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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 ...


  •   甘蓝一行人心急如焚地往城北仓库赶,车轮卷起一路尘土,却不知宋星阑早已身陷囹圄。

      城北废弃仓库内,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霉味。

      宋星阑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发现自己正靠坐在一根冰冷的大柱子上。

      视线艰难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瘫倒在地、生死不知的白芷,以及被绑在对面柱子上的吴林道。

      难怪之前怎么也联系不上他,原来早就出事了。

      吴林道的惨状让宋星阑瞳孔骤缩。

      他和之前的死者如出一辙,被巨大的钢钉死死钉在柱子上,身后那对硕大的肉翅似乎还在随着呼吸微弱震颤,呈现出一种振翅欲发的诡异姿态。

      只是这一次,凶手似乎有些“破例”。

      吴林道的眼睛没有被蒙上黑纱,口中也未含玫瑰花,只能从胸口微弱的起伏判断,他暂时还留着一口气,只是昏死过去。

      “嘎吱——”

      一道刺耳的椅子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宋星阑循声望去,只见左侧不远处的空地上,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西装,在昏暗破败的仓库里显得格格不入。

      看清他面容的瞬间,宋星阑心脏猛地一沉,内心深处最后一道防线崩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与痛楚。

      真的是你?

      宋星阑浑身颤抖:“亦清……”

      “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沈亦清摊了摊手,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

      “我比你还惊讶,毕竟,自己的秘密基地忽然神不知鬼不觉多出来两个人,换做是你,应该也会很吃惊吧?”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言语之中,似乎对宋星阑被绑一事毫不知情,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

      即便理智已经确认沈亦清就是那个连环杀人案的真凶,但看着对方那双熟悉的眼睛,宋星阑竟然还在微妙的、可悲地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然而,当视线触及沈亦清手边那把寒光凛凛的长刀,残酷的现实再次将他拉回深渊。

      “为什么?”宋星阑声音嘶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杀他们?”

      “你知道吗?”沈亦清闻言,脸上竟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微笑,那笑容纯净得令人心惊:“有你的这句话,就证明我没有选择错。”

      宋星阑拼命摇头,急切地劝道:“亦清,收手吧!无论他有多大的罪孽,会有法律惩罚他的,你为什么要为了这样的人把自己赔进去?”

      沈亦清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拿起了那把刀。

      寒光一闪。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沈亦清毫不犹豫地将刀捅进了吴林道的胸膛。

      鲜血飞溅,滚烫的液体溅落在宋星阑的侧脸,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看着宋星阑眼中蔓延开的惊骇与恐惧,沈亦清丢开刀,一步步走上前。

      宋星阑下意识地瑟缩,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一只带着微凉温度的手,轻轻抚上了他沾染血滴的侧脸。

      那动作轻柔而缓慢,指尖小心翼翼,仿佛手下的此刻是一件易碎的稀世水晶。

      沈亦清低下头,额头与宋星阑抵在一起,鼻尖相触。

      宋星阑的额头传来一丝温凉,紧接着沈亦清低沉而缱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别怕,我怎么忍心伤害你?你是我唯一的星星了。”

      那语气里的深情浓烈得化不开,却让宋星阑如坠冰窟。

      “亦清,你回头吧……”宋星阑声音颤抖,试图唤醒他仅存的良知。

      沈亦清轻轻一笑,那笑容里透着无尽的悲伤与决绝。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怎么会?只要你自首,我们可以……”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叫你‘星星’吗?”沈亦清突然打断了他,话题转得突兀。

      宋星阑怔怔地看着他。

      沈亦清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因为你是处在黑暗深渊的我们世界里,唯一的光。看着你,就能奢望我们肮脏的灵魂,有那么一丝没被黑暗吞没的光亮。”

      宋星阑陷入沉思,心中巨震。

      他知道大家叫他星星,却是第一次知道这背后的含义竟如此沉重。

      “明明是同样的经历,甚至在遭遇那些事情的时候,你比我们都还要小得多。”

      沈亦清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偏偏坚守到最后、没有变成怪物的,也是你。”

      他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瞬间击中了宋星阑的盲点。

      “等等……”宋星阑心中暗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说‘同样的遭遇’?’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炸开,他颤抖着问:“你们……都杀过人?”

