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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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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蛊之术!
小茂子听见这话差点跳起来,这种罪名,也是能随便乱开的。要是传出去,怕是要出人命的。
“你说我给李妃下蛊?”墨子安很是疑惑,“我为什么要给李妃下蛊?我与她无冤无仇,连面也只见过一两次。”
“自然是因为李妃的父亲是云州守备。云州与鸾国仅一山之隔,谁知道这其中,又有什么关系呢?”说话的周妃是前太傅的孙女儿,两年前太傅告老还乡之后,她在宫中就仿若隐形人一般,很少出来说话。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竟然冲在了前头。
墨子安还没来得及反应,明妃倒是先说了话,“也许是李妃妹妹烧糊涂了,才说了那么一句话。事情究竟如何,还要陛下亲自定夺,咱们姐妹,只是来此帮手而已。可不是来断案子审人的。”
既然不是审人,那就不该把人叫来。
墨子安与小茂子对视一眼,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墨子安更有底气一点。什么云州守备,晟渊都和他说了,这些传了三五辈的开过勋贵福气都享够了。听话有用的还可一用,剩下的,早晚扫出朝堂,叫他们回家养老。
李妃的家人便在此列。李妃被召进宫,也是暂时的安抚之策。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过世了。
半点用不顶,还惹了许多麻烦。
要是晟渊知道,必然对李妃更加厌恶。墨子安心中暗暗叹气,头上有这么一位陛下,底下人也是不容易。
旁人看不出墨子安在想什么,见他叹气,只以为他是故意扰乱视线,无从分辨。因此更是咄咄逼人,个个都想从他身上抠出些什么来。
“此事可已经上报了?”墨子安扶着肚子,看向明妃。
“这是自然。”但陛下可能没心思来断案。明妃知道墨子安是怎么想的,但在她看来,陛下事务繁多,未必能抽出空来管这些小事。大约来的还是枭羽卫。
一想到枭羽卫,明妃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算是早就知道莫愁身世的人之一,甚至早年与莫愁也有过些许私交。在她看来,莫愁固然可怜可叹,但行事偏激,为人凶狠,算不得善类,也不易相交。
“咱们等陛下的旨意就是。”墨子安没理周妃与孙妃二人,扶着小茂子里里外外地在心忧宫溜达。
他早就好奇这里的布置,一直想看。但一想到李妃似乎对自己很是戒备,每次想一想跟着就偃旗息鼓了。
“走,出去透透风。这里药味可是不小。”墨子安拉着小茂子往外走。墙角跪着的亦玉心里却扑通扑通地跳。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把墨子安招惹了过来,还牵扯到了云州和鸾国。若是真要人查探巫蛊之术,这里里外外必要翻个遍。她们说不定也会被拉去受审。万一有人多嘴,说看见自己洗碗了,或是随意攀扯,再把下药的事儿翻了出来,那自己就真是半点活路没有了。
除非现在就找好一个顶罪之人,把这一摊子烂事儿而都翻到他脑袋上。
亦玉眼神往外一瞄,正好看见小德子在外头栖栖遑遑的收东西,秋风吹落叶,正好落在他的肩头,金黄一片。
墨子安第一次来到这心忧宫里。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不知最初给这宫室起名的时候,可是如此忧国忧民?
“公子,咱们还上楼吗?”楼下四五间屋子都走完了,楼上怕是李妃的卧房了。小茂子闻着屋子里经久不散的药味,觉得有点恶心,一看到了楼梯口,忙忙又问上一声。
“不上去了。李妃刚刚过世,到底不吉利。”墨子安本不是这么刻薄的人,但后头孙妃的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总觉的要硬气一些,更硬气一些。
“是。”小茂子悄悄松了一口气。说不定李妃的遗体还在上头,不去好,不去能安心一些。
“莫统领怎么还没到?”心忧宫不大,墨子安很快就转了一圈。李妃并不如最初传说的那般温柔多才情,挂着的画,摆着的东西都是粗浅入门,只得了一个“贵”字。倒是很符合武将之女的身份。
“莫统领日理万机,许是忙碌了些。”小茂子知道自家身正不怕影子斜,因此不惧人查。但这般期盼,也有点心太大了。
万一那枭羽卫二话不说,先把人拉过去,抽一顿鞭子呢?挨打的总是伺候的宫人。
小茂子心中忧虑,被孙妃派来监视的小内监也有点腿抖。听这话音,难道墨公子与莫统领很熟?
