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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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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的他,被宋浮用粗糙的麻绳绑在屋角。
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费力地从屋后那个不起眼的破洞里钻进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迅速爬到宋星阑身边,捂住他的嘴,声音压得极低:“嘘,别怕,是我!”
还是小孩的宋星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来人:“青青姐?”
少女梁青青没有多言,手脚飞快地帮他解开绳索:“是我,快走!”
就在绳索即将解开时,外面传来了宋浮沉重的脚步声。
来不及逃走的他们,只好一起躲在了角落里那张破旧的毛毡之下。
之后,宋浮打晕了试图反抗的梁青青,然后握着年幼的宋星阑的手,强迫他拿着匕首,杀了一个小孩。
就在宋星阑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吓懵了的时候,梁青青醒了过来。
她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抄起地上半块砖头,用尽全力砸向了宋浮的后脑。
“快走——”确认宋浮暂时昏迷后,梁青青顾不上自己额角的鲜血,拽起呆滞的宋星阑就要往外跑。
“等一下——”宋星阑却叫停了她。
他转头,看向那些被绑在屋里目睹了一切,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们。
他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走过去,将束缚着那些孩子的绳子一一割断。
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对众人说道:“沿着庙后面的那条小路可以直达山脚,趁着他还没醒,你们赶快跑吧!”
年龄小的孩子还在抽泣发抖,而年龄大的孩子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听出了这个陌生男孩话里潜藏的意思。
“那你们怎么办?”年龄最大的男孩,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询问道。
宋星阑看了一眼不远处昏迷的宋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得有人拖住他,否则,我们一个也跑不出去。”
他转头看向梁青青,语气不容置疑:“青青姐,你跟他们一起走吧!”
梁青青皱眉,满是担忧:“那怎么行?他刚刚分明是想对你下死手——”
“青青姐,他不敢杀我的。”宋星阑打断了她,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自嘲与一种超越年龄的悲凉:“不管怎么说,我到底是他儿子。”
地上的人发出一声呻吟,显然有转醒的迹象。
“来不及了。”宋星阑催促众人道:“快走——”
年龄最大的男孩咬了咬牙,转头吩咐其他人:“年龄大的带上年纪小的,快跑!”
一声令下之后,一群小孩慌作一团,连搀带扶的,快速向后门跑去。
年龄最大的小孩最后看了宋星阑一眼,说了句“保重”,便半拖半拽地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梁青青往庙后面跑去。
宋星阑转头看着地上缓缓动弹的宋浮,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咬牙暗道:“如果无法阻止这个恶魔,那就杀了他——”
这个念头刚起,母亲叶静婷那张温柔的脸便浮现在他眼前,她红唇轻启,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星阑,千万不要成为你最讨厌的人——”
宋星阑晃了晃头,将方才那股嗜血的念头强行甩出脑海,咬牙下定决心,快速的往屋外跑去。
他并没有跑出去多远,就被追上来的宋浮按倒在地。
对方抢过了匕首,将他狠狠按在泥泞里,一支冰冷的注射器抵在了他脖颈。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夜空,闪电瞬间照亮了针尖的寒芒。
到这时,宋星阑才惊觉,宋浮竟是真的想置自己于死地!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粗壮的树枝狠狠砸在了宋浮的手腕上。
“当啷——”匕首落地。
宋星阑抬头,只见一道瘦弱却倔强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青青姐——”
终究是放不下心,又折返回来的梁青青,此刻焦急地冲他大喊:“还不快跑——”
哗啦——
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梁青青的屡次阻拦彻底惹怒了宋浮。
他毫不留情地抬起脚,粗暴的踹在了少女身上。
剧烈的疼痛从各处传来。
然而梁青青却没有放手,只是死死抱住宋浮的小腿,对着宋星阑声嘶力竭地大喊道:“阿阑——快跑——别回头——跑啊——”
这一幕彻底刺激到了宋浮。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将少女一把拎起,从兜里掏出另一把备用的匕首,猛地向前一扔。
“当啷——”
那是宋星阑之前掉落的匕首。
紧接着,他左手的注射器紧紧贴近了梁青青的脖颈。
少女跳动的脉搏在冰冷的针头下起伏不定。
宋浮对着宋星阑,露出了一个扭曲而疯狂的笑容:“你活、还是她活,选一个吧!”