      在宋星阑震惊、探寻且充满希冀的眼神中,沈亦清平静地点下了头。

      “不……不可能啊……”宋星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拼命摇着头:“我看过你的履历,很完整,很干净,不可能会有杀人记录……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某个被忽略的可怕可能,顿时脸色煞白一片,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沈亦清看着他的反应,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仿佛在夸奖一个终于解开了谜题的孩子:“看来你想到了,没错,我妈妈不是失踪,她是我杀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宋星阑如遭雷击,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沈亦清在他惊恐的注视下:“……我亲手把她推下了桥。”

      这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击碎了宋星阑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他满目不信,声音都在发抖:“不……不会的……你当时不是刚满十八?那是意外……”

      “是啊。”沈亦清自嘲地笑了笑:“就是因为刚满十八了,才‘有价值’啊!”

      一瞬间,宋星阑脑海中闪过所有受害者的档案,那些或者机缘巧合、或看似意外的死亡现场。

      原来……原来都不是巧合。

      他抱着一丝最后的侥幸,颤声问道:“这么说,他们也都是刚满十八?”

      “嗯。”

      沈亦清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彻底打破了宋星阑所有的幻想。

      “他怎么能这样?!”宋星阑失声尖叫:“你们都还只是孩子啊!”

      沈亦清眼中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滔天恨意,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咬牙切齿道:

      “他的狠毒,你不是早就领会到了吗?”

      “哟,看来我们来得不巧,打扰到二位互诉衷肠了。”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仓库内那令人窒息的温情与血腥交织的氛围。

      宋星阑和沈亦清同时转头。

      只见宋浮单枪匹马,步履从容地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尘埃走了进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作呕、似笑非笑的神情,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两人。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同类,而是在看两只在泥潭里挣扎的蝼蚁,带着神明俯瞰众生般的戏谑与傲慢。

      “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宋浮冲宋星阑抬了抬下巴,目光却越过他,玩味地落在沈亦清身上:“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

      “是你做的。”沈亦清眉头紧锁,眼底杀意翻涌。

      “当然,除了我,还有谁会如此‘疼’你呢?”宋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随即像是随手丢弃垃圾一般,将一直提在手里的人重重往地上一掼。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随着那人瘫软在地,宋星阑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容——是丁佳乐。

      他满脸是血,呼吸微弱,显然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沈亦清只冷冷地扫了一眼,便漠然收回了视线。

      丁佳乐拦不住宋浮,这本就是他预料之中的事。

      他的余光快速掠过宋星阑,在所有人察觉之前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宋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理由和底气不外乎两个:第一,他根本看不上自己和丁佳乐,认为他们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有宋星阑这个最大的筹码在手,自己和丁佳乐就算想鱼死网破,碍于宋星阑的安全,也不得不投鼠忌器。

      宋浮优雅地摊开双手,仿佛在参加一场晚宴:“你费尽心机设下圈套逼我出来,不会就只是想见我一面,叙叙旧吧?”

      “我找你来,自然是想要你的命。”沈亦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宋浮却笑了,他指了指一旁的宋星阑,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可怎么办?这位小天使好像不允许哟!”

      沈亦清瞥了一眼宋星阑,握紧了拳头,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宋浮以为胜券在握,准备欣赏猎物绝望之时,一直沉默的宋星阑突然开口了。

      “破庙事件后的第四年,曲靖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你作为知名的心理医生,偶然接诊了她,也就是在那时,你惊觉她就是当年那群从破庙逃走的小孩之一。”

      宋星阑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

      宋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挑眉看向他,抬手示意他继续。

      宋星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为了达成你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你开始暗中走访,然后你惊讶地发现,当年侥幸逃走的那群孩子,因为童年的阴影,或多或少都患有不同程度的心理疾病,于是,你开始布局。”

      他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宋浮:“你利用医生的身份靠近他们,诱导他们,通过催眠和心理暗示,让他们在精神错乱中杀了自己的父母,随后,你以此作为把柄,逼迫那些孩子替你做事,成为你手中的刀。”

      “更让你感到兴奋和惊喜的是,因为畏惧效应,那些孩子在潜意识里根本无法反抗你。”

      宋浮闻言,先是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宋星阑话锋一转,转头看向沈亦清,眼中满是痛惜:“那就是亦清,你的心理暗示对他影响很小。”

      “当他从催眠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无法收手了。”

