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苦衷 “大师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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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宗大比是修真界十年一遇的盛会，除却各大门派天骄弟子，连凡间的小道散修也可参加进入特定的地点中共同历练。
本次大比由上三宗之一的天机楼做本次大比东道主，规定历练地点为齐国东部的一处古战场遗址。
此地本是昔年修士与魔修征战的战场之一，煞气厉鬼经年为祸人间，直到天机楼祖师于古战场中心开山立派后以人气冲鬼气，又在这沼泽之中搬山布阵法更改风水地形，再施加数百层封印，方才制住古战场中源源不断的鬼魂煞气涌入人间。
……可以说上三宗之所以被奉为上三宗，除却综合实力，更多也是因为责任。
剑门、天机楼、千音派，三宗祖师舍弃唾手可得的洞天福地而选择了让自家门派世世代代镇守三处绝地，不可不谓无私孤勇。
放眼万千山阙，纵横连绵千里有余，天机楼便坐落其中。
云舟落下时，苏知月心想，这一切目前看来终究是与梦中不一样了。
在梦里，霁雪剑君理直气壮地要求小师妹自剥剑骨给自己的大弟子，好为剑门大师姐苏醒后第一次出场人前锦上添花——作为交换，霁雪剑君施舍般给予半死不活的小师妹一个各宗大比的名额，好让他眼里有些超出掌控的小替身知道自己与天骄们相比是何等云泥之别。
虐身，更攻心。
但梦里面小师妹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各宗大比上，梦里的小师妹会受尽各种小人的冷嘲热讽，再落魄至极地被见风使舵的人合伙追杀到禁地。
还有更倒霉的事情在小师妹身上发生——有隐藏在禁地的魔修奸细作妖失败，在临死关头劫持了重伤将死的小师妹，要求名门正道放他生路，否则就要与霁雪剑君的小弟子同归于尽。
回应这位魔修奸细的，是迟迟赶来的霁雪剑君同时贯穿小师妹身躯与奸细心口的剑。
惨，太惨了，怎么会有这么惨的人呢。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苏知月充满爱怜地来回摸着身侧小师妹的脑袋，小师妹十分舒服地眯起眼睛。
“师妹，”苏知月传音耐心叮嘱，“传送符可都带好了？明天遇到什么事情，切记不要硬拼，一切以自身性命为重。”
楚忘笙：“好。”
剑门大师姐此番复出，知晓者甚众，无数道神识或多或少地落在了走下云舟的玄衣女道身上欲探究一二，却都被她以护在身侧的灵力牢牢挡回，越发显得神秘难测。
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像是巨蟒盯紧猎物般凶险的目光如此突兀地混入其中。楚忘笙没有找到视线主人，故警觉凑到苏知月身边，牢牢地以自己身体遮挡住对方看苏知月的视线。
韩春生懒懒收回自己目光。
啧，那蠢货护的真是用心力，连看都不让看一眼。
苏知月则偏首疑惑地看着突然挤到自己身侧，小鸟依人般靠在自己肩膀的小师妹。但对方似乎并不感到羞耻，反而笑眼弯弯地问她，
“姐姐，你昨日还没有给我讲完你是如何得到领队位置？”
剑门此番领队有二，一个近些年鼎鼎有名的门派客卿，相比而言，苏知月资历不足，器峰峰主质疑苏知月能否担当领队也并非无的放矢。
楚忘笙如今发问，众弟子不免竖起耳朵听苏知月接下来的话语。
苏知月觉得奇怪，这种事情有什么需要单独拎出来讲的，但还是耐心解释说，
“就是向师尊他申请了领队名额。”
好嘛，还是因为剑门大师姐有个偏爱她的好师父。虽说知晓苏知月本人武力修为不俗，但还是会令弟子们心生些许酸意妄念——如果霁雪剑君是自己师长的话……
但很快大师姐话音一转，简单粗暴地总结道，“然后我和所有竞争领队的修士们比试，赢了，所以我就成了领队了。”
众弟子：……啊这。
比不过比不过。
倒也不必担心苏知月在扯谎，毕竟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和诸位当事人打听到。
他们无不狐疑地望向坐在轮椅上的鹤氅男子，大师姐如此凶残，那韩春生这个残疾人又是如何能胜过众多竞争者与大师姐比肩同为领队呢？
韩春生虚咳出声，半是牢骚、半是调侃地微笑着，垂首时长长的麻花辫顺着侧颜搭在前肩，“没办法，缺人，毕竟大家都养伤去了。”
