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造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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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完全没有想到这次的任务会进行地如此艰难，甚至用惨烈来形容都不为过。
在来之前，高专只告知了他和灰原任务的基本情报，情报内也仅仅提到这里有只疑似二级的咒灵，却没想到到这一看竟然是一只由产土神堕化而成的。
但凡是有相关知识的人都该清楚，由神明转化而来的咒灵是何种等级——堕化前的信仰之力将有很大一部分会成为它的咒力来源，信仰者越多那么咒力也就越强。
这次任务根本就应该被判定为一级！
如果没有出现这样的错误也就不至于让他们现在面对地狱难度。
但目前也只有硬着头皮上，随时找机会逃离这儿。
七海握紧了手里的刀柄，由于这场战斗拖延得太久，他的手开始有些脱力的迹象。一旁的灰原雄已经抵挡不住，如果他也跟着倒下，那今天他们两个怕都要交代在这儿。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那只有着庞大身躯的产土神移动起来却极其灵活，这么长时间下来也不见他有放慢速度的表现，让七海根本无法好好做到瞄准。
麻烦的还有对方那些长短不一的手臂，它们会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击过来，让七海在躲避的同时渐渐变得疲于应付。
一边找机会攻击还要一边保护灰原简直是难上加难。
他快要防不住了！
七海建人咬着牙根，举起手里那把未开刃的刀就打算拼着命来个放手一搏。
却不料利爪在接近他们面前几公分时，突然停滞了下来。
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
“你们没事吧？”
女孩子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在这片散发着腐臭味的阴暗森林显得有些突兀。
“他还能撑得住吗？看上去伤得挺严重的。”
声音随着距离的拉近逐渐变得清晰，七海也逐渐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黑色长发、金色的眼睛，嘴角左下方有一颗浅痣，一身简单的校服裙看着就跟刚放学跑出来溜达的初中学生一样。
有点面熟。
“别过来，这儿不安全。”他根本没考虑太多，只是作为年长者下意识地给出了的告诫。
“别担心，它一时半会伤不到人。”
流萬跨过一地东倒西歪的树干，安抚道。
她这边刚说完，那只产土神就猛地抬高了爪子，一巴掌再度向他们拍来。
而后又一次被一堵无形的高墙给抵挡住了。
两次吃瘪似乎让这位前神明万分受挫，扬天就是一声长啸，2条粗壮的长腿在地上重踏着，震地大地都开始摇晃。
“嗯，生气了啊。”流萬不置可否地瞥了它一眼，便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了高专的两位身上，“你是叫七海对吧？”
“……对，七海建人。”
“大概你不记得了，去年咱们有在高专里见过。”那尴尬场面她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我是八木沢流萬，也是被派来处理这个产土神事件的。”
“我没有听说还有其他人。”
“没听说？”流萬愣了愣，随即了然，“我们都被摆了一道啊……”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就指着那边已经陷入晕厥状态的灰原道：“快带他去找个地方接受治疗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这两人都是一身的伤，七海建人至少还扛得住，但断了一条腿的灰原显然是陷入了失血过多的状态，现在离开至少还能把命给保下。
可金发的少年仍旧不放心留一个初中生来解决危机，那边灰原的状况又确实等不起，“要不我们一起走。”
从目前的事态来看，一起离开并非不可能。
可流萬却摇头拒绝，“你们可以，但我不行，我必须把它给解决了。”她眨了眨眼睛，声音里刻意加了些暗示，“快走吧！”
言至于此七海建人便不再犹豫—\咒术师的世界里本就容不得太多的犹豫，遂托起灰原的身子就往森林外跑。
见两人迅速跑出了视野，流萬才收回视线，专注在了面前的咒灵身上。
这只咒灵的个体很大，全身披着长而密的毛发，十几条长短不一的手臂从它的身侧生长而出，大概因为原先是山神的缘故，堕化后的形象很好地凸显了它的本质。
尤其在狂暴化后，那模样看着就更加吓人。
从刚才开始，它的攻击就没有停止过。
被激怒的状态促使它一下又一下地踩着地，见触及不到流萬，便将所有的手都伸过来绕着流萬围成了一个圈，让她只能被困在自己构建的灵力围墙内。
随后脚下就是一阵助跑，踏着重步“哐哐哐”地直冲过来，用它那只尖锐而坚硬的脑袋猛撞上结界。
力道大地惊人。
和它的恼人程度一样！
流萬被一连串的巨响弄得脑袋直犯疼，手指微动就撤了身周的灵力。
没了阻隔，周围的那些手臂便逮着机会迅速收紧，可流萬并不会遂它的愿。
尽管咒灵本质上由负面情绪构成，但好在这只原先是个山神，也就意味着尚且有着残留的灵力。
力量顺着流萬的指尖流出，像植物的根茎一般进入地下，流经到周围的树木中，而后再从枝丫树叶里喷薄而出。
一条又一条细密且极富韧性的灵力线射[]向这咒灵的十几条手臂，牢牢地缠绕上它的手腕，拖拽着它无法再进一步。
但这样效果似乎还不是太好。
流萬沉吟着，垂在身侧的五指逐渐开始收拢，而那些细线也在手指的动作中慢慢施力，一点点地将咒灵的手臂拉扯开来。
行动受阻让产土神更加气愤，见自己双臂双脚无法动弹，便想方设法地伸长了脖子要来咬眼前的施术者。
“啊……忘了还有个脑袋。”
流萬拍了拍额头，轻转着手腕再度运转起灵力，瞬间一条相比其他要来得更粗[]壮的绳索从咒灵身后显现扯住了它的脖颈，拉着它逐渐往后仰去。