      说完,他看向沈亦清。

      后者迎上他征询的目光,接过话茬,声音沙哑却坚定:“十四年前,宋浮给我下心理暗示,催眠我在河边杀了我母亲,事后,他用深层催眠抹去了我这段血腥的记忆,让我以为自己只是个不幸失去母亲的可怜人。”

      沈亦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百密一疏,他没注意到,那天路上有树叶落进了我的兜帽里,就是靠兜帽里的这片树叶,让我意识到自己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我对香樟树极度厌恶,那种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几乎到了看见就会下意识避开的程度,所以,我绝不可能允许树叶掉进帽子里而我却毫无察觉,既然发生了,只能证明当时的我失去了记忆。”

      “后来,我通过树叶的种类推测出事发地点,再结合我母亲失踪前的活动轨迹,终于弄清楚他对我做的事情。”

      沈亦清的话说完,宋星阑了然地点了点头,继续对宋浮说道:“今年,你找到了林红玉,要求她配合梁文杰制造‘樱花案’,林红玉和肖树平商量之后,决定将计就计,他们用吴倩的死来验证‘绯寒’的真伪,而后确认了你的确卷土重来,于是,林红玉甘愿赴死,以此来提醒我;肖树平则杀了王博,以此来洗清我的杀人嫌疑。”

      “当这两人双双死亡之后,一直暗中关注所有人的沈亦清发现了端倪,在探听到他们死前的所作所为后,他间接得知了你回来的消息。”

      沈亦清接过话,冷冷地盯着宋浮:“当我发现你宁肯找梁文杰这个外人,都不肯来找我们这些‘旧部’,我就断定你已经心生怀疑。”

      “所以我故意让丁丽欣表现得唯唯诺诺,你果然找上了门,威逼她帮你通风报信,你之所以选她,也是因为她最好控制,她继父的尸体就埋在那座四合院的地下。”

      宋星阑的声音越来越冷:“丽欣被杀之后,不受控的冯萧汉成了导火索,而海岛追杀则是爆发点,当发现海岛事件也有你的手笔后,亦清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杀了当年所有的小孩,以此杜绝后患。”

      “他没办法保证,所有的小孩都是想守护我的,像曲靖,还有死在化茧案中的那些人,他们并没有偏向保护我的倾向,甚至可能成为你的帮凶。”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将十六年的恩怨和最近的连环血案串联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宋浮听完,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的冷笑。

      “精彩,真是精彩。”他拍了拍手,语气中却充满了嘲讽:“这一切,都不过是你们的猜测。故事编得再圆满,证据呢?没有证据,你们说的这些,不过是疯子的呓语罢了。”

      “证据,就在那里。”

      宋星阑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死寂的仓库中炸响。

      他抬起手,指尖直指一旁椅子上早已死透的吴林道。

      随即,他转过头,目光如炬,死死锁住面前的宋浮:“我们很早就怀疑组内有卧底,之前沈亦清顶罪入狱的时候,消息封锁得密不透风,只有UCD内部的核心人员知情。”

      “可你却像长了千里眼一样,轻而易举地知道了这一切,这说明,有人在向你通风报信。”

      宋浮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宋星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丽欣的遗书里也曾隐晦地提到过,她的‘盟友’告诉过她,就算她不当这个卧底,依然会有别的人向你传递消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沈亦清:“当然,现在我知道,那个所谓的盟友,就是亦清。”

      沈亦清神色淡漠,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手攥得更紧了些。

      “他们两个商量之后,觉得既然消息泄露无法避免,不如顺水推舟。”

      宋星阑收回视线,语速加快:“这样既能取得你的信任,也能放长线钓大鱼,彻底查出那个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叛徒究竟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彻底闭环:“一直以来,你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说明这个人潜伏得很深。排除掉中途曾离开的甘蓝,以及其他分头办案的人员,尤其是在冯萧汉案中,只有一个人是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的。”

      “那就是他——吴林道!”

      宋星阑死死盯着宋浮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你其实早就猜到这次会面可能是亦清设下的圈套,但为了彻底除掉亦清这个不可控的变数,你不得不现身。”

      “因为在你看来,就算杀不了他,也可以借警察的手让他进监狱,永绝后患。”

      这一番推演,将宋浮的心理算计剖析得淋漓尽致。

      宋浮听完,却只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精彩,可你说的这些,都是‘宋浮’所为,和我宋奚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是在指控我,还是在讲故事?”