了解，这位老哥是被硬抓来顶包的。
虽然修为一般，但这位堂主大人对各宗大比还是些许尽了些心思责任，与苏知月共同调查了下本次大比需要在意的事情。
他有气无力地举手，开了口，“大比有三试，明天的大比第一关选在古战场常平，这种凶煞之地经天机楼阵法多载调理，祸福相依，会滋生出诸多寻常宝地难有的天材地宝。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危险之地探寻宝物，而天机楼会根据宝物珍稀程度进行积分排行，取前一百入围。”
“所谓最大的危险，应该就是来自于古战场中数千载积累的煞气，凡人沾染过多便会变成没有意识的魔物……不过你们放心，修士对煞气有一定抵抗能力，天机楼也不会开放煞气最重的位置让你们送死去，肯定早有符咒阵法阻隔你们误入。”
这位病弱的客卿似乎从没有说过这样长的话，他苍白色的脸有淡淡绯色蔓延，看上去就颇为可怜。
舒缓半晌，他用僵硬念稿的语气万分敷衍地鼓舞大家，语速飞快，不带半丝感情，“……啊，总之，你们都要加油，我看好你们，剑门未来就靠你们大家共同努力了。”
如果仔细去听，也许会察觉他语气中不耐、嘲讽与厌烦。
语毕，韩春生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好像很少看见这位刑堂堂主在正经场合有不困的时候。
但这次似乎怪不了他，云舟日夜兼程，抵达天机楼时正是深夜。
韩春生虽然已经是修士，但还是改不了做凡人时晚间睡眠的习惯。
“辛苦韩师叔了，请师叔好好休息就是。”
玄衣女道有条不紊安排好接下来诸多琐碎事宜，负责接引的天机楼弟子对这位气度不凡的剑门大师姐显然颇具好感。
待万事落定，苏知月坐在椅子上任由小师妹温顺地替自己按揉穴位放松时，门人禀报有千音派故人有求见。
“多年未见，苏道友实在风采依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苏知月抬首时，只见一紫霓女修掀开珠帘，大步流星地走到苏知月面前。
千音派首席，珍惊鸿。
苏知月对她最大的印象，就是这位齐国公主曾经很疯狂地追求过霁雪剑君，在剑门观天阁楼弹唱七夜，燃寿元、谱心中曲，只求霁雪剑君能对她生出半分同情。
可这位情痴注定是会失望，霁雪剑君自始至终不曾回应她半分情思，最后还是苏知月把昏迷不醒的珍惊鸿扛回自己屋子里疗伤。
其实疯狂追求霁雪剑君的女修不算少，比珍惊鸿更疯狂的也大有人在。
苏知月之所以记得她，是因为这位千音派首席对自己态度非常奇怪。
“可沉睡五十年的人就不要刚醒就硬在这里逞强了。怎么，堂堂剑门已经需要让一个病人出来充门面吗？！”她眉眼张扬，不容人反抗地把手中护体青纱塞进苏知月怀中。
“本宫还剩几匹前些年用旧的，姑且送你这必然没准备的家伙用——这次你若死了，可没有什么好运气再活过来！”
楚忘笙捏了捏青纱，轻笑着附在苏知月耳边，“姐姐，这青纱上的图案怎么看着是齐国今年新流行的花样。”
珍惊鸿：……多嘴。
这位喜欢把“破烂”一股脑送给剑门大师姐的齐国公主，从没有被人当众揭穿过自己小心思。
后世把这种口是心非、外冷内热的人统称为“傲娇”。
玄衣女道用食指抵在小师妹嘴唇示意小师妹乖乖安静离开，不要等客人生气恼怒责怪于小师妹。
而同一时间珍惊鸿才看见了玄衣女道胸襟处别的象征领队身份的徽章。
“你不进试炼……那倒也还算好，”珍惊鸿很快从羞耻中恢复清醒，“至少算少一劲敌。”
珍惊鸿目光沉沉，“外界之人都猜测你一蹶不振——苏知月，其实你应该参赛的。”
没有比各宗大比更能展示这位昔日天骄风采如故，剑门大师姐就应该带领后辈弟子们走上至高点，于花团锦簇中重振过去荣光。
而不是自愿淡化自身参与感，把高光留给一个众人眼中的替身师妹，拔苗助长地希望对方能飞速地成长。
为什么？
珍惊鸿不敢深想，但一份显而易见的答案明显地摆在她面前。
“因为不值得。”
屋中余两人。玄衣女道双手交叉放于腿上，神色坦然地看着同为首席的好友，所有未尽之言在此刻都会被人补全。
作为剑门的中流砥柱，这位魔种心魔缠身，命不久矣，她向所有人隐瞒自身的苦楚，她已经不在乎那些虚名。
剑门魁首只希望培养出一位合格的继承者，然后自己一个人，独自走向生命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苦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