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9班》怡崽努力中

19、第 19 章

　　微风徐徐，吹得人心里痒痒的，那点心思在心里滋芽生长，少年们各自有自己的秘密，纯真无畏。

　　于寞懊恼地低头，“我……我只是想看见她安全到家。”

　　江赫吹了声口哨，“她？她是谁，大点声说，听不见。”

　　“王然琳！”于寞头更低了，“虽然我每天和你吵架，但我想看见你安全到家，我很担心你！”

　　王然琳把情绪藏在了帽檐下，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的胳膊，静悄悄地坐着，恬静淡雅，没有了教室里那股野劲。

　　“在一起！在一起！”

　　江赫拍掌鼓励，用手肘碰了碰贺宇，贺宇把手指竖在嘴前，示意他闭嘴。

　　气氛很不对，必定有事。

　　孙毅那个傻大个看不懂情况，自顾自说：“你天天和王然琳吵架那劲，我还以为你跟着人家是想为你们之前的感情打击报复！害得我跟了你几天，生怕你做什么傻事。”

　　于寞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他。

　　郑曾更是不知者无畏，后知后觉地说：“于寞和王然琳之前谈过恋爱吗？”

　　“这你都不知道？”孙毅手撑在地上，斜着身体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当事人在这儿，你问他们。”

　　郑曾和边上的八卦王周宏轩对视了一下，周宏轩脸皮厚一些，直接问：“于寞，啥情况啊？你这么喜欢王然琳，咋分了？”

　　于寞眼神更复杂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然琳低语，“关你什么事。”

　　周宏轩坐在最边上，没听清她在说什么，把脑袋凑过去想听清楚。

　　王然琳倏地站起来，冲着于寞嘶吼咆哮：“关你屁事啊！xx傻xx，caoxx……说了叫你不要管我！你xx像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滚吧！”

　　突如其来的尖锐怒吼，吼得几个大男人一愣一愣的，以至于她跑开了都没有人追上去。

　　周宏轩捂住耳朵，脑海里满是王然琳“亲切友好”的祖宗十八代问候语。

　　“我完了，我以后要聋了。”周宏轩欲哭无泪。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平常王然琳随便说点什么都要怼回去的于寞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因为她的愤怒红了眼眶。

　　江赫屁股往于寞那边挪，方便安慰受伤少年。

　　“谁有纸巾？”

　　左边三个兜里除了钱什么也没有，贺宇从包里莫出一包湿纸巾，给出去了又收回来，

　　江赫夺过湿纸巾，“磨磨唧唧，纸巾舍不得吗？”

　　贺宇来不及阻止，看着江赫抽出一张湿纸巾，怼在于寞脸上，不由分说地揉弄搓圆。

　　于寞挣扎着打他的手，纸巾掉在了地上，他眼睛红得像要吃人，感觉不对劲后，疯狂揉搓眼睛。

　　“什么味儿？”江赫捡起来闻了闻。

　　贺宇把湿纸巾的包装展示出来，“消毒湿纸巾，百分之七十五酒精浓度，请勿触碰眼部。”

　　江赫一愣，愧疚地转头，几个人爱莫能助地看着他。

　　于寞痛苦道：“你想我死吧？！我压根没哭！”

　　孙毅添油加醋道，“我们男人失恋都不哭，谁哭谁傻逼。”

　　“毅哥，我小学认识你，你小时候追班花没成，哭得小脸通红……”

　　嘭。

　　好大一声巨响后，现场又有一个人戴上了痛苦面具。

　　贺宇开着静音的手机不停震动着。

　　躲了几天，李鹃几乎要把他的电话打爆了，贺宇不得不回家，好在他回去的时候，李鹃没在。

　　他刚坐在沙发上，江赫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了。

　　江赫抱着一条腿，坐在宽敞的新的桌子前，啃着苹果。

　　贺宇把手机支在茶几上，看他吃得很香，于是从果盘里挑了个又大又圆的苹果，用刀削着。

　　“我不是八卦，单纯好奇，”江赫说，“他俩啥深仇大恨？我看于寞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也挺喜欢她的，怎么吵成这样。”

　　贺宇尽量把果皮削成一条，“于寞不想说，难不成你想像孙毅那个傻大个，跟踪调查真相？”

　　“我没那么蠢，而且那是他们的事，我只是好奇。”

　　“今天听了周宏轩的话，跟过去就挺蠢了。”

