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6 我问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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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芷看了薛盈半晌，极淡漠的勾起了唇。
薛盈以为她不信，立刻出声补充：“我说的是真的，我是辛楹，江景澄就是季旧辞，我跟他从小就认识。”
“那夏夏是我吗？”旬芷出声问她。
薛盈想应声说是，可她看着旬芷脸上的表情突然有瞬间的呆滞，旬芷现在这样的表情，很不对劲。
“薛老师，你不觉得在我的婚礼上跟我说这些话，有点太损了吗？”旬芷微微偏头打量着她，“你是想拆散我跟江景澄吗？”
薛盈往后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你知道对不对？你没有失忆是不是？！”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旬芷笑了，“是谁放你进来的？盛岩吗？”
“旬芷！你根本就没有失忆，你没有失忆！你为什么要骗江哥，你想做什么！”薛盈看着旬芷气定神闲的样子就认定了旬芷绝对没有失忆，失忆的人在听说自己可能是别人的替身的时候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一点怀疑都没有，那样稳如泰山，“我要告诉江哥！”
“不用你告诉，我会跟他说。”旬芷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直接给江景澄发微信语音，【江景澄，薛盈在化妆间说你们早就在一起，我觉得你很有必要来一趟。】
薛盈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旬芷，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报复我跟江哥是不是？”她说着冲过去就想抓旬芷，旬芷起身就闪开了。
“陈姐！”旬芷高声朝外面喊。
“旬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装失忆，你既然有记忆，你就应该知道江哥他有多爱我，我们之间又有多不容易。你为什么要拆散我们？看着我跟江哥因为你而分开，你觉得很开心吗？抢别人的东西是让你有成就感吗？”方才对旬芷的愧疚，在这一刻发现旬芷是在装失忆之后瞬间荡然无存，薛盈高声痛斥着旬芷，她认定了旬芷就是报复，就是想让江景澄因为内疚而娶她。
旬芷微微挑了下眉梢，觉得薛盈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我跟江哥一起长大，互相见证了彼此的成长，我因为他才去了美国，他为了我去创业，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不容易，你怎么，怎么能这样对我们……”薛盈整个人都崩溃了，她声嘶力竭地朝旬芷大吼。
旬芷冷着脸看她，如果不是现在还不到时机，她特别想给薛盈一耳光，问问她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就在薛盈还要朝旬芷吼的时候，化妆间的门被猛地推开。西装革履的江景澄站在门口看到薛盈火气就上了头，他几步走到了旬芷面前，紧紧地扣住了旬芷的手，“芷芷，没事吧？”
旬芷摇头，她淡漠地朝薛盈看去：“你们以前谈过？”
“没有！”江景澄出声直接否定。
旬芷看向江景澄，“是吗？”
“我们以前是朋友，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江景澄嘶哑着嗓子急切地解释，“薛盈在国外待了十年，而我一直在国内，我们不可能有交集。”如果仔细去听，他的嗓音还在抖。
薛盈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景澄，她没想到江景澄用一句话就否定了他们之间的所有过去。
他的眼里全是旬芷，一字一句都是对旬芷的小心翼翼，再也没有她。
旬芷看着江景澄，突然之间有些想笑，她想，江景澄怎么能这样坏呢，他从前为了薛盈伤害她，如今又要为了她去伤害薛盈。到头来，她跟薛盈其实都没有赢。
“芷芷……我跟她真的只是朋友，普通朋友。”江景澄紧紧地抓紧旬芷的手，他跟旬芷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马上……马上他们就可以一起走进婚姻殿堂，他怎么都不肯放手。
旬芷垂下眼睫，有些同情地朝薛盈看去，“何必呢？”她说。
薛盈一声没吭，眼泪簌簌往下掉。从来高高在上的人，此刻狼狈至极，不为其他，只为江景澄这几句从头到尾对他们过去的否定。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让她去外面见证婚礼吧。”旬芷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抬手提了提裙摆白纱，“江景澄，你也先出去吧，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旬芷说着仰头朝江景澄安抚性地笑了笑。
