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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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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谢不逾是被钟声吵醒的。
那钟声比平时响得多，一下一下，震得他脑仁疼，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门被人推开了。
小周站在门口，一脸兴奋：“谢师兄，快起来！开山庆典！”
谢不逾迷迷糊糊：“什么庆典？”
“开山庆典！一年一次的大日子，大摆宴席！全宗上下都要参加，刘师傅说让您早点去伙房帮忙！”
谢不逾一听“宴席”两个字，眼睛亮了。
他爬起来，洗漱完就往伙房跑。
伙房里已经忙成一锅粥了，刘师傅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大勺，指挥着一群徒弟切菜、烧火、炖汤，看见谢不逾进来，眼睛一亮。
“你来得正好！去，把那筐土豆削了！”
谢不逾接过土豆，蹲在角落里削起来，旁边几个徒弟一边干活一边嘀咕。
“听说今年有灵兽肉？”
“有，大长老亲自猎的，二阶赤焰狼。”
“那得炖多久啊？”
“刘师傅昨晚就开始炖了，那香味，我半夜都馋醒了。”
谢不逾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削完土豆，他又被派去摘菜，摘完菜，又被派去烧火，烧完火，又被派去搬酒，等他忙完，已经是傍晚了。
刘师傅拍拍他肩膀：“行了，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宴席快开始了。”
谢不逾低头看看自己，满身油烟味，袖子还沾着菜。他赶紧跑回小院，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跑回伙房。
宴席摆在演武场上，几百张桌子排得整整齐齐，上面摆满了菜，红烧灵兽肉、清蒸灵鱼、炖灵菇汤、炒灵蔬……谢不逾看得眼花缭乱，口水直流。
他在人群里找位置，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谢兄！这边！”是阿牛他们，外门弟子坐在靠边的位置，正冲他招手。
谢不逾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阿牛给他倒酒：“谢兄，今天可得好好喝一顿！”
谢不逾搓搓手：“那必须的。”
他端起酒杯正要喝，忽然听见一阵钟声。
所有人站起来，往演武场前方看去。
高台上，叶知微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宗主礼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玉冠，月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像在发光。
谢不逾知道叶知微好看，但今天晚上有点不一样。
阿牛在旁边嘀咕：“宗主今天真俊啊……”
另一个弟子说：“废话，天天都俊，今天更俊。”
谢不逾没说话，只是看着高台上那个人。
叶知微站在高台中央，月光和灯火落在他身上，衬得那一身白衣愈发清冷。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
“今日开山庆典，多谢各位同门共聚于此。”
“上清宗立派千年，历经风雨，能传承至今，靠的是历代先辈的心血，也靠在座每一位的坚守。”
“庆典三日，意在追思先人，亦在凝聚当下，愿诸位同门同心同德，共襄盛举。”
“话不多说，请诸位尽兴。”
他端起酒杯，遥遥一敬，然后饮尽。
谢不逾也端起酒杯，远远地对着那个方向，喝了一口。
宴席开始了。
谢不逾很快被阿牛他们拉着喝酒，喝得正高兴，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顺着看过去，高台上，叶知微正看着他。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谢不逾知道，他在看自己。
他移开目光，继续喝酒。
宴席持续到半夜才散，谢不逾喝得有点多，脚步发飘，被阿牛他们扶着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前面站着一个人，是叶知微。
他已经换了常服，站在月光下，像是等了很久。
阿牛他们识趣地松开谢不逾，溜了。
谢不逾喝得有点多，迷迷糊糊的，有点看不清那个人。
叶知微走过来，看了他很久，伸手拂开挡住他眼睛的一绺头发，轻声问道：“喝多了？”
谢不逾身体晃了晃，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目光，借着酒劲躲开了些：“还行。”
叶知微扶住他。
谢不逾摆摆手示意不用，又问：“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等我干什么？”
“送你回去。”
谢不逾想说不用，但叶知微已经转身往前走。
他只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月光照着路，安安静静的。
