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休》远方无城

18、斩霜雪

　　“怎么了？左空师兄？”子鱼忙问道，又见那人着实奔累了喘息不停，只说，“未有涯发生何事了，师兄且慢慢说，不须急。”
　　“冷燕……冷燕剑……失窃了！”左空喘一口说一下，好一会儿才完整说出来。
　　“什么！”子鱼眉头一凝，忙问道：“可告诉师傅了？”
　　左空摇头，道：“师傅正在闭关，大师兄去玄衡宗也尚未回来，我只来告诉你了！”
　　江饮寒本来在一旁听着，这时忽然上来，问道：“怎么了师兄？”
　　“冷燕剑被盗了！”子鱼神色紧张，“那剑邪还未被封住！”
　　说罢，子鱼又向江饮寒道：“阿寒，如今我要再下山一趟，隔些时日再回来了……”
　　不等子鱼说完，江饮寒突然问道：“师兄可带我一道下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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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纷纷至黄昏才停，地面积雪已有一尺来高。加之北风萧萧，空气里尽是凛冽。
　　好在天色完全昏暗之前已抵达酒月城，那时青蓝的冷天上冻着一轮淡黄的月轮，一进酒月城的城门，街道两旁是高低不齐的屋阁楼台，俱冷清清浴在月色中。
　　街道点的灯不多，行道上已没了人，处处闭户。
　　江饮寒手冻得僵僵的牵住马缰绳跟在子鱼身后，脚下踩上厚雪使那厚雪发出“咯吱吱——咯吱吱——”的声音。
　　四下静得出奇，江饮寒忽道：“师兄，冷燕剑在酒月城？”
　　子鱼扭头看江饮寒，道：“我亦不知，不过照左空师兄的说法冷燕是今日失窃，盗剑人紧赶慢赶也不会逃太远，且隆冬夜寒，他注定要在此处歇脚！”
　　江饮寒点点头，心下想道“从天宝宗下山来倒只有这一个方向，其余皆是陡山峭壁，而这酒月城便是必经之路，不过过了酒月城那就……”，江饮寒想到这里，只道：“想来今夜我同师兄注定是无眠了！”
　　子鱼听说，笑了一笑，道：“你料想到了？”
　　江饮寒点点头。
　　“酒月城向我天宝宗去只有一条道，而从天宝宗出去江湖，也必定过了酒月城才算真的逃出去”子鱼一时说，一时看江饮寒，忽瞧到江饮寒给冷风冻得哆嗦，脸上没了笑容，从身上解下披风去罩在江饮寒的身上。
　　江饮寒那时低着头走路，突然被子鱼披上披风，只是一吓，抬起瞪大的眼睛，惊讶地盯着子鱼。
　　“如今你没了法术也失了内功，倒不能御功暖体，天寒地冻的穿我的吧，”一面说着一面替江饮寒系领子上的黄绳，又用眼睛看着江饮寒，道，“师兄我有内力，你不用如此担忧。”
　　江饮寒想说些什么，好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只生硬蹦出两个冷冰冰的“谢谢”。
　　子鱼知道江饮寒这人是外冷内热，把手勾搭在江饮寒的肩膀上，拦紧了一拦，脸上笑得很开怀，道：“师兄说过会照顾你的嘛！”
　　江饮寒把眼睛去看子鱼，那子鱼眉目很清秀，头上束发，较江饮寒身量差不了多少。
　　两人走了不一会儿，那城内的酒楼仍迎客，里头暖红的光。
　　“吃羊肉嚜？”子鱼拥着江饮寒向酒楼里去，一进门便是浓浓的热气向身上来。
　　“掌柜的，羊肉汤锅还有不有？”子鱼高声问道。
　　从柜台后头迎来一个红衣绾髻的女人，窄脸细眼，笑道：“羊肉汤锅当然是有的，二位坐哪里？老位置？”
　　子鱼笑了笑，道：“今夜坐大厅”
　　江饮寒彼时目光已在大厅内扫过一圈，厅内左边角落坐了一个黑衣长发男子，桌上切白肉片，一旁的小火炉上烫着烧刀子。而右边各坐了两桌人，每一桌俱是三个人，一桌上是几道热汤菜配的一壶茶，另一桌又是冷凉菜也配得茶。
　　那掌柜的笑着把手一拍，道：“一坛女儿红？”
　　子鱼笑把头点，扭头看了一看旁边的江饮寒，又道：“再要烫一壶烧刀子”
　　掌柜的立刻把江饮寒一瞥，惊叹道：“哪里来得少年郎生得这样白俏，今日这烧刀子我苏如意请客了！”
　　那江饮寒本来眼光还打量着屋内另两桌人，一时听见掌柜的说话，脸上羞红，把那掌柜的看了一看，学着子鱼挤笑道：“如此……谢谢姐姐了！”
　　“小嘴儿真甜！”那苏如意说着，把手轻捏了一捏江饮寒的脸颊。
　　两人落座后，不过须臾的功夫，那牛肉汤锅便上了来。
　　铜锅放在泥炉上，羊骨熬得高汤白腻如丝缎，放了几株捆在一起的大葱，姜片八角香叶等物，似还有其他佐料。
　　白雾袅袅中羊肉的鲜香混着香料的香味飘上脸面来。
　　子鱼拿筷子从锅内夹了一大夹羊肉放进江饮寒碗中，笑道：“且尝一尝，可合胃口！”
　　江饮寒早已馋了，拿起筷子便吃起来，过后点点头，道：“好吃！”
　　子鱼又从锅内舀起浓汤，把江饮寒碗取来，替他盛了一大碗。
　　江饮寒想起方才掌柜的向子鱼问说“老位置”，便问道：“师兄往日常来？”
　　“这醉仙阁算是我们天宝宗弟子的第二吃食之地，每回上山下山便是途径此处，”说着子鱼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笑道，“今日我替你待回紫薯饼便是这里的呢！”
　　江饮寒点了一点头。
　　这时那掌柜的又上来了，江饮寒没回头，只听声音道：“这位少年郎想来是天宝宗新招的弟子吧，往后可要常来我们醉仙阁！”
　　江饮寒吃了一口羊肉汤，放下碗，眼角瞥见那掌柜的又提来一只火炉放在他和子鱼身旁，手上把一只盛着水的大碗放上火炉，过后又将一瓶烧刀子上大碗中去。
　　只瞧那掌柜的抬手一挥，火炉便红旺地燃起来，江饮寒扭头去，说：“好的，一定常来”
　　哪知眼睛里看见的却换成了一位俊朗的公子。那公子身着也是红衫，头上绾着发端一部分，任那头发垂下来，两边鬓角长长垂下两缕细发，身后也披散着头发。
　　江饮寒有些惊讶，一时倒不知说什么。
　　“少年郎不认识我了？”那红衣公子笑起来，“在下苏如意！”
　　“苏如意？”江饮寒诧异，见那红衣公子在他面前拱手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