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曙光》陈星妤

13、第 13 章 “我真

　　“我真的可以跟着大宝上班嘛？”
　　一路上，江蒙都问了好多遍了，江荨笑了笑：“那你问你的林苏哥哥吧。”
　　林苏后视镜里看到江蒙的手舞足蹈也眯了眼眸：“当然。”
　　就在江荨和江蒙要下车的时候，江荨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问向林苏：“你有你妈妈的照片吗？”
　　“什么？”
　　“我不知道江汉的消息，但是你说过你妈妈最后一面是和他见面的，你可以告诉我时间以及你妈妈的照片吗？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林苏一愣，随后道：“回去我找给你。”
　　“回头？你钱包里不就……”
　　然而并未等江荨把话说完，林苏就道：“好了，到了，我还得去公司一趟。”
　　等江荨带着江蒙下了车自后，林苏却眉头紧皱，他掏出皮夹，看着上面的照片。
　　想着江荨要照片，那必定是要知道自己母亲失踪的日子的。
　　可是母亲失踪的日子和她受到那件事的日子也就隔一天。
　　他不想让她记起来。
　　就在这时，林斐斐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苏迅速的整理好情绪，按下了接听键：“怎么？小蒙才两天不在你就憋不住，没人玩了？”
　　然而对面的林斐斐却是一片沉默。
　　林苏不免皱紧了眉头：“斐斐？”
　　“哥，你是不是在查妈妈的消息？”
　　一时静谧，林苏试图缓和：“斐斐，你听哥说，其实……”
　　只是话还没说完，林斐斐却道：“你不用找了。”
　　“什，什么？”
　　“哥，不要找，你这样做会伤害到爸爸的。”林斐斐似乎有些激动：“哥，别找了，那个女人不值得你这样。”
　　这反应让林苏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反正你不准找了。”
　　音落，挂断。
　　林苏刚想回电话过去，刘栋的电话又进来了。
　　“林总，那个钉子户的公众号文章还要系列版的继续炒热江荨吗？”
　　林苏这才想起这个：“不用了，之前的文章也全部下架，并且写出一封道歉信。”
　　“啊？”刘栋不解：“可是人家作者未必愿意的。”
　　“钱。”
　　“好的，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后，林苏又回忆起了林斐斐的态度，这很奇怪。
　　回想下，这些年，自己这个妹妹从来都没有问过妈妈。
　　他只当她年级还小，对母亲没有那么深的情感，可是现下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这边的江荨心底一直有些愧疚着林苏，难道他的母亲的失踪真的和江汉有关？
　　“你弟弟好可爱啊。”李多多兴奋的跑过来：“你看我把花都插成这样了，他还说好看。”
　　江荨顺着李多多指着的放向看过去，只见江蒙十分认真的挑选着花朵，又极其认真的想要插进昨天看中的那个花瓶里。
　　“对了，这是你那边的亲戚啊，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过？”
　　江荨看着江蒙，微微一笑，声音很轻却极其温柔：“我的，亲弟弟。”
　　“亲的？”
　　“嗯。”
　　“我的天哪，小荨，你这藏得太深了吧。”
　　说完，李多多又觉得不对：“可是，他，他，这样子……”
　　后面的话李多多并没有说出来，可是意思也很明显，江蒙这样子，根本无法单独生活的啊。
　　江荨没有立刻回答，只见她起身往江蒙那边走去：“多多，我正式跟你介绍下，这是江蒙，我的弟弟。”
　　“小蒙，快来叫多多姐姐好，记住她的名字是李多多，姐姐的好闺蜜。”
　　“小蒙你好。”李多多立马忘记了上一个问题，热情的跟江蒙打着招呼。
　　江蒙却是迷糊的看着江荨：“闺蜜就是我和斐斐姐姐那样的关系的嘛？”
　　林斐斐这样定义她和二宝的关系？
　　江荨有些欣慰，点了点头：“对，她和我的关系就像你和斐斐姐姐的关系一样。”
　　“哇，多多姐姐，多多姐姐。”
　　俩人玩的很嗨，江荨也算是放心了，抽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却迟迟不见接听。
　　江荨疑惑，再次拨打。
　　依旧没人接听。
　　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这个点，或许在做饭呢？
　　终于在半小时后看到了回电，江荨刚接通，对面就让她把身份证和户口本带着。
　　“带那个做什么？”江荨不解。
　　“带着啊，把二宝也带着，明天早上坐顺风车过来。”
　　“过去？做什么？”
　　“大宝，放心，早上早点的顺风车，晚上你就能回去的，不会在外过夜的。”
　　“为什么？”
　　“大宝，这些年里，我知道你都很有想法，就一次，这一次你听妈妈一次好吗？算妈妈求你了。”
