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心动 ...
-
得到夏油杰叛逃消息的时候，流萬正躺在床上赖床补觉。
前一晚又有负面情绪找上了她，活生生被摧残一通实在是很缺觉……
但明显手机那一端的人并不想放过她。
流萬又抗争了一会，见实在没办法了才摸索着拿起震动着的手机眯着眼睛瞅了一眼，那上头已经被硝子刷了屏。
写的内容还几乎都围绕着一个词——大事不妙！
‘怎么了？’流萬迷迷瞪瞪地蜷缩在被窝里，给她回着信息。
‘这事我还没报上去，但肯定不太妙！’
过了一会，手机又是一震，‘夏油前几天出任务，把任务村庄里的村民都给杀了。’
起初流萬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愣了好一会才确信了硝子并没有在开玩笑，连忙一咕噜翻起身，发过去了一个表示疑问的‘？’。
‘尸体已经运到我这儿了，从解剖出来的术式残秽来看，肯定不会有错的。’
‘去之前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应该没有……’那边顿了顿，过了一会才又显示了正在输入，‘你也知道最近我们仨都忙得碰不到一起，根本没什么深入交流的机会。’
‘我1周前有遇到过他，简单聊了聊。’
‘怎么样？’
‘有点微妙，状态说不上好。我本来以为还有调节的余地，但没想到才这么几天就出了这个事。’
流萬确实有设想过对方在现有心理的影响下会做出一些极端行为，却没想到最后的那根稻草会落下地这么早。
‘那他人呢？’
‘在现场没见到人，大概率是跑了吧。等我这里把结果一报送上去，高专这里大概就会马上把他列为处刑对象。’
等硝子发完这句话，紧跟着又来来一条。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流萬拿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但在这个问题上她其实能给出非常肯定的答案。
夏油杰非常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或者是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是缺少了一个外部的推力罢了。
可这话并不适合在这时讲，遂只能转移了话题。
‘你跟五条说了吗？’
‘还没，他在外头出任务。而且吧……这种事情我不太希望由我来告诉他。’
倒也是。
明白对方来消息仅仅是为了表示一下感慨，流萬便耐心地陪着她聊，毕竟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就算是流萬也想不出什么挽救的法子。
她正专心地发着消息，余光一撇就见拉门外一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鹰朝着房间的方向俯冲而下，凶猛狠厉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谁一大早又来搞事情？
流萬的双手依然不离手机按键，眼瞅着那猛禽越飞越近，而后就见一只硕大的狼犬从侧方倏地窜出拦腰一口咬住了它。
“小姐，是只式神。”犬饲一落地便打算犬牙一合将其咬死，却被流萬一把叫住。
“它腿上的是什么？”
说着翻起身，快走过去扯下了那张绑在鹰腿上的纸条。
展开却是一张照片。
这照片并不清晰，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正面的形象，一身黑色服装外加黑色的长发。
当然这些都只是常见元素，可对方额前的奇怪铁刘海就算照片的像素再低，流萬都能保证自己可以把夏油杰给认出来！
这人的本体其实是刘海吧？！就和新吧唧的本体是眼镜一个道理。
流萬有些微的无语，看那照片下方自动显示的时间，一对表就发现是不久前刚拍的。
可她还是弄不太明白送这照片来的目的是什么。
送信的鹰确实是式神，在流萬拿下照片后，它就化成烟雾消散了。不难看出，这个施术者的法术非常高明，让人无法轻易靠着式神顺藤摸瓜找过去，就非常难判定对方是敌是友。
但在这个时间点送一张夏油杰的照片过来总感觉有点儿微妙。
照往常流萬并不会理会，这只式神的主人大概率是想用这张照片引她过去，摸不清底细的事不适合轻率从事，但今天这一连串的突发事件让她的心思免不了多转了几转。