这次的任务对她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虽然被人下套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但敌人的实力却足够让她做一次彻底的实验。
在拉力足够的情况下，灵力线是否能够对这类强劲的敌人造成伤害？这是她思索了整整大半年的问题，而今天大概就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平生第一次，求知欲超越了求死欲，甚至让流萬感受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兴奋。
手里的力道逐渐加大，尽管咒灵一直在奋力抵抗着，但显然流萬的力量更为强大，在拉扯下，那十几条手臂慢慢被迫伸展张开。
咒灵自身的反抗力与绳索的拉力正好相反，两厢一作用便渐渐把手臂扭曲成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
产土神再度长啸起来，但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却充盈着痛苦。
“再忍一忍，还没结束。”
流萬安耐不住嘴角的弧度，眼前的效果简直超乎她的想象。
很快，叫声中掺入了□□撕裂的声音。
先是表皮，而后是肌肉组织，最后便是骨骼，他们被一点点剥离，并以一种极度残暴的方式被迫脱离开身体。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如同落雨般飘洒下来。
几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咒灵现在却只剩下2条腿和一颗脑袋堪堪挂在身躯上。
果然还不是很完美，在没有灵力聚集的位置，所收到的影响也要小很多……
流萬做着自我总结，手下又试了几次，见效果甚微便直截了当地放弃。
也该是时候祓除它了，叫声惨烈到让人头大。
她抿了抿嘴，向前走了几步将手心虚虚贴在对方的腹部之上，像前一次那样感受着负面情绪从自己的身躯里自然流转而出，灌输进对方的体内。
极速膨胀过后，残缺不堪的身躯在不堪重负中炸得粉碎。
果然面对咒灵，她还是会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
看着不可幸免粘上血污的裙摆，流萬一阵苦恼过后就小跑着原路返回到了村子里。
她只想着快些找个地方打理打理自己，却不想一回去便被人堵住了去路。
“你回来了？！”
带头的便是那位接待她的老妇。
“爬上来可是花了我不少功夫。”流萬装模作样地甩了甩手臂，“您可真够不小心的，那底下可是个陡坡。”
“刚刚的爆炸是怎么回事？”那老妇显得非常急切，脸上是掩不住的焦急。
“嗯？是怎么回事婆婆您心中没数吗？”
流萬的暧昧话语一时激起千层浪，后方的人群里发出一连串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到最后杂乱的言语汇成了一个声音——
“她对神明不敬。”
老妇表情也在这句话里逐渐变得狰狞，“你们！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你们？”流萬才不想管他们的心情如何，倒是对方的措辞引起了她的注意，“刚刚是不是有两个男生从这儿离开？”
“离开？没有外乡人能从这里离开！”
“你们激怒了山神大人！”
“祭品逃跑会激怒山神大人的！”
“回去。”
“回去。”
原先死气沉沉的村落在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呼喊中变得热闹起来。当第一个跪倒时，其余的也纷纷跪下开始朝着山的方向叩拜，嘴里念叨着一堆含含糊糊的词句。
无外乎是请求原谅、还会献上祭品，请别舍弃他们什么的。
“你们的神死了。”流萬无情地坦露出真相。
空气瞬间凝固，似乎谁都没料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过了很久，为首的老妇才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但流萬却并不想再回答第二遍。
“那两个人被你们弄哪去了？”
她都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些人一定是趁着七海和灰原的伤势把人打晕了关起来，等着下一次献祭用。
“我不会说的！你杀了山神大人，那正好用那两个人的性命偿还。”意料不到的转折似乎让老妇受了刺激，开始一边大笑一边说起了胡话，她的心情也连带着影响到了其他人。
流萬只冷眼旁观这，这些人的疯癫甚至还没她身上这条脏裙子更能激起她的内心波动。
人类的愿景造就神明，人类的贪婪又使神堕落。双方真要找一个值得同情的也就只有那个被信仰裹挟着的产土神了。
“它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们啊！”她感慨万分地叹了口气，“你们为了自己向它献祭了多少人？十个？二十个？还是更多？看这村子的状况应该不止这点数量吧？”
“山神大人的强大就是我们的强大。”
“你们就只是单纯沉迷在造神的快感中吧！”流萬停止查看他们情感球体的行为，满眼的痴迷、疯狂实在辣眼睛，“我再问一遍，他们人在哪儿？”
但陷入癫狂的人群已经听不到她说的话。
这下，终于让流萬沉下了脸。
“这是命令，”她收了嘴边无所谓的浅笑，俯视着那些瘫倒在地撒泼的人群，“把他们交出来。”
她没有刻意去压抑自身buff，甚至有意识地将他们调整到了封印状态下的最大效果。
而这里并没有人能够抵抗住她的命令。
七海与灰原被好好地送了出来，两人都只是陷入了昏迷其他无碍。
在带着他俩一起离开前，流萬又再度开了口，依然是命令。
“你们既然如此信仰你们的山神，那么便继续崇拜它。”她又再度笑了起来，却带着恶意，“神明会从信仰中再度重生，你们要用尽你们所有的力气去叩拜它、哺育它。在它需要祭品时你们便是祭品，直至奉献掉在场的所有人。”
到那时，信仰者消失，神明便会跟着一同消失。
自食其果，恶人终归要靠恶人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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