　　“妈，你别这么说，反正明天差不多也应该让二宝回你那了，我送他去吧。”
　　“这……行，明天记得来，东西别忘带了。”
　　“小荨，电话打完了吗？”
　　李多多在不远处招手问道。
　　江荨点了点头走过来。
　　“那我们带小蒙出去吃饭吧。”
　　一路上，江荨看着李多多对江蒙极度的照顾，不禁失笑道：“你是弟控？”
　　“不不不，主要这颜值，这长相，实在是让我移不开眼啊。”
　　说着，李多读又拿了一个棉花糖递给江蒙：“来，弟弟，吃，不够跟姐姐说。”
　　三人就这样来到闹市区找了一家店准备吃午饭。
　　然而菜还没上全呢就来了个不速之客，只见男人在不远处就看到了江荨，在看到江荨身边的江蒙的时候简直眼冒亮光，他咧着嘴走过来，指着江荨道：
　　“又见面啦，小美女？”
　　江荨抬头募的浑身一僵，下一刻立马低下了头，身子也往里挪了挪。
　　刘忱见状，嘴角裂的更开了，又靠近了点：“是我啊，小美女你不记得我了吗？”
　　江荨没回答，李多多见状连忙问道：“小荨，认识吗？”
　　江荨死命的摇头。
　　“这位大叔，互不认识的还是不要来骚扰的好。”
　　刘忱这才把视线看向李多多：“这皮相长的也好看。”
　　说着，手就要摸上来了。
　　李多多见状急忙甩开：“变态啊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刘忱似乎丝毫不怕，嘴角似乎都要留着哈喇子一样，江荨极快的看了一眼，随后又低了下去。
　　就在这时，那天跟刘忱一起的妇人赶了过来，急忙把他拉走。
　　一顿惊慌，李多多赶忙安抚一下江蒙却忽略了江荨脸色的煞白。
　　江荨借机去了下洗手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些恐怖血腥的画面再次涌进脑海，久远又逼近。
　　不要。
　　不要想起。
　　江荨猛然用凉水拼命的拍打着自己，试图清醒。
　　翌日，江荨带着江蒙早早的坐上了去省会的顺风车。
　　终于在长达四个小时的车程后到了兰心指定的地点，下了车，江蒙还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大宝，这是哪里啊？”
　　只是江荨还没回答，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大宝。”
　　一声久违的声音，不似听筒里那般遥远。
　　很近，和记忆中一般温柔。
　　忽然，江荨站在那里不敢回头了。
　　她有点害怕，怕不真实。
　　江蒙转身欣喜的喊道：“妈妈。”
　　兰心笑的很温柔，抬手摸了摸江蒙的脑袋：“玩的开心吗？”
　　“嗯，我有听妈妈的话，有听大宝的话。”
　　兰心笑着牵着江蒙的手，视线看向江荨的时候，依旧留给她的是个背影。
　　只是江荨的肩头似在抖动，兰心眼眶通红，鼻头一酸就要掉下泪来。
　　只是，此刻，她不能。
　　十年了，从未真正的见过一次女儿，每一次都是在二宝的画里见到的。
　　若不是这一次这个棘手的拆迁事件，怕是江荨根本不会和自己联系。
　　可是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从未恨过她，她承受了太多。
　　兰心试图上前两步：“大宝，我们先去吃午饭吧。”
　　江荨努力平缓因紧张和激动而开始的浑身抽搐，她摸了摸鼻子，擦了擦眼角，努力的扬起嘴角，转身。
　　“嗯，我也饿了，我们走吧，妈妈。”
　　妈妈。
　　好近，好清晰。
　　兰心笑着落下了泪，终于上前抱住了十年都没触碰过的女儿，她笑着，激动着又极力的克制着：“漂亮了。”
　　她颤抖着双手抚摸着江荨的脸蛋：“长大了，好看，真好看。”
　　布满岁月的双手颤抖的握住江荨的双肩，视线一直上下打量，带着心疼，带着慈爱，带着母亲的温柔：“瘦，太瘦了。”
　　江荨笑，眼角溢出泪花，她终于还是抱住了母亲。
　　记忆中瘦弱的身子这一刻终于填满了她多年的记忆。
　　只是不再瘦弱，甚至带着暖意的温度。
　　“妈妈，大宝，我饿了。”
　　江蒙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浓情，只是兰心牵起了江荨的手，紧紧的，她笑着：“走，去吃饭。”
　　“走咯，大宝，大宝去吃饭。”
　　说着，江蒙甩着手臂走的极其肆意。
　　饭店里，兰心点了很多很多的菜，都快将整个大圆桌子给塞满了。
　　江蒙开心的手舞足蹈。
　　“太多了，妈。”
　　“不多，吃，慢慢吃。”说着，兰心赶紧站起来给江荨夹起一块送进她碗里。
　　这样的动作重复到江荨的碗里渐渐成了小山。
　　江蒙见到，觉得甚是好玩，也学着妈妈的动作给江荨的碗里夹菜，小山瞬间成了大山。
　　江荨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我都吃不完了，你们不要夹了。”
　　重逢后，第一次毫无包袱的笑声融化了此间浓厚的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