走到小院门口，谢不逾正要进去，忽然听见叶知微说：“明天的集市你去吗？”
谢不逾愣了一下，他差点忘了，明天是十五，宗门开放集市的日子。
“去啊，每个月都去。”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
“宗主也逛集市？”谢不逾调侃。
叶知微摇头：“偶尔。”
谢不逾心想，你那是偶尔吗，你这是第一次吧，但他没戳穿，只是说：“行啊，明天我叫你。”
“好，那你进去吧，我回去了。”叶知微点点头，转身走了。
谢不逾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有点烫，喝酒喝的。
第二天一早，谢不逾去找叶知微。
叶知微已经在门口等他了，还是穿着常服，但收拾得很整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两人一起往山门走，路上遇见几个弟子，看见叶知微都愣住了，赶紧行礼，叶知微只是点点头，脚步不停。
出了山门，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几十个摊位排成两排，卖什么的都有，丹药、法器、符箓、灵兽幼崽、灵植种子，还有卖吃的、卖玩的。
谢不逾眼睛都亮了，他拉着叶知微往里走，边走边介绍。
“这个摊子是老李头，卖符的，符不错，就是贵。”
“这个摊子是张嫂子，卖点心的，桂花糕特别好吃。”
“这个摊子是……”
叶知微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絮叨，偶尔点点头。
谢不逾在一个卖小玩意儿的摊位前停下来。
摊子上摆着各种木雕、玉坠、香囊之类的东西，他拿起一个狐狸面具看了看，问摊主：“这个多少钱？”
摊主说：“五块灵石。”
谢不逾想了想，正要放下，叶知微忽然开口。
“你喜欢这个？”
谢不逾说：“没有，就是看看。”
叶知微看着他，没说话。
谢不逾被他看得不自在，把面具放下，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叶知微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叶知微还站在那个摊位前，正掏灵石。
谢不逾走过去：“你买什么？”
叶知微没说话，把那个狐狸面具塞到他手里。
谢不逾愣了。
叶知微说：“给你。”
谢不逾低头看着那个面具：“我不要，我就是看看。”
“拿着。”
谢不逾看他那眼神，知道推不掉，只好收下。
叶知微嘴角弯了弯，很浅，但谢不逾看见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吃的摊位前，谢不逾走不动了。
那摊子上摆着各种小吃，糖葫芦、桂花糕、芝麻糖、花生酥……香气扑鼻。
谢不逾咽了咽口水，问摊主：“糖葫芦怎么卖？”
摊主说：“两块灵石一串。”
谢不逾正要掏灵石，叶知微已经递过去了。
谢不逾：“我自己来。”
叶知微没理他，接过糖葫芦，递给他。
谢不逾看着那串红艳艳的东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青石镇他也是这样给叶知微买糖葫芦。
那时候叶知微小，瘦得皮包骨头，捧着糖葫芦舍不得吃。
现在他长大了，比自己还高，站在自己面前，给自己买糖葫芦，谢不逾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
叶知微看着他吃，问：“好吃吗？”
谢不逾：“好吃。”
叶知微嘴角又弯了弯。
两人继续逛，谢不逾发现，只要他在哪个摊位多看两眼，叶知微就会掏灵石。
他说不用，叶知微不听。
逛了一圈下来，他手里已经拿满了东西，狐狸面具、糖葫芦、桂花糕、一个小木雕、一包灵茶……
谢不逾哭笑不得：“你是来进货的吗？”
“你喜欢。”
“我就是看看，没说喜欢。”
“看了就是喜欢。”
谢不逾被噎住了，这什么歪理？但他说不过叶知微，只好认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谢不逾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今天怎么想起来逛集市？”
叶知微沉默了一会儿，说：“想跟你一起。”
谢不逾说：“就这个？”
叶知微说：“嗯。”
谢不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忽然觉得有点，不是东西重，是别的那种重。
走到小院门口，他停下来，对叶知微说：“今天谢了，那……我进去了？”
叶知微点点头。
谢不逾推开门，走进去，走了两步，他回头一看，叶知微还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看起来有点……
谢不逾说不上来。
“你还不回去？”
叶知微：“就走。”但他没动。
谢不逾站在院子里，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隔着门，对望着。
过了很久，叶知微终于转身走了，谢不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狐狸面具，又看看那串还没吃完的糖葫芦，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