江景澄看了旬芷半晌，在反复的哽咽之中将自己那些不确定性的怀疑全部吞咽了下去，只温声说：“好。”
他带着薛盈走了出去。
等他出去之后，陈丽才上前抓住了旬芷的手腕，慌张地问：“芷芷，没事吧？”
“没事。”旬芷深吸了口气，她声音有些嘶哑，“陈姐，几点了？”
陈丽抬手看表：“十一点零七分了，还有十三分钟婚礼仪式就开始了。”
旬芷扬了扬唇，轻声叹：“终于要开始了。”
陈丽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就有点慌，总觉得这场婚礼恐怕没这么顺利。
江景澄带着薛盈出去之后，盛岩就先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了，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打了个招呼，“盈盈，你也来了。”
江景澄冷冷地从盛岩身上扫过，薛盈能进化妆间肯定跟盛岩脱不了关系。
“江哥……你，你这是什么表情啊。”盛岩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江景澄额头上青筋鼓起，他正要说话，婚礼策划那边就来了人喊他，“江总，仪式马上开始了，你得赶紧去准备。”
江景澄硬生生将脾气给忍了下去，冷声出口：“看好薛盈，婚礼之后我再找你算账。”话落他就走了。
盛岩慌张地松了口气，朝薛盈看去：“盈盈，怎么样？”
薛盈没回答，只无声落泪。
盛岩赶紧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心烦意乱地去哄她：“你先别哭啊，是旬芷欺负你了吗？”
薛盈还是摇头，呜咽地哭。
就在此刻，站在不远处的一丛粉色气球堆的贝清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低声轻啧一声。
小声嘀咕了句：“什么玩意儿。”
婚礼进场是香车宝马，旬芷戴着头纱乘着马车而来，江景澄手捧玫瑰等在终点处朝她笑着。现场由乐队演奏着婚礼进行曲，一切都美好似童话。
旬芷坐在车上，透着白纱朝外看去，现场来了许多人，多的是江家那边的亲朋，但她爸妈也在人群里，只是他们红着眼睛。
看着旬成跟她妈妈揉眼睛的时候，旬芷有一瞬间的后悔，她突然也想问自己一句，何必呢？
但仔细想来，感情的事就是不讲道理。若要问个缘由，那就是她想跟过去的自己来个了断吧。
跟她最美好的七年，来一场告别。她的人生里，再也没有这样的七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
马车停下，江景澄朝她伸出手，迎着她下了马车。
她接过他手中的捧花，挽住他的手，在两个小花童洒出的粉白玫瑰下走向婚礼的殿堂。
旬芷微微侧目看向江景澄的侧脸，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唇角紧紧地抿着，却也不难看出他溢出眉梢的喜悦。
他那么开心，他怎么能那么开心呢？旬芷想，他为什么要在那样伤害过她之后，才想到娶她？
如今脚下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过去七年那个旬芷的日日祈盼。
她曾经做梦都想跟他结婚，哪怕他没那么爱她，哪怕他们婚后可能并不会幸福，哪怕他们也许会离婚，哪怕未来充满了种种的不确定性……可她还是想跟他结婚，她想跟他在一起生活，将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一处。
可他那时候从来没想过要娶她。
当走到台阶之上，旬芷眉眼微垂，已然掉下一滴泪。
江景澄感觉到身边的人身体微颤，他伸手握紧了旬芷搭在自己臂弯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婚礼主持人站在台上已经开始cue起了流程，因为之前旬芷没时间来排练，所以婚礼策划省去了很多新郎新娘的互动，更多的是以江景澄的表白为主。
他们在一起七年，有那么多的回忆。
江景澄不是擅长表白的人，但这一次他想在婚礼上将自己的心意宣之于口，他想告诉所有人，他爱她。
旬芷听着主持人讲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讲述他们之间不可磨灭无可取代的幸福时光。
最幸福的时候，是刚在一起的第一年吧，他们一起出去玩，其实也不算一起出去玩，是她硬缠着江景澄让他带自己出去玩的。
所以那一趟旅程一开始并没有多开心。在飞机上的时候，她还在撒娇哄他开心，而他一直在工作，看报表的时候还得轻叹一声让她先别闹，她没有在闹啊，可在他眼里，她就是闹。
那时候她确实就是不懂事的粘人精。
一直到了S省，他们在钟灵毓秀，风景宜人的城市里慢慢忘却烦恼，一起走遍那座城市大大小小的景区，一起吃遍那座城市里的特色小吃，一起去寺庙求了姻缘，最后去了滑翔伞基地。
江景澄很早的时候就考了滑翔伞的飞行证书，他带着她从一千四百米的高空上飞下来，在巨大的恐惧之中，她靠在他怀里侧身与他亲吻，脚下山河万里见证他们相爱。
