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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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知道自己耶耶是个狼灭，得到董卓会来凉州的消息时，贾白没有心绪不宁，反而有点好奇：董卓怎么会来凉州？
是为了取回军衔。
贾白这才知道，去岁中原爆发黄巾之乱，京畿震动，派遣重兵镇压，董卓也在其中，他被朝廷封为中郎将，命他讨伐黄巾军。
因与诸将不合，后勤不足，董卓讨伐失败，被朝廷撸了军衔。
这让董卓很不爽，虽然他身上还有并州刺史，河东太守的官职，但董卓不要面子？被撸了军衔后，董卓一直在找机会把这个军衔拿回来。
董卓发迹凉州，知道此处羌胡反复无常，是刷军功的好地方。
是以之后一直关注羌胡动静，羌人北宫伯玉反叛时，董卓是第一个得到的消息的，他当即筹谋起来，通过袁家门路联系中央，让朝廷调兵遣将时把他给考虑上。
董卓有讨捕胡人，斩杀羌军的历史军功，加上朝廷有人替他说话，顺利取回官衔，但同时，坐镇长安，守卫园陵的皇甫嵩也被派遣平乱。
董卓很不开心。
明明是他的门路，却要与人分享。
而且，还是皇甫嵩？！
去岁董卓讨伐黄巾军失败时，皇甫嵩是把黄巾军打得一退再退，溃散千里；张角、张梁、张宝，黄巾军三大头目，皆被皇甫嵩斩下首级，皇甫嵩更是因此被朝廷加封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封槐里侯。
可董卓呢？
全程陪跑，寸功未立，最后还被撸了军衔！
去年当了对照组，难道今年还要再当一次对照组？
绝对不干好吗！
董卓立刻就让心腹李儒先大军一步前往凉州——无论如何，这次绝对不能成为陪衬！
李儒来的时候，被北宫伯玉劫持的韩约与边允为了避免被杀，一同反叛了。他们攻杀护羌校尉伶征和金城太守陈懿。李儒事发时在附近，清楚金城变动，见反贼已成气候，即刻离开金城，来姑臧寻找外援。
贾家在凉州经营多年，根深枝茂，比他带来的十几骑护从有用的多了。
贾诩作为他麾下郎中，也不会拒绝他。
贾诩的确不好拒绝。
还在人眼皮底下混呢，甭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总得让李儒宾至如归。
李儒满意贾诩的识趣，得到想要的后就离开姑臧。他离开后不久，贾白就听到北宫伯玉、边章和韩遂进军三辅（京畿附近）的消息。
贾白：？？？
凉州人打中央，难不成还是个传统？
多年后，前有董卓进军洛阳，后有李傕反攻长安，没想到这种事情，现在就开始了？
北宫伯玉、边章和韩遂怎么想的？
就他们那么点人也想进军三辅？
董卓是朝廷主动邀请才占到便宜，没有中央自开门户，京畿实际是很难打的，君不见十八路诸侯，无功而返？
其实不能怪北宫伯玉、边章和韩遂，这事是李儒搞的。
反贼势大，李儒怎么用计，也不可能靠十几个人就把上万人剿了，所以他祸水东引，或者说围魏救赵了。
李儒来这里为董卓开路，叛要平，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别让皇甫嵩得军功。
说实话，这很难。
皇甫嵩久经沙场，文武双全，还是凉州三明之后，他平定姜人叛乱，明眼可见胜算很大。
李儒思来想去，觉得不能让皇甫嵩占据主动。
所以李儒一边使计让北宫伯玉、边章和韩遂等人觉得坐以待毙不行，反都反了，不如趁朝廷还没准备周全，进攻三辅，万一成功了，说不定就上天了呢？一边让人给董卓传信，让他走慢点。
北宫伯玉、边章和韩遂等人在李儒的谋划下进军三辅，皇甫嵩为了护卫中央，只能被动防守。而少数名族善骑，又精通劫掠之术，皇甫嵩有中央那么大一个后腿拖着，只能疲于奔命。
这个情况，别说军功，还有可能被问罪——中央看着反贼天天在京畿附近流窜，必然很有压力，这时，先前还大破黄巾军的皇甫嵩却搞不定反贼？到底能不能行？
只要这样的怀疑产生，李儒秘密来凉州的任务就完成了。
“皇甫将军为人正直，不与宦官同路，必被中央所弃。”贾诩预测，看向贾彩，提醒道，“兄需多做准备。”
贾彩苦着脸。
他怎么也没想到，去年还平步青云的皇甫嵩不过一年就要凉了，可孩子送都送出了，总不能叛出师门吧？这样孩子还有什么前途？
“阿弟，珠儿该如何是好？”贾彩可怜兮兮地问道。
这个年代，师徒关系很重要。
贾珠拜皇甫嵩为师。
在他飞黄腾达时，受其益处；
在他虎落平阳时，自然也受其坏处。
“珠儿年岁小，有烧白做保，宦官不会为难他。”贾诩道，“唯一点，皇甫将军为人爱慎尽勤，珠儿若见师父落难，恐不会抽身而退。”
贾珠不是贾诩，精于世故，通达谙练，他还年轻，受到皇甫嵩尽心教导，对他尊重爱戴，若见皇甫嵩因为宦官被贬，不仅不会走，还可能留下来与师父共患难。
宦官不会为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如果贾珠自己钻进去，就难说了。
“他一小子，能做什么！”贾彩立刻道，“我马上写信给珠儿，说我病了，需他回来照看我！”
伯父这主意可真……
不愧是亲爹啊。
在一边旁听的贾白感叹，她可以理解，虽然伯父做法不怎么厚道，但伯父眼里，珠哥才是最重要的，什么仁义礼智，通通得往后站。
其实，不仅是伯父，耶耶也是这样的。