流萬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拿出了上次同夏油杰见面时穿过的衣服，让依然保持着犬型的犬饲照使劲闻上头残留下来的气味，意图指使对方替自己一起找目标。
而事实证明，就算是犬神也仍然自带狗的天赋技能，犬饲照很快就顺着气味找到了夏油的所在之处。
气味的来源地是在一处居民区，这个片区的住房是日本常见的独栋双层民房，房屋之间的道路不宽也没几个行人，整体非常安静。
和照片上显示的街景非常接近，大概率是夏油家的所在地。
也许归家是所有人的本能反应，即使是刚做出那般大事的人也无法抗拒？
流萬暗自估摸着，可很快她便打消了这种想法。
夏油回到这里显然不是为了寻求父母的慰藉或救赎！
她看着那栋被负面情绪包围的房屋，心便不由自主地就向下沉，那里的阴郁气氛实在过于浓重，都快有引起时化的迹象了。
流萬抿着嘴一路小跑过去，指着屋外就对跟着自己的犬饲照道：“阿照，守在这儿，注意别让时化影响到其他人！”
她自个儿则翻身进了院子。
房屋的大门没锁，流萬轻轻一扭就推了进去，随即便是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和强烈的情绪冲击。
流萬扶着额头稳了稳神，定睛一看就见地上散落着一堆球状物。
这些物体在常人眼里并不存在，它们是从人体中满溢出来的情绪，有时候一个人的某种情感或执念过于强烈确实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地的痛苦、彷徨、惋惜、悲怆，却唯独没有悔恨。
球体从玄关处一直往里蔓延，铺满了客厅又一路朝着楼梯向上而去。
流萬踩着那一地的情感爬到了二楼，随后便在一间卧室内找到了脸上溅满血污的夏油杰。
房间里一片凌乱，流萬废了好大功夫才勉强在一堆破棉絮里瞅见了一男一女两副躯体，而一旁则站着一只双臂如刀刃般锋利的咒灵，正挥舞着手臂就要往下砍。
没有多加思考灵力构成的绳索便迅速缠绕到了那两人身上，流萬用力一扯，就把他们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避开了那一串致命的攻击。
还好，还有气。
流萬在两人颈侧一模，感受到手下的跳动也就顺势松了口气，随手便将高浓度的灵力附着到了他们身上，简单做着治疗。
伤势很重，也不知道单纯靠灵力能不能行。
“流萬？”
经过这一茬，夏油杰也终于发现了她，脸上不免带上了些许惊讶，“还真够意外的。”
“没什么好意外的，你既然做了那些事，总也该有被人找到的觉悟。”流萬不咸不淡地回道，“他们是你的父母？”
“没错。”
“我以为你的家庭应该对你不错？”
夏油愣了楞，随即垂下眼睑看着被流萬护在身后的两人，“我一直都很感谢他们对我的教育和栽培。”
“……那还真有够讽刺的，拥有这些的人居然会想着去亲手扼杀掉。”流萬低声嘟囔了一句，才问道：“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话里话外都没有愤怒的情绪，只是单纯的疑问，情感平淡地让夏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做过那些恶劣的事。
是不是对他人过于一视同仁了？
他的笑容里忍不住带上了些无奈，也平心静气地给流萬做着解释，“我想建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所以总不能对自己的父母网开一面，对吧？”
“这样做的话你就会开心吗？”
“开心吗？倒也不会，不过至少不会让自己留有遗憾。”夏油摊了摊手，反问她道：“虽然你说自身有着家族的束缚，没办法做什么。可是，流萬……”
“在发现那些村民为了自身愚昧的信仰而迫害其他人的时候，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非术士的存在必然会滋生更多的咒灵涌现，但像那样的人真的值得我们咒术师去拼命保护吗？”
流萬听他说完，便也收起了脸上那副漫不经心地表情，“确实就像你所说的，我也超级讨厌人类的。每天为了自己的私欲就会产生一堆又一堆的负面情绪，真的让我很困扰。”
“看来我们两的本质是一样的。”
“不，不一样。”流萬断然否定了他的话，“我的一切行为都是出于一己私欲，都是为了我自身更好受，和你的大义可不同。所以这样的我也没资格去对那些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事的人下判决书，毕竟大家都半斤八两的。”
