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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烫手山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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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祎宗皱紧眉头,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了:“难不成是我找错了院子?可卫府西侧就那一处僻静的小院。”
“不是找错了院子,估计是卫昭根本没住在那儿。燕燕姐姐说,卫昭是故意装病弱,他的住处想必也有蹊跷。大哥掳的估计是卫昭院子里的其他人。”沈娇摇了摇头,解释道,“可卫府又很安静,看起来没有丢过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那男人醒了没?他自己怎么说?”沈祎宗很快转过弯来,将注意力放回在了掳错的男人身上,“掳错了,把他送回去就行,大不了,我亲自给他赔礼谢罪。”
“好消息,醒了。坏消息,他失忆了。”沈娇把今日醒来后直到送去济仁堂的事情都一一告知沈祎宗,无奈地叹了口气,“赔礼谢罪也没用,现在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送。”
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沈祎宗原本以为只是件小事,掳错人再送回去便是,可如今卫府那边毫无动静,连丢人的迹象都没有,这就不正常了。
要么是卫昭刻意隐瞒,要么就是这被掳错的男人,身份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沈娇心中更是乱作一团,“陈静之”失忆体弱,卫府又拒不认账,这下别说送回去了,连他的身份都成了谜。
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祎宗沉思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沈娇:“你方才说,他不仅失忆,脉象里还有旧伤?”
“是,而且是旧伤,绝非近期所致。”沈娇肯定地点头,“我虽医术浅薄,比不得师父,但内功暗伤与寻常外伤的脉象区别还是能分辨的。他的经脉像是曾受过重创,虽勉强修复,却并未彻底愈合,稍有不慎便会复发。”
“卫府… …”沈祎宗皱紧了眉头,“若是寻常客人,即便卫昭要隐瞒,也不至于连丢人之事都压得密不透风。除非... ...”
他抬眼看向沈娇,眼中闪过锐利的光:“除非此人身份特殊,根本不能为外人所知。或者,他并非客人。”
“并非客人?”沈娇心头一紧,脑海中闪现出男子病弱的模样,突然灵光一闪,“大哥,你说有没有可能… …”她斟酌着措辞,嘴唇微微发颤,“他的失忆,不是意外?”
沈祎宗一怔,随即瞳孔微缩:“你是说… …”
“安神香。”沈娇一字一顿道。
她向沈祎宗讨要了昨日使用的安神香,捻了一点凑在鼻尖轻轻一闻,只觉一股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并无半分异样。
她连忙晃了晃脑袋,以防自己神志不清。
“大哥的安神香很安全,并没有任何致人失忆的成分。”
她拿了烛火来,将那纸包凑近烛火,仔细端详:“除非,他在此之前就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你是怀疑,卫府对他用了某种手段,导致他记忆受损?”沈祎宗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而我们阴差阳错,将人掳了出来?”
“这只是猜测。”沈娇将纸包重新收好,递回给沈祎宗收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卫府的态度太反常了。若真是尊贵的客人失踪,即便卫昭要隐瞒病情,也不至于连寻人都省了。除非… …”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除非卫府根本不敢声张,甚至希望他永远消失。”
话音刚落,烛火“噼啪”一声爆出灯花,跳跃的火光映得两人脸上明暗交错,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沈祎宗沉默良久,缓缓道:“若真如此,我们更不能贸然将人送回去了。”
“我也是这样想。”沈娇点头应道,“若我们此刻送他回去,等于告诉卫府我们掌握了他们的秘密。届时,不论此人凶多吉少,恐怕整个将军府都会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但留着他也是个祸患。”沈祎宗眉头紧锁,“若此人真是烫手山芋,留在济仁堂,也迟早会被人发现。”
“所以我们必须要快。”沈娇眼神坚定,“趁卫府还在暗中搜寻,我们要尽快查清此人身份。若是无辜之人,我们暗中送他离开京城便是;若真是卫府的秘密… …”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那我们更要弄清楚,卫府究竟在隐藏什么。”
沈祎宗看着沈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个记忆中只会撒娇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心思缜密的大姑娘。
“好。我明日亲自去查,那卫府西院那间屋子,究竟原本住的是谁。再让阿青去打听一下,最近京城有没有哪家权贵子弟失踪。”
“大哥,此时就不要再牵扯旁人了。二哥刚入朝为官,若是贸然前去打探,怕是容易打草惊蛇。”沈娇却是不赞同将沈逸清牵扯其中,“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请香兰和乳母跑一趟就是。后宅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那掳来的人,我也会尽量从他口中套出一些信息。”
“也好。都听你的安排。”沈祎宗憨憨地挠了挠头,全然没了刚才的睿智。
沈娇随即又想起一事,有些不放心:“对了大哥,你掳人时可留下什么痕迹?”
