天窗吗?……这种情况可能羂索还不足为惧,读者和出版社就要把我拆骨吃肉了。
      我试图把那些恐怖画面甩出脑子,然后异常坚定有力地点了头。

      “当然,我不会半途而废。”

      “这样么。”

      原以为夏马尔会再说什么,毕竟他刚才看上去是货真价实在生气。
      但听了我的回答,他没有再继续多话,而是探身靠近了我,那个距离和刚才的亲吻几乎是同样的距离。

      他的神情可以说得上是平静,也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而一旦收敛任何表情,夏马尔属于欧罗巴人的面容就会有着强烈的压迫感。此刻他只是垂眸看着我,没有任何愤怒或是激烈的反应,直觉却疯狂叫嚣着危机。

      警惕瞬间笼罩我,我向后退了半步,依旧无法阻挡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在我的脸前停顿了几秒,随后向下抵在我的颈侧,温热的温度通过肌肤传达到我的大脑。隔着他手指的温度,我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几乎是瞬间,我就意识到他的手指放的地方是动脉的位置——只要夏马尔轻轻按下去,他的经验足够使我在感受到痛苦前就死去。

      面对夏马尔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挣扎是最没用的反应。更何况,死亡对我也无非是一次新生。因此,我没有做出任何反抗或挣扎,想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有做。

      他好像只是在感受着手下动脉的跳动,然后用着仿佛在说早上好般的口吻开口说着。

      “深月,别让它停下来。”

      别让它停下来。
      这就是他对此唯一的话。

      我近乎疑惑地、困惑地、不解地看着夏马尔,像是他说了一句丢了谜底的谜语那样端详着他,端详着他的神态、他的眼睛,试图从闪烁着灯光的琥珀色瞳眸中看出谜语的答案。
      但他没有再解释,也没有再像往常那样絮絮叨叨着责怪和抱怨的话。

      我头一次目视他的背影沉默地消失在房间的门后,听着他的脚步声从近到远,直到丝毫不见,恢复寂静。

      他离开了这里。

      陷落在松软的沙发里,我抱着双腿,将下巴搭在膝盖上,目光无神地落在窗帘落下的阴影里。它们在风的吹动下像晃动的水面,朝霞的余晖在水面上折射出一片小小的橘色光斑,我能从这片光斑里看见被窗帘挡住的落日。

      他生气了吗?
      当然了。我一早就知道的,他作为医生的本能和……,那些情感上的因素作祟,他肯定会对我肆意伤害自己而生气。

      但,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他应该说,应该说更加——更加严厉的话。
      比如“不想要这条命就直说,我替你解决。”,又或者“下次再看到你做这种事,我会在你浪费掉这条生命前先取走它。”,这些才是夏马尔的风格。
      他不应该这样沉默而无声地只留下一个背影。

      我想不明白夏马尔的反常,想不通,用他以往的所有行为和话语做依据都无法解构他这次的沉默离去,就好像他突然背着我加载了新的模块,这很奇怪,比刚才碎掉的花盆里分明该死掉却仍在蠕动的蚯蚓还要奇怪,这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我收紧了胳膊,将脸埋在手臂围成的圆圈里,安静地垂下眼思考了一会也找不到任何答案。

      算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去想,比起这种陌生晦涩的东西,我还是更擅长处理一些有趣的、直接的,可以让我直接看到答案的东西,比如……和一只试图离家出走又不得不灰溜溜回家的猫咪沟通。

      “你回来了。”

      我转头扫向窗帘后的阴影,那里的帘角被风吹得动弹了几下,一双发着幽光的眼睛从缝隙里亮起。
      一只黑色的猫钻了出来。

      “喵。”它仰头低低地叫了一声,沾上灰尘的毛发像是蒙上了层亮晶晶的碎闪。

      真是乖巧的作态啊。
      我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趁着我和惠他们说话时逃掉了,去了哪里呢?我并不好奇,但是,这也是预料之内的事,夏油杰,那个家伙怎么会容忍自己变成一只猫咪呢——只能寄居在柔弱的动物的壳子里,成为一只不能言语、没有自由的宠物——他如果可以容忍自己麻木,当初就不会选择那种愚蠢而激进的自毁,就不会明知道得不到任何答案还用生命的残迹来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反抗和挣扎。

      他一定会逃走,趁着谁也注意不到的时候逃走,逃向自由,即使再一次死亡。
      但他又一定会回来。

      因为他已经死了。
      死去的灵魂滞留在人世,他所能依靠的只有我们间这根将他固定在猫身里的丝线,他越逃离,那根丝线就会将他越拉回我的身边,拉回这栋腐朽的宅邸。
      “不用这样看我哦,夏油。”我说,“我可没有欺辱你的意思,但是,让已经死去的亡魂留下来,就算是我也要一点障眼法才能骗过那边呢——不过啦,也不是毫无办法哦……”

      我好整以暇地将下巴搭在膝盖上,歪头看着那只审视和我对视的黑猫。

      “有兴趣听听吗?”

      “关于夺回你的身体这件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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