“那照这么看，我应该是被你划分到了‘做过伤天害理的事’那一类中了。”
“啊！倒也不是，”流萬又恢复到了原先毫不在乎的样子，连连摆手，“我过来其实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当然了如果你之后还是会继续大规模地杀人，那确实会让我有点困扰。”
“这么说来我们的交流失败了？”
“大概是吧！”
她的话音刚落，就感到房屋突然一阵颤动，随即一条肉虫般的咒灵猛地冲开地板，一把将夏油吞进了口里。
流萬想也没想就操控着灵力从四周围堵过去，却又在接近的瞬间解除了控制，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肉虫消失在地底。
“希望未来还能再见吧，流萬！”
夏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可流萬的注意力却还依然停留在原处一动不动。
在那儿有一圈薄而坚固的结界，在夏油刚刚逃离的一刻牢牢护住了他。
这构建的手法极为精密，和早上的那只式神鹰一样，但明显从灵力波动上来看，施术者是不同的人。
这层防护出自一个钻于结界术的人，就算是她要冲破这结界也得花上一些时间。
而最让流萬在意的一点是，夏油并不知道有人在暗中护着自己，情绪变化做不得假。
那么在这背后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流萬看着那层结界逐渐消散，才开口叫了犬饲照。这位犬神少女似乎从头到尾没有感受到异常，等一进来才被屋内的惨样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对方逃离的时候做的，被结界阻隔住了，所以你在外面发现不了。”流萬简明扼要，指着身后生死不明的两人道：“我们去一趟高专吧。”
化作完全体的犬神速度极快，犬饲照带着他们3人只短短十来分钟便从东京的一端来到了另一端。
流萬马不停蹄地把夏油的父母送到硝子那儿，就安心地等着结果出来。
而事实证明，反转术式的治疗效果确实比灵力要来得更好！
“怎么样？”
“没事了，都恢复了。”从病房里出来的硝子在她边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一包烟问道：“怎么回事？”
“夏油想杀了他们。”流萬把经过简要同硝子说了一遍，换来她的一声长叹。
“要真是这样，他父母醒过来后要面对的才更加糟糕吧！换谁都接受不了的。”
流萬回以了沉默，良久后才道：“把他们对夏油杰的所有记忆和情感都删除吧！不过家里的那些照片之类的，就得麻烦高专派人去处理了。”
“删除记忆？”
“嗯。”流萬点了点头，“我来就行。”
删除记忆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在夏油的父母恢复意识后施加命令就行，比较难的是对情感的抽离。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从别人那边抽取美好的情感，也是第一次将一个人的完整感情回忆吸纳进自己体内。
老实说，那比单纯的负面情感更让人不好受！
美好的情感合着死前的悲痛压得她心里有点闷得慌，这让流萬一回到家就赶着往自个儿屋子里跑。
她现在只想找地方躺着！
然而，等她一踏进院子，就远远看到一坨白花花的东西。
今天天气很好，夜间的天空也是依旧是万里无云的，这就使得月光更加放肆地铺洒在大地上，也照得那头白发更加显眼。
“我这里是你后花园吗？”流萬忍不住地吐槽，还没消化完的感情已经足够闹腾她的了，实在不想再遇到一个。
不过很明显，五条悟并没有这种自觉，“这儿有吃的。”
他回答地非常理直气壮。
“和果子哪儿都有吧！”
“但你这里更安静。”
“？”实在是不能理解这种理由。
流萬瞅着他，一下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便只能杵在原地望天数星星。
虽然口头上说着是为了八木沢的甜点来的，可今天五条悟却从头到尾没动过一块和果子，相反气倒是叹了好几次。
听着让人有点头大。
“怎么了，难得见你这样。”终于，流萬没能忍住问出了口。
“我果然还是无法理解杰那么做的意义。”
