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糖》烟栗

17、第17章：私密

　　阿姨的心思显然全部集中在手机里的宫廷剧中，腾不出多的脑子来分析带翅膀的卫生纸是个什么品种：“现在的高科技一天比一天发达，飞机都还没坐过，会飞的卫生纸就已经造出来了，越来越跟不上社会的进步啦。”

　　付昀：“……”

　　他决定自己去拿。

　　准备行动时，正碰上过来买水的顾呈。

　　付昀的手指敲打桌面的动作停下，觉得这种事他比较擅长。

　　“帮个忙？”付昀问。
　　顾呈挠了挠耳朵：“啧，打篮球容易耳鸣，什么都听不清。”
　　“……”
　　付昀神情寡淡地掏出一把车钥匙扔给顾呈：“后面一个星期，车归你开。”
　　顾呈送他一个飞吻：“兄弟，刀山火海。”
　　“……”

　　付昀把自己的需求给顾呈解释了一遍。

　　“说吧，是哪位？”顾呈一根根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是给你写过一百封情书，每封情书的抬头都是‘付均’的校花；还是给送了你99盒巧克力，其中一颗巧克力里面的5克拉钻戒直接崩掉我半颗牙的班花；还是拿着一打房产证等着你签名，我帮你签了我的两个名字的隔壁班网红主播；或者，是旁边二中每天都拿着望远镜等你放学路过的校草？话说二中校草人挺不错的，我跟他微信聊天有半年了，切身体验。”

　　“最后一个是男生。”

　　“没事儿，他说为了你的话，可以考虑变性。”

　　“……”

　　“知道怎么钓到大鱼吗，只要跟在能钓到大鱼的人身边就行。”

　　“别扯了，快去买。”付昀的眉头跳动。

　　“行吧，那你要哪种类型？长度是选择日用，夜用，加长，超长，迷你还是护垫？厚度是纤巧，纤薄还是超薄？要植物芯片，药物芯片还是不带芯片的？面料是选择常规面料，全棉面料，还是植物面料？最后就是包装了，是要直条包小包，还是独立小包？”顾呈狡黠地朝着付昀一眨眼，用挑逗的语气说道，“嗯？说清楚，我去帮嫂子去买。”

　　“……”

　　付昀懒得折腾，索性从钱包拿出一张银行卡：“每样来一包吧。”

　　“……”顾呈嗤，觉得好玩，“逗你的。”

　　来到阿姨面前，顾呈自来熟地热络了两句后，来到货架前拿走两包。准备付款时，眼睛瞟见了玻璃柜下的什么东西，露出坏笑，伸手去拿，顺带把账一起结了。

　　“呐，给你。”顾呈把黑色塑料袋系紧，递给付昀，然后靠近对方耳门，眉毛一挑，小声说道，“小内内和外面穿的裤子是不是也弄上了？”

　　付昀从容地回忆了会儿，点头。

　　“那可就难办了。”顾呈伸了个懒腰，事不关己地摸了摸付昀的肩膀，“兄弟，加油，我相信，你能行的。”

　　“……”

　　付昀把顾呈的手弹开，漫不经意地加筹码：“两个星期的使用权。”

　　顾呈满意一笑，向付昀抛了个媚眼：“昀哥哥，我最爱你了。”

　　“……”

　　此时，有一个身穿校服的女生进来超市买东西。

　　TARGET确定后，顾呈拧开刚买的水，一边仰头喝着，一边步伐懒散地朝着女生走去。

　　毫不出意料地，撞到了女生，几滴水洒在了女生的校裤上。

　　“美女，不好意思，不小心把水弄到你的裤子上了。”顾呈露出歉意的笑容，弯起的桃花眼勾魂摄魄，“怎么办呢？”

　　最后的几个字，语调微微上扬，听起来暧昧又缱绻。

　　女生的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没……没事，穿校裤只是为了应付课间操的跑操，跑完操后，校裤就会脱下来了。”

　　“这样啊。”顾呈故作一声叹息，觉得荒唐道，“不太懂学校的审美，身材像你这么好的女生，明明不穿校裤跑步会更加迷人。”

　　女生羞赧一笑：“没办法，学校对于跑操的要求就是这样……”

　　“既然学校都已经这么不近人情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偶尔叛逆一下？”顾呈莞尔，声音舒缓悦耳，“听说食堂三楼新开了家咖啡馆，我想在课间操的时间请你去那里坐会儿，一是表达我刚刚的歉意，二是想好好认识一下你，可以么？”

　　女生愣了一下，微微点头。

　　“谢谢。”顾呈满意地弯了弯唇，“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把我刚刚不小心弄上水的裤子，拿回去清理清理，熨烫好了再还给你。”

　　“不用了……”

　　顾呈的眼尾微垂，带着自责的语气：“希望同学你能体谅一下，不然我良心上会过不去。”

　　女生犹豫片刻，点头：“好……”

　　顾呈勾起嘴角：“超市的卫生间就在那边，我会在这儿一直等你。”

　　女生进卫生间后，顾呈眉尾一挑，朝着付昀眨眨眼：“Nailed it.”