沈祎宗自信一笑:“放心,我行事虽莽撞了些,但善后还算周全。脚印、气息都处理干净了,查不到我们头上。”
“那就好。”沈娇稍稍安心,随即又蹙眉,“只是济仁堂那边,若是无人看着,怕是容易出岔子。青蝉也不能日日看着他。”
“济仁堂那边,我安排两个亲兵扮作护院过去。”沈祎宗立刻下了决断,他决计不会让娇娇难做,“就说是近日药材贵重,防着宵小。他们功夫不错,人也机灵,既能护着你,也能盯着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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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济仁堂后院静室内。
谢眺靠坐在床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这玉佩并非寻常的云纹玉璧,反而是一艘小舟的模样。
这是卫昭的信物。
白日里,他趁着沈娇离开,原本打算去寻许御医,却不想许御医今日并不在济仁堂。现在沈娇的安排打乱了他的计划,门口守着人,他连出房门都难。
若非他受了内伤,早就从翻窗离开了。
“宜安县主……”他低声自语。
她怀疑自己,这很正常。换做是自己,也会怀疑一个来历不明、失忆的麻烦。
只是不知道她原本想掳走卫昭是做什么?
从未听卫昭谈起过,他与沈娇有交际的。
这二人是何时认识的?
“笃笃”极轻的叩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公子,奴婢青蝉,给您送热水。”门外传来青蝉的声音。
这丫头会点武功,看起来极为警惕,他还是不能太过大意。
谢眺迅速将舟形玉佩藏入枕下,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虚弱。
“请进。”
门被推开,青蝉端着铜盆走进来。她约莫十五六岁,看起来与普通的丫鬟无异,动作麻利,但眼神中却带着明显的警惕之色。
“公子,小姐吩咐了,您睡前用热水敷一敷手脚,有助于气血运行。”青蝉将铜盆放在架子上,拧了热毛巾递过来。
“有劳青蝉姑娘。”谢眺接过,手指故意颤抖得厉害,看似握不住毛巾。
青蝉见状,上前帮忙:“奴婢帮您。”
谢眺顺从地坐下,任由青蝉替他敷手。热毛巾包裹住冰冷的手指,带来些许暖意。
“姑娘是沈姑娘身边的丫鬟?”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是。”青蝉动作不停,回答却简短。
“沈姑娘是个心善之人。”谢眺轻声说,“我这般来历不明,她还肯收留医治。”
青蝉手上动作微顿,随即恢复如常:“小姐是医者,救人乃是本分。公子既是我家小姐的表亲,自然要好生照顾。”
表亲。谢眺心中暗笑。沈娇这套说辞编得倒是周全,连身边丫鬟都瞒过了。
“只是不知要叨扰多久。”他垂下眼,语气中带着愧疚,“我这身子不争气,怕是… …”
“公子莫要这般说。小姐医术很好,您定能康复。”青蝉打断他,语气稍缓,“而且小姐吩咐了,公子需要静养,莫要随意走动。这后院虽清净,但偶有药材商往来,若冲撞了便不好了。”
谢眺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我明白,多谢姑娘提点。我会安静养病,不给沈姑娘添麻烦。”
青蝉见他如此配合,神色缓和了几分,又叮嘱了几句便退下了。
门重新合上,谢眺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
卫昭那边应该已经发现他失踪了。以那家伙的性子,定会暗中搜寻,但绝不会大张旗鼓。毕竟,成安侯世子夜宿卫府之事若传出去,对两人来说都很棘手。
只是,卫昭能查到沈娇头上吗?
谢眺想起今日在后院时,沈娇那警惕的眼神。
看来,他短时间内无法与外界联系。若是一直干等着许御医出现,不知要等到何时。
济仁堂、许御医。
灵灵?!!
若是他没记错,灵灵每半个月就会让府上丫鬟来济仁堂取一些补药。
算算日子,应当就是明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