      宋星阑没有理会他的诡辩,他缓缓从怀中掏出证件,举在半空,眼神坚定如铁:“我不管你是宋浮还是宋奚,现在,我以涉嫌杀害华国籍女子丁丽欣,以及十六年前樱花少女案真凶的罪名,正式逮捕你。”

      此言一出,宋浮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你是太想抓住我,所以疯了吗?警察抓人,是要讲证据的,不是靠一张嘴定罪。”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宋星阑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浮的心口。

      他心头猛地一跳,原本从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证据是靠你嘴说的吗?”宋浮色厉内荏地质问道,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既然说有证据,倒是拿出来啊?别在这里故弄玄虚!”

      宋星阑没有回答他的挑衅,而是自顾自地开口,声音低沉而肃穆:“你杀丽欣的时候,她假意袭击你,实则是想取你的血。她将那个储有你血液的微型容器吞进了嘴里,并死死咬进了自己特意拔过牙齿的空缺牙槽里。”

      宋浮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东西是特制的。”

      宋星阑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宋浮的神经上:“吞进去之前,它看起来是圆形的金色胶囊。但一旦进入口腔,唾液会迅速溶解掉外层的伪装和涂料,让它变成和牙齿一模一样的颜色和形状,完美地填补在空缺处。”

      “丽欣是个聪明的人,她不确定你之后会怎么处理她的尸体,如果被分尸,吞进肚子里大概率不保险,会被冲走或者遗漏。只有头部……”

      宋星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她断定你一定会用她的尸体来刺激我,而头部是最好的位置,这里是我最有可能看见,也最有可能亲手触碰到的部位。”

      “所以她选择将信息留在这里,确保那颗带着你血液的‘假牙’,一定能到我手里。”

      宋星阑的眼眶微红,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她赌上自己的命去取得你的血液,就是为了之后我能将你绳之于法,留下这无可辩驳的铁证。”

      “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早在相处过程中看清了亦清和我的理念不同,我们早晚会背道而驰,为了防止将来亦清也被你控制的可能出现……她赌上命也要帮我抓住你。”

      说到这里,宋星阑看向面色惨白的宋浮,缓缓问道:“那么——宋先生,你有想过吗?为什么她那么笃定,只要取到你的血,我就能将你绳之于法?”

      他的神情太过笃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悲悯,这让宋浮也不禁心慌起来。

      他拼命地在脑海中回想,自己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血液?DNA?这怎么可能?

      宋星阑看着他慌乱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突然报出了一串莫名其妙的数字:

      “北纬30°12′,东经101°45′。”

      这串数字像是一道无形的咒语,瞬间击中了宋浮的软肋。

      在其他人眼中,宋浮的神情骤然一变,原本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宋星阑,瞳孔剧烈收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物。

      只有宋星阑才明白,那不是普通的经纬度,那是一个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地址。

      凤凰山深处,那片终年云雾缭绕的葫芦海。

      宋星阑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棱,一字一顿地刺破了空气:“你以为把凶器藏在梁亚萍的墓碑前,我就永远找不到吗?”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这才恍然大悟。

      宋星阑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目光如炬,继续说道:“梁文杰死之后,我就觉得奇怪,凤凰山那么大,那么多地方可以选,你却偏偏挑了那里。”

      “后来,我又一个人去了一次那个废弃的小木屋,结果却发现,梁亚萍的墓碑被人动了手脚。”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里面是中空的,我敲开一看,里面藏了一包东西——一件染血的衣服,还有一把带血的刀。”

      “查了以后发现,上面除了我和死者的血,刀把上还提取到了几枚清晰的指纹,最关键的是,上面出现了未知名人的血,你猜,会是谁的呢?”

      宋星阑的目光像两把尖刀,直直地刺向宋浮。

      宋浮闻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筛糠一般。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洞悉一切的“怪物”。

      然而,宋星阑却没有继续乘胜追击。

      他突然转身,目光投向仓库阴暗的一个角落,朗声道:“那边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鬼鬼祟祟躲在后面,可不是君子的行径。”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俱是一惊。

      沈亦清猛地转头,瞬间蓄势待发。

      宋浮更是惊疑不定,扭头看向宋星阑视线所在的方向。

      只见视线所及的货架阴影之后,一个奇怪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裹得严严实实,身上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旧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身形显得有些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走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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