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中鹿》天山小白兔

102、船员 这算是舍生

　　受总公司的派遣，我在一条小游轮上视察工作。起初我被几名主管模样的人簇拥着到处参观，他们热情地向我解说邮轮上的工作日常和客人对他们的称赞。干净整洁的客房，有条不紊的厨房，笑容满面的服务员……我没有只看他们引领我走的范围，偶尔也会拐到一些角落或出其不意地查看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在检查报告上打上一个个勾。起码人来人往的公众场合能够一直保持卫生并提供各种服务，整体可以达到中上水准了。视察完公众区域，主管把我带到船首的封闭区内，这里是船员们操纵游轮的地方，游客免进。我手里的检查报告表格也翻到了最后一页，都是关于船员操作规范和船只安全的部分。船长见我进来，把船舵让给身边的同事，很热情地上前跟我寒暄，说这只船一切正常，船员们在他的指挥下也操作得当，没有任何问题。这时我突然想到总公司就是因为收到船只驱动系统有重大问题的匿名报告，而船长没有上报任何问题，总公司为了安全起见才派我过来视察的，于是我就让船长带我去看看驱动系统。船长嬉皮笑脸地各种找借口推脱，说什么机房太吵太脏不合适，我也没有让步，只笑了笑说循例看一下回去好交差。船长还想再说，突然一名四五十岁左右的船员不知把什么东西用力往仪表台一丢，怒骂船长明知之前失误让驱动系统受损却不上报总公司，怕被老板追责，就这么不负责任地把两百多名乘客的性命当儿戏。船长与他对骂，说他诬告自己，船只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就是这人跟自己不对付菜匿名跟总公司打小报告。“好啊，非得要出人命才肯重视是吗？”那位船员一怒之下就冲到船首甲板，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里。“快救人！”几名船员连忙招来绳索和救生圈在甲板试图救援，可突然一个大浪打上船头，游轮似乎变得不可控制，随着一波接一波的大浪在水面摇曳起伏。周围的物件掉落，大件重物也晃得东倒西歪，我和几名主管勉强抓住一旁的扶手才没有被颠簸掉出去。在猛烈的首尾晃动中，我抬头看到游轮顶部的固定座位竟然密密麻麻坐满了穿着救生衣的乘客，座无虚席。他们犹如纸人，身上的衣服各有不同，但脸上是统一的迷之笑容，双眼无神直直望向前方，被固定在露天座位上一动也不动，随着船体上下晃动。“船失去动力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梦就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