　　“……”

　　顾呈的花花公子形象是出了名的，只不过这还是付昀第一次看到实操。

　　“你怎么就知道。”付昀用指腹擦了擦鼻尖，克制道，“她不止穿了外面的校裤一条裤子？”

　　顾呈笑，理所当然道：“你以为学校的女生都像天天跟在你后面的那个小土妞一样啊？”

　　付昀淡漠地看向顾呈，“嘴收敛点。”

　　女生出来后，把叠好的校裤递给顾呈。

　　“谢谢。”顾呈接过，眼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女生超短裤下的双腿，话里含笑，“这绝对是我见过最纤细漂亮的腿，期待等会儿咖啡馆的约会。”

　　女生抿唇点了点头，和顾呈互加微信后，小跑出了超市。

　　把校裤塞给付昀，顾呈在付昀耳旁暗昧悠长地舔唇道：“现在是不是就只剩小内内了？”

　　付昀受不了顾呈粘腻的动作和语气，眉头淡淡一蹙，伸手按住顾呈的脸，直接将其推开：“车给你开一个月，这次不能要别人穿过的。”

　　顾呈得逞地拿过付昀手中的车钥匙：“遵命，长官。”

　　回过头时，顾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背影苗条的女生身上。

　　这个背影顾呈觉得有点眼熟，但学校就这么大几千人，眼熟的背影实在不少，更何况，打交道的女生多了，用身材和长相来给女生分门别类的话，也就那么几个款型。顾呈觉得，看到任何一个女生的背影眼熟都正常。

　　“美女，吃早餐了么？”顾呈莞尔，“要是没有的话，我请你吧。”

　　被搭讪女生的耳朵一竖，警觉地转过身来，满头黑线。

　　瞬间，顾呈也满头黑线。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他希望在娘胎里少待半年，见光就死去，然后投胎重来。
　　那就谢天谢地一辈子都不用遇见面前这个人。

　　“请我？请我吃早餐？”何念指着自己，冷笑道，“跟你一起分享盘子里的天鹅肉吗？算了吧，癞哈蟆舔过的，浑身病毒细菌，我可不敢吃！”

　　顾呈吸了口凉气，讽刺：“是吗？癞哈蟆舔过的你不敢吃？说的好像有你的份似的，丑人多作怪！”

　　“哦，终于承认自己是癞哈蟆了？看来回去撒泡尿照过嘛。”何念轻哼，“也亏我是个丑人，刚还有一条狗满口哈喇子上赶着过来舔，吃瘪了就急着跳墙！”

　　“我上赶着过来舔你？”顾呈觉得可笑，“你要不要跟学校门口的向日葵比比，是它里面的瓜子多，还是你脸上的雀斑多？往老面馒头上插两根筷子都比你这身材看起来匀称，别因为自己是个黄脸婆就往脸上面贴金！”

　　何念盯着顾呈，眼眶渐渐发红，把刚在超市买的唇膏和小镜子，往顾呈身上狠狠一扔，一句话没说走开了。

　　顾呈愣了会儿，嗤道：“现在又在闹哪出？嘴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不骂了？终于认输了么？真是太好了！知道为什么上次我没骂赢你，这次能让你心服口服吗？因为我今天穿秋裤了，身体不抖了！妈的，还把老子热得一身汗，操！”

　　见何念匆匆地往超市外面走去，付昀上前两步，站在她面前。

　　何念看到付昀后，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很快调整好情绪，红着眼睛微微一笑：“付昀，有事吗？”

　　付昀看着何念发红的眼眶，温声道：“他刚刚说的是气话，不用当真。”

　　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付昀安慰，何念在感到意外：“嗯……”

　　“那个，你的朋友现在遇到了一点状况。”付昀把乔晚生理期的事隐晦地解释了一遍，“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帮下忙。”

　　何念还是第一次看到付昀说话这么生涩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的同时，又不自觉地为乔晚感到高兴。