宋星阑颤抖着捡起地上的匕首。
在宋浮戏谑而残忍的眼神中,他咬紧了牙关,将刀尖缓缓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的梁青青,拼命地摇头,泪水混着雨水滑落:“阿阑,不要——”
宋星阑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歉意与决绝:“对不起,青青姐——”
他颤抖着握紧匕首,贴着自己的肚子,就要用力往里扎。
那边的梁青青瞳孔骤然一缩,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抢先一步,拼命挣脱了宋浮的束缚,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向了宋浮。
“噗嗤——”
针头入肉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刺耳。
少女缓缓倒地,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娇弱花朵。
宋星阑的瞳孔中,瞬间被绝望所充斥。
他扔掉匕首,哭着喊着,连滚带爬地奔向梁青青。
她抬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抚摸着宋星阑被雨水和泪水浸湿的脸颊,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燃尽了生命:“阿阑——好好活下去……”
宋星阑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后颈一阵剧痛传来。
眼前一黑,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回忆的潮水退去,宋星阑早已泪流满面。
十六年的迷雾散去,真相却如此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当记忆在宋星阑脑中如潮水般回溯、翻涌时,梁亚萍那冰冷刺骨的声音依旧在继续:“当确认宋浮得手后,我就顶替了梁青青的身份,回到了涪江,和我的母亲生活在一起……”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仿佛在回味一场精心策划的戏剧。
“在确认你因此产生了严重的心理创伤,甚至出现了记忆断层后,我又通过步步引导,让宋浮制造出一系列命案,那些案子,那些受害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折磨你,让你活在无尽的痛苦和自责之中。”
她笑着说出的真相,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得宋星阑体无完肤。
“为什么?”
宋星阑的声音嘶哑,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的童年伙伴,眼中充满了迷茫与痛苦:“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错?”
梁亚萍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激动起来。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带着积压了十六年的怨毒:“你从一开始就不该被生下来!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宋星阑看着她眼中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心头震撼不已。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竟然可以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而厌恶到如此地步。
看着宋星阑那副茫然无知、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梁亚萍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你知道‘寄生’吗?”
说罢,梁亚萍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继续说道,仿佛在揭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你不是很好奇,‘逐月’到底是做什么的吗?”
“逐月?那是什么?”众人面面相觑,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感到困惑。
索性梁亚萍并没有卖关子,她很快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也就是你们所说的——M。”
熟悉的字眼让众人头皮发麻。
她面色冷厉,如同冰雪覆盖:“很早之前,他们在榕城设立了A组和B组。”
“A组的任务,是通过H国的玄学系统,研究所谓的‘成仙’方法,探索人类潜能的极限,甚至……超越生死。”
“B组则通过A组研究玄学所产生的副产品,用于各种用途,借机敛财,以此为A组的研究提供源源不断的经费。而你——”
她停了下来,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宋星阑:“就是它们选定的‘宿主’。”
宋星阑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是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梁亚萍接着说道,声音冰冷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它们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通过极致的折磨,消灭宿主的六感五欲,让他在极度的痛苦中达到某种‘超脱’的状态,然后帮助宿主‘兵解’,以此来达到他们自己‘成仙’的目的。”
“为了保证这样的宿主能顺利活到可以做实验的年纪,组织会在宿主身边安排‘寄生’,贴身保护其安全。”
“‘寄生’需要经历非常严苛的训练,从心智到体魄,都要达到极致的标准,才能合格。”
“他们的一生,都是为‘寄生’而活,如果宿主死亡,寄生也不可能活下来。”
“当时选择的宿主有很多,‘寄生’就更多了。在你6岁、我12岁那年,A组在进行大量实验以后,没有一例成功。”
“组织觉得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实验却没有任何进展,且因为政府方面的压力,最终决定撤掉A组,组员集体撤离。”
“而那些还没成长到合格年龄的宿主,因为并不知道组织的相关情报,组织为了不横生枝节,就决定不再干涉他们,让他们按照当前状态继续生活下去,自生自灭。”
“已经训练结束、合格的‘寄生’,则被回收组织,进行二次利用,比如培养成杀手之类的工具。”
“哦——”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举例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月牙岛的那个霍尔斯,就是‘寄生’二次利用的成果。”
熟悉的名字让众人心头一凛,原来背后竟有这样的关联。
“至于那些还未完成‘寄生’训练的——”
梁亚萍拖长了声调,眼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恨,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地——销——毁——”
她在宋星阑震惊的眼神中,冷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命运的嘲弄:“我就是这种情况,但是我运气好,在被销毁时,幸运地躲过去了。”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我的心脏在右边,负责销毁的人捅了左边,没有仔细检查就撤退了,我装死,等他们走后,才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她回忆道,声音低沉:“在组织撤离之后,我重新返回组织旧址,从残留的资料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她看向宋星阑,眼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也有一丝悲凉:“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附庸,组织之前给我下任务,让我去接近的那个小孩,是我的宿主——就是你!”
“因为你,组织在我还年幼的时候掳走了我,导致我父母离婚,家破人亡,受尽苦难!也因为你,组织不仅要抛弃我,甚至对我们这些‘失败品’痛下杀手!”
“而你呢?却还无忧无虑地过着幸福的生活,被家人呵护,被朋友环绕!”
“凭什么?就因为一个生辰八字,我就要沦为可怜的‘寄生’,成为你通往‘仙途’的垫脚石?而你却能安然无恙,快快乐乐,毫无察觉地过你的日子?”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人能决定我的命运,只有我自己!既然你们都要抛弃我,那我就毁了你们,毁了这一切!”
“现在,是时候让你也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痛苦!”
话音未落,她猛地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被挟持的楚行简,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响,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