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中鹿》天山小白兔

105、接引人 人生在世，

　　我和父母在路上走着，周边的气氛像是上世纪90年代的样子。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走路的，骑自行车的，骑摩托车的，还有小时候就有的那种客货两用小车占满了本就不宽的街道。建筑也是九十年代的朴素款式，灰白色的水泥外墙，路边竖立着不少电线杆，杂乱无章的电线看上去乱糟糟的。我们经过一个无论是人流量还是车流量都很大的十字路口，路口正中心是一座圆形绿化坛，里面有一座水泥纪念碑，其中一面镶嵌着一块黑得发亮的大理石，因角度因素看不清上头写着什么。走过这个十字路口，我们拐弯进了附近一个居民区，上了楼，进了一间房子，是爷爷奶奶的家。奶奶在靠近门口的红木单人椅上坐着，似乎在打瞌睡；她身旁的红木长椅上躺着一个瘦小的人，身上盖着薄被，走近一看是爷爷在睡觉；客厅的另外两张椅子上还坐着两个不认识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像是保姆的样子。父母和两个保姆攀谈起来，我走到阳台望向外面，正好看到刚刚经过的十字路口，那里依然川流不息。
　　没过多久，我们要离开了。妈妈和我先走到门口，才打开了里面的木门，爸爸还在跟奶奶和保姆们交代几句，我们便也站在离门口大概半米的地方等他说完。这时，外面的铁门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钥匙开门的声音，我们循声望去，楼梯间空无一人，而那扇铁门自己缓缓打开了。我正诧异着，坐在单人椅上的奶奶似乎在空荡荡的门口看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定在那里，表情惊讶嘴巴微张；爷爷被这异动惊醒，努力地抬起头往门口看来，仿佛不可置信般脱口而出：“妈？”我们依然什么都没看到，那两名保姆对我们说：“有人来接就行了，你们放心吧！”然后我们就离开了。回家路上，我挽着妈妈的手臂问，如果以后我也要走了，妈妈会来接我吗？妈妈笑着摸摸我的头，告诉了我肯定会的。

　　很久没梦到这么清晰且梦醒后还记得的场景了，又是跟死亡有关，看来我的健康状况真的不怎么好。爷爷走了将近二十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与他相见，也算是欣慰吧！离家多年，奶奶还健在而这些年来能与她见面的次数却也寥寥可数，不可谓不感慨。最后想说的是母爱，无论什么情况下，妈妈始终不会缺席。在生命弥留之际，如果死神化身为妈妈，我想大多数人都会愿意舍弃人世间的俗念跟它离开，去追逐那份纯粹的亲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