说来也很有可能啊!毕竟他们都姓“莫”,虽不是同一个自,但也是难得的缘分。
很快,晟渊派了人来。不是枭羽卫,是宫中内监大总管王诚。
“王总管。”明妃一直坐在花厅里等着,很有主持大局的范儿。周妃和孙妃本也想跟墨子安似的到处溜达,见她守着,也不愿跌了身份。王诚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们三个并排而坐,很有些三司会审的范儿。
“正好,几位娘娘都在。”王诚面上带笑,一进来就开始找墨子安。陛下说了,墨公子身子不便,这种晦气的事儿尽量少掺和。
但这进来之后,也没看见人。难道是已经回了澜芷宫?可千万别出了什么闪失。
“前去禀报的人已经把话都说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是,李妃身子弱,向来多病,这马上又要过中秋,虽然可惜,但也不好大操大办。毕竟前头捷报连连,后宫闹丧事,总是不妥。就辛苦三位娘娘操劳,一切从简。”王诚没看见墨子安,只好先说了李妃的事儿。
话刚说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身后就传来了墨子安的声音。
“王公公。”
刚才在屋子里逛得没意思,墨子安本来也准备去花厅坐着,和三位娘娘大眼瞪小眼。但路过窗户的时候侧头一看,发现外面的一片假山上竟然爬满了爬山虎。
这个时节,原本翠绿的爬山虎开始变得金黄,翠绿中夹着焦糖金,旁边还有几颗枫树。往日里看不出什么来,但此时一见,竟成了一副秋日美景。
墨子安就是在这儿磨蹭了半天,还是听说外面来了人,才从这院墙下走回来,脸上还带着刚才探寻到的秋日喜意。
“陛下可听说,李妃临终遗言的事儿了?”墨子安大大咧咧地开口相问,半点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地方。
“这个,自然是听到了些许闲话。”王诚有点猝不及防。本来还想着,这事儿或是不提,或是一口带过也就完了。如今被墨子安这么一提,他反而先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陛下说了,宫中诸事早有枭羽卫监看着,并未发现巫蛊之事的证据。空口无凭,此事也不许再提了。”见墨子安似乎还有话要说,王诚连忙把晟渊的意思说了出来,希望这位小爷就此打住。
“可李妃既然指认了,陛下就该命人再查一遍。不然旁人该说陛下有意偏袒我了。”墨子安大言不惭。他站的时间长了,有点摇摇欲坠,一边说一边还左右看了看,然后靠在了一旁的花架子旁,颤颤巍巍。
“去,给墨公子搬个椅子。”未等旁人说话,王诚先开了口。心忧宫的小内监还未反应过来,跟着王诚的人已经从旁屋寻了个凳子,送到了墨子安的身后。
“多谢。”墨子安扶着腰,感觉自己其实还能挺一会儿。
“墨公子说的这件事,奴才自会上报陛下。”王诚心内暗暗叫苦,这事儿他不说也不行。晟渊三天两头地往澜芷宫跑,自己不说,墨子安也会问,到时候受罪的还是自己。
“嗯。”墨子安点头。其实他还有个没说出口的猜想。
他总觉得,李妃死的有些蹊跷。
墨子安的话,晟渊自然十分重视。他前脚刚走,后脚枭羽卫就把心忧宫和澜芷宫给围了。
墨子安的澜芷宫中还好,只是来了一队人,例行查探一番。虽然也来回翻找的,但东西倒是轻拿轻放,就算查探到可以之物,也多是问过了再开,没又一个敢抄家一般,随意甩弄的。原因无他,晟渊也早早地跟着来了,在一旁虎视眈眈。
“陛下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折腾了一圈,墨子安也累了,被晟渊拉在椅子上后就瘫成了一团,软软乎乎,像一个面团团。
“莫愁不在,朕怕他们惊扰了你,因此过来坐镇。”晟渊伸手,在墨子安的肚子上揉了一圈,意犹未尽,又想揉第二圈。然后被墨子安止住了。
“摸太多容易流产。”墨子安按住晟渊的手,眼含泪光,语气软糯,一副被欺负了一顿又一顿的大好景象。但实际上,只是他刚吃了糯米枣,有些食困,打了个哈欠而已。
“又不是朕的孩子,流了就流了。”话是这么说,但晟渊还是收回了手,眼睛意犹未尽地在肚皮上转了一圈,还去寻了个毯子,盖在了上头。
“后宫的女人多嘴多舌,你其实不用在意这些。”晟渊觉得这件事纯粹是墨子安委屈。家财万贯之人怎么会偷贫寒人家的破衣服,就算是有巫蛊作法,也该是李妃下给墨子安的,结果她一死,事情就倒过来了。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命她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