　　“我现在就去学校外面的超市帮晚晚买。”

　　“谢谢。”

　　“噗！”何念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付昀不解。

　　“你这‘谢谢’说的，像晚晚是你自家人一样。”

　　“……”

　　“对了，晚晚肚子痛的话，可能需要吃药。”

　　“嗯，我正准备去医院。”

　　见何念跟付昀有说有笑，顾呈枕着手臂，一小步一小步地凑过来，吹了声口哨，若无其事道：“刚刚果然只是因为吵架吵不赢，假装生气给自己留面子。这不，现在笑得像只打嗝的鸡似的，看来也没什么事。”

　　何念收回笑容，恶狠狠地瞪了顾呈一眼，离开校园超市。

　　盯着何念远去的背影，顾呈不耐烦地挠挠头：“操！这个女生是不是有病？凭什么一次两次给我脸色看？”

　　看着何念刚刚扔地上的唇膏与小镜子，付昀俯身捡起，想到乔晚拒绝自己背她去医院的事，若有所思道：“女生比较在乎自己的形象吧，可能你把话说重了。”

　　“我把话说重了？”顾呈气笑，“到底是谁先用那些莫名其妙的比喻骂人的？以为自己是莎士比亚吗？哦，女生在乎自己的形象，那你觉得我看起来是没有形象的人吗？没有形象的话，就凭那几句腻歪话可以帮你要到这条校裤？话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她给不给我脸色？想讨好我的女生多了去了，她一个C班的长得平平无奇的女生算哪根葱？我们为什么要一直讨论她？操，烦躁！”

　　付昀的眉梢一抬，把唇膏和小镜子放在顾呈手中，言简意赅：“还给人家吧。”

　　来到乔晚休息的地方时，何念也正好买完东西赶到。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光影斑驳地洒在乔晚的脸颊上，益显苍白。
　　没来由地，付昀想到不久前她给自己送早餐时，活泼灵动的样子。
　　还以为，她一贯如此，好像不管何时何地，做什么事，她都是阳光开心的模样，全力以赴地去投入。
　　他好像不太认识这个样子的她。
　　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怎么认识她。

　　“先喝药吧。”付昀小心地将手中的一次性纸杯递给乔晚。

　　杯中冒起腾腾热气，乔晚闻出，是益母草的味道。
　　夹杂着他身上衣物淡淡的清香。

　　“还有姨妈巾和干净的衣物。”何念拿过付昀手中的黑色塑料袋和校裤，“等你舒服点了，就去厕所换上。”

　　乔晚感激道：“谢谢你们。”

　　何念觉得自己此刻留在这里，像个一亿瓦的灯泡，轻咳一声，找了个借口：“我那个，《赤壁赋》只背到了一半，我要赶紧回去接着把它背完。”

　　付昀：“那是高一上学期的课文。”

　　“……”何念决定换个简单实在点的借口：“我肚子疼……”
　　后面又WINK道：“晚晚，我会帮你向老师请假的，尽管好好休息！”

　　清晨疏懒的阳光下，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四周一片安静，乔晚慢吞吞地喝着杯中的药，耳边是自己的心跳。
　　她的好多幻想里，都会有付昀的存在。
　　但万万没想过，会出现在这种情况。
　　她觉得这是件很丢脸的事，又乱又脏，她希望付昀离她远点。
　　握紧手心里的热度，她又希望付昀离她再近些。

　　喝完药后，乔晚准备把塑料袋打开，由于手指乏力，不小心让塑料袋掉在了地上。

　　“我来吧。”付昀半蹲而下，将塑料袋捡起。

　　“还是……我自己打开吧。”乔晚小声道。

　　“你连拿袋子的力气都没有。”付昀平静地解着顾呈在塑料上系的一个个死结。

　　乔晚从付昀的脸上，渐渐看到了不耐，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打扰到他：“给我吧，我可以……慢慢解。”

　　“不用。”付昀索性把塑料袋当顾呈对待，神色淡然地直接撕开，“可以了。”

　　“谢……谢谢。”

　　付昀从塑料袋被撕开的破洞里拿出一包。
　　手感比想象中的要小。
　　付昀对这类用品本来就不了解，想到之前顾呈口中介绍了那么多种类，便不以为意。
　　将东西拿出来递给乔晚时，付昀扫了眼，手一滞。

　　是蓝色盒子，包装上没有翅膀，但东西谈不上熟悉也说不上陌生。

　　成人用品，上面印着清晰的一行字——
　　Durex,让世界充满爱。

　　“……”

　　顾呈这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