对孩子好的事情，不管外面什么评价，基本赞同。
对孩子不好的事，再多的赞誉都不行。
虽然有封建大家长的味道，但贾白有不是真小孩，没什么意见，还觉得挺好。而且，耶耶让人听话不是强制性的，而是把道理给人讲明白（把人忽悠了），让人自觉跟着他走。
忽悠了就忽悠吧。
反正耶耶也不会害自家人。
贾白才不承认，她是因为领悟到耶耶是个狼灭，主动躺平了。
贾白十分乖巧地坐在贾诩身侧，听耶耶和伯父继续谈论凉州之变。
除了皇甫嵩被贬，还有一件事事关贾家，就是董卓的到来。
就算是慢赶慢赶，为了军功，董卓还是会到凉州的。
等董卓到了凉州，贾诩就该回去打卡上班了——总不能顶头上司到家门口了，贾诩还在家闲赋？那也太高调了，还是自觉去报道，反正有李儒这个立了大功的心腹在，贾诩能藏住自己。
“董刺史对外豪爽大方，仗义疏财，本身又勇猛无敌，很受部下敬佩。”贾诩评价道，“然其内心生性多疑，心狠手辣，若觉得别人是个威胁，定想法设法除去。故而他又刚愎自用，觉得天下无英雄。”
贾白对董卓的了解来自后世评说，那会他已经占据京畿，威慑群臣，给人的印象是暴厉恣睢，骄奢淫逸，万万没想到，董boss居然还有个表里不一，心机深沉的一面？
原来董boss不是的棒槌啊！
贾白惊讶，转念一想，又觉得没错。
如果一开始董卓对外的形象残虐不仁，朝廷怎么会选择让他调兵遣将进京协助除去宦官？在揭开最终面具前，董卓肯定得是个好人，甚至是个忠臣，才能让大家相信他呀！
贾白觉得自己又学到了。
一人千面，后世形象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定义。
“是以对董刺史不用太过拘谨，反而要直接明了些，才能体现耶耶相信他是个豪爽大方，仗义疏财的人？” 贾白询问道。
是这样的。
这是个套娃套娃再套娃的故事。
虽然贾诩看透董卓，知道董卓不如他表面上表现的那么豪爽大方，仗义疏财，但贾诩不能让董卓知道自己看透他，否则董卓第一个要搞的就是贾诩了。所以贾诩对待董卓，需要按照他明面上的人设来应对，董卓“豪爽大方”，贾诩就要表现得相信他是个“豪爽大方”的人。谨言慎行是没有的，反而要表现得直爽，具体的比如——我知道请假请很久不好但家里实在有事董公那么豪爽大方的人他一定会同意的！——这样的人设才能在董卓和李儒眼皮底下混水摸鱼。
为什么还有个李儒，因为李儒是现管。
贾诩不和董卓对接，他的直属上司是李儒。
只要糊弄住李儒，董卓也没什么问题。
谁让李儒是董卓心腹呢。
而且，因为李儒是董卓心腹，作为李儒下面的人，贾诩在同僚里地位还行，加上文士武将天然隔阂，贾诩在董卓麾下的日子其实是很不错的。
文优真是个好同僚。
如果好感度能计算的话，贾诩对李儒的好感度能涨到30！
话说贾诩怎么评价起董卓来？
因为贾白问了。
知道耶耶是个狼灭后，贾白放心很多，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好奇心。
其中，耶耶是怎么看待董卓的？怎么会想在他麾下任职？在董卓麾下任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这些问题，因为近在咫尺（董卓就要来了）贾白没忍住问了。
贾白不似寻常孩子，贾诩自然实话实说——董卓外忠内奸。
对于贾白的询问，贾诩轻轻点头：“不错。上位者掌管全局，若被看透，会很危险，无论是董卓或其他人，只要还需在其羽翼下生活，就不能犯此错误——为上者忌，取死道也。”
聪明是一回事，聪明要不要表现出来又是一回事。
能不能做到看破不说破是区分聪明与智慧的分界。
这个贾白懂，低调才是王道啊。
“白知，不仅是上官，即便普通人也不喜欢被人看透；普通人被人看透都会远离，何况上官？如果上官被下属看透，下属就危险了，少则丢官，多则丧命。”
“吾女知，为父欣慰。”贾诩微微一笑，“说起来，荀攸和戏志才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吾女是不是要去送一送他们？”
怎么忽然提到荀家大哥哥和志才小哥哥了？
贾白疑惑，老实回答：“张医工让我注意戏兄的身体情况和喝药后的效果，他们要走，我自是要告别，耶耶可有什么吩咐？”
有的。
虽然贾诩在董卓麾下只是混日子，但混日子也是混，他立场天然站在董卓这边。
可荀攸和戏志才就不一定了。
董卓和皇埔嵩之间，他们不定占皇甫嵩，但他们一定反对北宫伯玉、边章和韩遂。
两个聪明人如果插手，贾诩原先的推测就不一定了。
他们插手便插手吧，偏偏人在贾家，如果他们插手成功甚至搅了李儒的局，人就藏不住了——要让李儒知道坏他好事的人和贾诩有关，贾诩会面对一推麻烦。
为了避免这个未来，贾诩才对贾白提告别之事。
戏志才和荀攸插手是有前提条件的，这个前提就是了解凉州全局，但两人客居他乡，消息渠道慢了不知道多少步。换句话说，贾诩因为知道的多，已经推测出凉州接下来的变动，而戏志才和荀攸还处于外围。
这种情况下，他们想插手也无从下手。
只要闺女送人时别被套出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对上位者需谨慎，对聪明人也是。荀攸和戏志才见端之末，与之告别，切记谨言慎行。”贾诩提醒道：“凉州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