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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梦里不知身是客 十八 有缘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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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迷糊的秦司羽瞬间清醒:“你说什么?”
月影一脸慌乱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慨:“纪大公子来了,要见姑娘,已经到了,就在院子外面呢。”
秦司羽料想过纪书尘会来祇园寺找她说婚事,但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
母亲都还没有去纪家提解除婚约的事呢,纪书尘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还连夜找了过来。
他得是多密切关注着她家,关注着她,才能动作这么迅速?
照着上辈子的情形,只怕她和她家人已经全都在纪书尘和纪家的密切监视下了。
想到这里,秦司羽脸色就变了。
极度的愤怒,反倒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敌强我弱,更别说敌人还有这么强硬的手段,她更得冷静谨慎。
“姑娘,”见她不说话,只沉着脸,月影有些着急:“纪大公子白日里摔伤了腿,正是养伤的时候,现在连夜过来,伤处只怕会碰到,现在还在院子外,要、要见吗?”
秦司羽思量片刻,便点头:“见,把所有灯都点亮,从家里带的灯笼也全都点上。”
她肯定要见他。
看他到底想做什么,有什么后招。
她若不见,纪书尘那样恶毒的心性,怕是会去威胁她的家人,她不能让家人同纪书尘牵扯太多。
虽然不明白姑娘为什么要让把所有的灯烛还有灯笼都点上,月影还是立刻让人去办。
很快灯烛和灯笼都点上了,本就不大的小院子灯火通明,恍若白昼,没等月影再问,穿戴齐整趁所有人不注意把离家时带的防身匕首揣在怀里的秦司羽起身往外走:“开门吧。”
嘎吱。
祇园寺有了年头,作为厢房的院子,古朴又陈旧,木门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岁月的痕迹,格外清晰。
秦司羽没有走到门口,只是站在院子中央,面色平静地看着打开的院门。
看清楚门外纪书尘的形容,秦司羽稍稍有些惊讶。
披头散发,衣衫也不甚齐整,由下人扶着,站的也不直,脸色更是不好看。
空气里弥漫着丝丝血腥味,她视线落到他缠着纱布的腿上。
昏黄的灯光下,白色纱布上渗出的血迹呈现出刺眼的深褐色。
只惊讶一瞬,秦司羽就在心里冷笑了声。
为了迷惑她,纪书尘可真是不择手段,连苦肉计都使上了。
她收回视线,只静静看着纪书尘,并没有做出心疼的表情——她做不出来。
也不想再伪装。
上次见他,假装自己一心都是他,是为了顺利推动婚约解除,不让人起疑,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解除婚约的由头也已经充分足够,她没必要再为难自己。
更不想给纪书尘留下挣扎的空间,让他拿捏住她的‘感情’去纠缠她的家人。
对家里,要决绝,对纪书尘同样。
来的路上纪书尘想了无数种见到阿乐时的场景,独独没有料到,她在看到他时竟然这么平静。
明明上次见面时,她还不这样,这才过去两天而已。
他接受不了秦家以‘八字相克’‘祖辈托梦警示’的理由解除婚约,更接受不了阿乐这么看他。
别的不说,他受伤了啊,她就一点儿都不担心他吗?
本就因为秦家要解除婚约而躁动的纪书尘,这一下更是大受刺激,直接推开了扶着他的小厮,强撑着断腿,大步朝秦司羽走来。
他没能走到跟前,就被提前守着的月影和月梨挡住了路:“大公子,我家姑娘孤身在外,如今老爷夫人都不在,也不知情,大公子不要为难我家姑娘。”
再走近,就不合规矩了。
因为激动,纪书尘胸腔剧烈起伏,他看都没看拦路的月影月梨,只越过她们,直勾勾看着秦司羽:“阿乐,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秦司羽就静静看着他演。
不得不说,纪书尘演得真的特别像。
把一个深爱未婚妻,结果未婚妻突然要解除婚约,痛苦不解的痴情男形象,演的跟真的一样。
对上他满是痛苦的双眼,秦司羽平静道:“事已至此,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事情已经到了要解除婚约的地步,还有什么好说的。
纪书尘情绪突然剧烈起伏,本就苍白的脸,更是煞白如纸。
“怎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不可置信,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我们、我们明明一直都好好的,八字从前也都合过了……现在要解除婚约,我不能接受……这之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说着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大声道:“阿乐,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不要急,也不要怕,等我搞清楚,你不用担心,婚事肯定不会有问题的,等天亮我就去秦府,亲自找伯父伯母说,没有到这一步,还没到解除婚约的地步……”
秦司羽眉心微蹙,满心里都是憎恶和警惕。
纪书尘能演不说,还很会拿捏人心。
想着拖一拖,她本就对他情根深种,怀柔手段,慢慢让她动摇,就能慢慢把事情拖过去了?