“……”好嘛，这是已经自动认为她知道事情的全貌了，流萬颇为无奈地揉着额角，道：“在我看来任何事都不存在‘意义’，只是那样做对于当下的他来说是最为正确的而已。而一旦做了，他所做的选择就会推着他继续往那条路走下去，没人能把他拉回来，除了他自己。”
“……你说这类话的时候真的很像老太太哎。”五条悟一条腿蜷缩着，手撑着脑袋，懒散地毫无坐相，“我下午的时候见过他了，高专下了死令，但我没能下得去手。”
“他跟我说他是为了大义，说我是出于最强者的傲慢所以不理解他。可是……”
“明明改变现状的方法有很多种吧！”
流萬就默默地站在一边听着他一句接着一句的倾诉，这是她第一次见五条悟有这种状态，少有的都让她忘了要阻止他继续。
说到底，再怎么强大五条悟也还是人类，大概这次挚友的离去让他非常难以接受。
毕竟是唯一认可的朋友，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换谁都会感到孤独的。
第一次在这人身上看到这么多负面情绪也确实是少见。
流萬瘪着嘴，只感觉自己的心情随着对方的抱怨以及情绪的转换中变得越来越烦躁。
大概是因为咒力强大的缘故，所以五条悟的负面情绪对她的影响就更大？
流萬不清楚，但她很肯定自己不想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下去了。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能他闭嘴就好！
流萬咬了咬牙根几步走到五条悟的面前，单手捏着那碍事的墨镜腿就把它顺着额头推了上去，然后不假思索地俯下了身。
可能是受情绪低落的影响，直到流萬将嘴唇贴上他的都没见五条悟用术式做出反抗。
顺利到惊人！
非常好，早解决早走人。
流萬一心一意为着自己的目的努力着，她早就习惯了这种行为自然不做多想，但五条悟却显然不是。
事实上流萬那一连串的动作在他看来并不快，以他的能力完全能找出很多方式避开，但他却没有。
这反应连五条悟自己都觉得反常。
上一秒，对夏油杰离去所表达的遗憾还停留在唇齿之间，下一秒这糟糕的心情就被一股极淡的檀香所击散。
让人下意识就静下心来。
都说嘴唇上的神经很密集，但五条悟从来就没有留意过，毕竟对于一个甜食达人来说还是舌头的敏锐度要来得更重要些。
可如今他才认识到这话说得大概一点没错！
在流萬吻上来的那一刻，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的酥麻感就在他的唇齿间迸发，那感觉顺着脊椎流往四肢，瞬间就占满了整副身躯。
五条悟的表达能力一向不差，但此时却形容不出来这份感受，它就像羽毛在抚动一样，弄得他心脏直发颤，又像是一个暖炉贴在他身上，让他整个胸腔都开始发烫，连带着喉咙都发干得厉害。
这份陌生甚至让他的指尖都开始忍不住轻颤，只有靠握拳才能勉强止住。
明明是从未有过的不适感，明明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制止，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却默默地忍耐着，由着对方继续这种行为。
心悸地厉害。
……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久，等那些感情尽数流入她的齿缝间后，流萬便立刻挪开了自己的脑袋。
说实话，亲五条悟的感觉还真不太一样，这人大概是被甜食腌入味了，连嘴唇上都带着甜味！
感受着嘴上残留着的那抹味道，流萬下意识地便伸着舌尖在嘴角舔了一口。
果然是甜的。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还得赶着休息！
“心情好点没？好点是不是可以走了？”
流萬挠了挠后脑勺便往后撤，不成想手腕突然被一把拉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奇怪地抬起眼睛用眼神质问对方，却发现那双没有遮掩的蓝眼睛此时亮得出奇。
五条悟就像是找到了什么稀奇的事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再来一次。”
“……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心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