　　他聊得正欢，没注意到已经到玄关处的李鹃。

　　“我把这个房子卖了。”李鹃说得像卖了个花花草草那样轻贱。

　　贺宇手滑快了，把好好的长条果皮削断，刀刃似乎嵌进了肉里，清清凉凉的。他把手机扣下来，站起身：“外婆的房子，你凭什么卖？”

　　李鹃眼里那点难过被坚决替代，“她说房子留给你，不过房产证上还是我的名字。我本来是打算过户给你，但想想，这破房子有什么好？”

　　贺宇捏紧了拳头，“你在这儿长大的，外婆是你妈妈，你说这是破房子？”

　　“我……”李鹃一直站在玄关处，“她人已经死了，她只是你外婆，我才是你妈妈！我在市里给你买一套新的，以后你住那儿吧。”

　　贺宇感觉浑身冰凉，长这么大，头一次产生了类似于绝望的无力感。眼前那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女人，是他的妈妈。

　　生而不养？没有，她生了他，也养了他，哪怕是物质的赡养，让他吃好穿暖，没有金钱的担忧，似乎对他没有任何亏欠。

　　他是个困在笼子里的鸟，想要飞出去，又找不到开启牢笼的钥匙。

　　想要守护的东西，在她眼里也是个笑话。

　　“贺宇。”李鹃好声好气地说，“我也是为了你好，要不我给你办转学……”

　　“你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房子在你名下，你卖了就卖了吧，”贺宇声音很轻，“出去，至少现在别待在这里。”

　　李鹃知道他的性格，此时没必要多说什么，于是直接走出没有关上的大门，再把门关上，好像从来没来过。

　　贺宇也当没见过她这号人，把手机立起来，拿起刀继续削苹果。

　　屏幕里那个吃瓜观众，拿着苹果，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你不生气？”江赫缓过神来，“如果房子卖了这件事不能改变的话，把那套房拿着不亏，别做亏本买卖。”

　　贺宇嘴角上扬，笑得没什么温度，“生气很多年了，犯不着再生气，不值得。”

　　江赫伸出食指，“亲，你要吃血苹果吗？”

　　贺宇伸出左手，才发现食指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冒着血，染红了小半的果肉。

　　“亲爱的白雪公主，”贺宇讲了个冷笑话，“你想来个红苹果吗？”

　　“你说得像个恐怖故事，”江赫挺担心他的，“你家里有碘伏和创口贴吗？”

　　贺宇摇摇头，“没有，小伤口。挂了，明天见。”

　　江赫停顿一下，“挂吧。”

　　他真不怎么生气，这种类似的事，从小到大次数多了去了。
　　他只是没休息好，很困很累。

　　挂了电话后，贺宇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半夜，窗户咚咚咚的声音像极了打雷，他惊醒后，想着去看看窗户有没有关牢实，忍着烦躁起身。

　　咚咚咚，咚咚咚。

　　窗帘里，关紧的窗户自主地发出咚咚咚的声音，透过帘布，隐约有半个张牙舞爪的黑影，在抨击着玻璃窗。

　　夜深人静，半夜惊魂，方圆十里没有醒着的人。

　　贺宇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时想拿起一张黄符贴上去。

　　“贺宇！你丫的醒醒，我快掉下去了！”

　　黑影激动地呐喊，拍窗户的频率更快了。

　　贺宇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穿着大裤衩和黑色背心的江赫扒拉着窗框，看着都很滑的人字拖踩着空调的室外机，正在外面瑟瑟发抖。

　　“你这是什么造型？”贺宇蒙圈了。

　　“嗯？”江赫这才答应过来自己居家的穿着风格，“卧槽，忘了换衣服，没事影响不大，你快给我拍张照留念一下！第一次干这种事。”

　　贺宇到书桌边拿起手机，对着江赫。江赫顺势比了个剪刀手。

　　这个单手挂墙的动作看得他提心吊胆的，拍好照后，他甩开手机，把那个不怕死的同学拉了上来。

　　江赫翻窗的时候，脚滑了一下，贺宇没接住，两个人一起摔了个四脚朝天。

　　“没事吧？”江赫爬起来，“我看看死了没？很好，还活着。”

　　贺宇跟着起身，江赫伸出挂着塑料袋的手。

　　“同城送温暖，给你。”江赫哀怨道，“来你家太费拖鞋了，来一次少一只鞋子。”

　　江赫脚上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落下，掉在了后院。塑料袋里装了碘伏和创口贴，还有两个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