她朝着山谷一声一声地喊过江景澄的名字，一字一句地跟他说我好喜欢你，那段过去仔细想来是那样疯狂而肆意。
那时候，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他没有未来。
婚礼现场，主持人声情并茂地说：“江总跟我说，就在S省那座城市的高空之上，旬小姐一共叫了二十三遍他的名字，说了九遍我喜欢你，尽管这段记忆已经过去了六年，可他一直都记得。”
“那时候他没有回应，只是拙于言词，其实九遍我喜欢你，他都在心里回应了一句我爱你。”
将近六岁的年龄差，一段失败的初恋，让他没有办法将我爱你三个字就那样自然坦率地宣之于口，他只能在心底一次又一次地回应她，只能在滑翔伞降落之后，将她拉到车里用力地吻她。
那时候，他想跟她结婚。
旬芷眼前模糊成一片，她不知道原来过去的美好居然比那些糟心的痛苦还让她难过。
只要一想到她曾经那么认真而虔诚地爱过江景澄，她就有种无能为力感。她那么努力去爱，为什么得不到一个好结果呢？
“我相信此刻此刻新娘一定也有很多话想跟新郎说，新娘来。”主持人看着旬芷已经哭红了眼，立刻将话筒给旬芷递了过去。
旬芷愣怔了一秒，而后她抬手，将话筒接到手中。
她松开江景澄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睛通红地看着江景澄。
“江景澄。”她叫他的名字。
江景澄忍着心底酸涩朝她看去。
“江景澄，江景澄……”她像那一次在千米高空之上肆意地喊着他的名字，每一声都带着缱绻爱意。
她曾经那样爱过他。
“江景澄，你爱我吗？”
这一次，她问他要一个答案。
江景澄喉头哽咽，他望着她点头：“爱……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旬芷含着满眶的眼泪笑起来，她肩膀不停抖动，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不是告诉自己要体体面面地离场，她这会儿一定会忍不住痛哭一场。
但，要体面告别。
她抬手掀开纯白头纱，擦拭掉脸上的眼泪，深吸了几口气之后，将汹涌澎湃的情绪压下去，深情款款地看向江景澄，出声问他：“那你看我穿婚纱的样子，和她有几分像？”
那一瞬间，巨大音响将她的声音传遍婚礼现场。
世间万物的声音在此刻停止，江景澄的表情在脸上僵滞，旬芷朝他扬起唇角，再次问他：“嗯？我跟薛盈，有几分像啊？”
“芷……芷芷……”江景澄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耳朵嗡鸣，内心慌乱，他伸手就想去拉旬芷。
旬芷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我问你，我跟薛盈，像几分？”
婚礼现场所有人都愣了，知道内情的那些人全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还是岑万率先反应过来，赶紧出声劝阻：“嫂子，这结婚的大好日子，你说这些干什么。主持人，赶紧，赶紧控场啊！”
主持人也慌了，虽然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新娘新郎看起来明显就是一副要闹崩的架势啊。
他正想着这场要怎么控，旬芷就先开了口，“什么结婚，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我不会结婚，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跟江景澄结婚。”
江家父母在台下听到这句话当时就炸了，尤其是江妈妈直接跳了起来，“旬芷你什么意思！”
“妈！行了！”江景澄朝旬芷看去，他表情很无奈，又带了点果然如此的神情，“芷芷，你没有失忆是吗。”
“失忆了，又恢复了。”旬芷笑着看他，“怎么不回我？我跟薛盈，有几分像啊？”
江景澄不怕旬芷恨他，有爱才有恨，但此刻的旬芷，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他，笑着问他，她跟薛盈有多像，江景澄的心一点一点下沉，嗓子眼被即将要汹涌而出的酸涩堵住。
“芷芷……”
“不想回答吗？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了。”旬芷从他身上将视线移开，看向台下宾客，“今天这场婚礼，我主要就是想告诉各位，我旬芷从来不是谁的替身，是我旬芷，不要他江景澄。”
她不要他了。
她也不爱他了。
她将头上的白纱摘下来扔到地上就要走，江景澄一把抓住她的手，旬芷回过头去，只见他眼眶通红，屈下膝来，跪到了她面前。
“江景澄！”
“江总！”
“江哥！”
所有人都惊了，江景澄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他为了薛盈跟父母闹翻，至今没接手江氏，在生意场上从来不曾低过头……今天却跪在了旬芷面前。
“芷芷……我错了，我错了……芷芷，我们重来一次好不好？”
旬芷看了他半晌，伸手将江景澄抓着自己的手用力扒拉下来，她连哭都没哭，只说了一声“不好”，就拎着裙角朝台下跑去，连头都没回，踩着那一条玫瑰花路，跑出了他们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