可惜,她不是上辈子那个眼瞎心盲的秦司羽。
在他期盼的注视下,秦司羽轻轻摇头:“没必要了,快刀斩乱麻,当断就断,婚事算了吧。”
“不能算,”纪书尘突然出声,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怕吓着她,他忙压住情绪,尽量放平声调:“不能算的,阿乐,我们自幼相识,彼此都知晓对方的心意,怎么能算了,你听我说,你别担心,也别怕,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会有办法,我会把所有问题都解决,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一定都能解决好,只要你信我,有什么事情,我和你一起承担……”
秦司羽差点笑出来。
有什么问题一起承担?
问题就是你纪书尘!
承担什么?
后果都是她和她家人承担了,好处全让你和你们纪家得了,有什么好承担的?
“你不用再跟我说这些,”秦司羽道:“我意已决,从前,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
秦司羽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忍着没把心里的话痛骂出声。
她真的很努力地克制着不抽出怀中的匕首直接杀了纪书尘。
她不想再听纪书尘说一些恶心她的话,继续说道:“我不想冒险,不管风险有多低,我都不想拿家人冒险,可能我们真的是有缘无分,你若接受不了,就当我付了你,你可以恨我。”
只要能把婚约顺利解除,说几句假话,也不会掉块肉。
纪书尘假话说得这么恳切,也没见他有什么不好意思。
听到这话,纪书尘脸色青白一片。
这是直接断绝了他用感情劝说她的可能。
她连两人的感情都直接丢弃了。
还让他恨她?
他怎么可能恨她。
他只是害怕不能和她在一起,不能娶她为妻子,又怎么会恨她呢?
他几乎都要哭了吗,嗓音都在哽咽:“阿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你跟我说,跟我说一说好吗?”
他们明明那么相爱,他爱她入骨,他也非常清楚她同意深爱着他,怎么可能突然对自己说这么狠的话,不可能的,这绝对不是她的心里话,她一定是受了什么胁迫。
秦家在逼她?
逼她要跟他解除婚约?
肯定的是的!
纪书尘浑身一震,他的阿乐绝对不可能突然就对自己这么狠心无情,肯定是秦家用亲情逼迫她。
他又愤怒,又心疼。
愤怒秦家太过分,又心疼阿乐独自承担这些,还故意装出冷漠的样子,不跟自己透露一个字。
“阿乐……”
他下意识上前,想要把她拥进怀中,被月影月梨吓的赶紧挡得死死的,不让他上前一步。
秦司羽实在不想看他再演下去,还以为他会有什么后手,搞半天,就是演深情,她没兴趣继续看了,便叹了口气:“纪大公子,我刚刚说过了,此生是我们有缘无分,婚事就算了吧,你不用再……”
见她是认真的,真的这么决绝,纪书尘不想,也不敢让她再说下去:“假的,阿乐,那肯定都是假的,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弄清楚,有什么问题,我都会解决。”
意识到说得太轻飘飘,打发不掉纪书尘,只会让他以为还是能糊弄住她,秦司羽便沉下脸来:“你说是假的,说能解决,是因为,若是因为婚事产生了什么不好的后果,都是由我的家人承担,所以你才不在乎?”
心痛至极的纪书尘,面色一怔。
秦司羽继续道:“因为那是我的家人,与你无关,你只在意你自己的感受,并不把我的家人安危放在心上,也不把我的感受当回事,你只要你自己开心,只要达成你的目的。”
纪书尘浑身发抖:“阿乐,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秦司羽没回答他的话,继续质问他:“我担心我的家人,有什么问题?我不敢冒险,有什么问题?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我也不后悔做了这个决定,纪大公子请回吧。”
虽然心痛难当,但纪书尘还是忍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疼痛,轻声解释:“我不是这样想的,阿乐,我没有这样想,真的没有,你不要误会我,我刚刚只是太着急了,我太怕失去你,我……”
“纪大公子!”秦司羽厉声打断他的话:“我们要解除婚约了,请你自重。”
纪书尘悲痛又震惊地看着她。
她怎么能这么决绝地跟自己划清界限?
明月高悬,映在两人脸上,冰凉又无情。
纪书尘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乐,你……”
他哽咽了声,才艰难地把话说完:“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小院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月影和月梨都听哭了,却不敢发出声音,就默默流泪。
当然红了眼睛的也不止月影和月梨。
秦司羽这个当事人,眼底却一片冷然。
怪不得上辈子的自己被纪书尘哄得团团转。
他这样的出身,又有极其拿的出手的才学,还这么能演,很难有女人能逃出他精心编造的牢笼。
她不想回应他那些一出口就另她恶心的腻歪之词,只道:“你可以恨我。”
纪书尘怔住,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他突然笑了。
笑得仓皇又悲凉。
恨她?
他怎么会恨她,又怎么舍得恨她?
她明明知道他心里只有她,都是她,还要这么说……这是在剜他的心啊。
笑着笑着,纪书尘眼泪哗一下落了下来。
盯着他,谨防他突然发疯的秦司羽:“……”
被吵醒,默默看了一场大戏的尹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