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葡萄糖酸丐

15、狐妖

　　“我们来乾安不过两月，期间也未招惹过谁，为何会有人想让您在皇上面前失仪呢？”小梨想不通。

　　荣华也摇了摇头，如今勉强算和她有过节的，也不过公长景和文凌，只是一个在禁足，一个已经失忆，难道她还做了什么不自知的事？

　　正当她如此想着，有人往她肩头披了一件毛绒大氅，“夫人，起风了，我们接着赶路吧。”

　　周清柏说着，本想拥着人送她上马车，却见她根本不搭理他，转身就走。

　　小梨无奈，行了礼便踏着碎步跟在荣华身后，尘禹则在一旁偷笑。

　　“你们的关系怎么越来越差？”

　　“等找回前世的记忆，一切都会恢复如初。”周清柏似是对荣华的态度不甚在意，边上马，边说。

　　“你确定她想要小慢的记忆？”尘禹驱着马，与他并列而行。

　　“无论她想不想要，那都是属于她的，也应该物归原主，”周清柏一夹马腹，甩着鞭子，喝道，“驾！”

　　尘禹闻言，摇了摇头，他们俩的事，他不想掺和。

　　殷禅在房间内收拾着细软，回想着刚才他说的话。

　　那名叫锐金的少年已经帮他安排了暂时顶替的人，说他只管去追荣华便可，其他的他来安排。

　　“少爷，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没事吗？老夫人知道不会打死我吧？”阿旺虽然说得很忐忑，但也有些难掩兴奋。

　　不过他还是觉得为了那个丫头，不至于如此，但是时刻待在府里，确实也是无聊至极。

　　他矛盾地想着，然后就听到，“这你不用担心，凡事自有我顶着，等到酉时，我们便从后门出去。”

　　殷禅收拾好行装，又查看了一遍可有遗漏的。

　　“好！”阿旺没了负担，声音不禁大了些。

　　殷禅不免又瞪他一眼。

　　荣华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是在天黑前赶到一家客栈，方圆几十里，就看见这么一家，实属难得。

　　“嚯，这冲天的妖气，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尘禹小声说着，有周清柏在身边，他倒也不怕这些妖魔鬼怪，迈着步子就往里面走。

　　“客官里面请，是打尖还是住店？”他看着一个人模人样的小二肩上搭着布巾就迎上来，有些反胃，饶了过去。

　　“住店。”吕思在一旁回道，然后便跟着他去安排。

　　周清柏等着荣华，见她还是对他视若无睹，不禁耐着性子去哄，他们这一路还长，不能总让人看笑话。

　　“夫人要如何才能消气？”周清柏拉开长凳，倒了盏茶递到她手边。

　　“送我回去。”荣华逗着一旁袁奶奶怀里的冬荣，说道。

　　众人听了这话，也不敢作声，各自找事做。

　　“难道夫人不想回靛州过年？”周清柏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枚质地通透的玉佩，放在冬荣的襁褓里。

　　“使不得使不得。”袁奶奶甚少见过周清柏，此时吓得急忙就要跪下，还是荣华眼疾手快，扶住了。

　　“无事，来王府许久也不曾看望过几回，王妃既如此喜欢这孩子，以后自然更少不了这些。”周清柏温声说着，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在讨好荣华。

　　荣华倒不推托，把玉佩戴在冬荣脖颈，对袁奶奶道：“不要白不要。”

　　尘禹自然看得出周清柏其他的用意，不过也没说话，就等着小二上菜，他可是很久没吃过乡野美食了。

　　后厨里，三个人身黄鼠狼头脸的妖怪正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老大，我觉得那个穿蓝色锦袍的，不似寻常人，怕是不好惹。”刚才的那个小二看了眼大堂，不放心地说。

　　“我倒是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是你见识太少，这样的人非富即贵，吃了才好呢。”另一个跑堂的接着道。

　　“我觉得那小娘子倒是不错，细皮嫩肉，不如先欢好一番，再打打牙祭。”为首的那个掌柜摸着下巴，一脸淫邪。

　　另外两个听了这话，也跟着□□起来，“老大这主意不错。”

　　“饭菜准备好了吗？客人在等着。”

　　正当三人说得起劲，突然起的一声娇喝，吓得他们立刻噤声朝旁边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绯色芙蓉绣花锦缎，寒天腊月也露着胳膊大腿的，妖艳销魂的女子，正举着烟杆，倚在门框上幽幽地看着他们，吐出一番云雾。

　　“这就去，这就去。”三人不敢再商议，个个夹着尾巴准备出去。

　　“慢着，那名女子，未经我的允许你们最好别乱动。”那女子说着，又吸了口烟，回身看他们的眼神鄙弃厌恶。

　　三人面面相觑，甚是不解，但是也不敢反驳，只是觉得可惜了那貌美小娘子。

　　酒足饭饱，荣华便准备上楼休息，小梨忙问客房可准备好了。

　　“好了好了，客官楼上请。”

　　小二领着人一一往房间走，荣华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把周清柏拒之门外，尘禹见状不得不缓解尴尬：“来来来，去我房间，正好有事跟你说。”

　　入夜，大堂吃吃喝喝的众人见他们几个都安顿下来，房间的灯也都渐渐熄灭，这才现了原形，个个龇牙咧嘴地望着楼上的几个房间，交头接耳：“什么时候动手？”

　　“就是，我等的都饿了，刚才那几个人都不够分的。”一个兔妖拿着尖利的指甲剔着牙缝道。

　　“稍安勿躁，源娅大人说要等到子时。”黄鼠狼小二轻声说。

　　“为什么要听那婆娘的话？我们这一众妖怪还怕她一只狐狸？”听到这话，立即有妖不满地哼哼。

　　“嘘！”

　　静谧的阁楼上响起脚步声，木板有些吱吱呀呀，只见源娅吸了口烟，正站在荣华的房门前，然后灰色烟雾便从她口中吐出，往门缝里钻。

　　冷风呼啸，白日里万里无云的晴日，夜里却铺满了厚厚的云层，那半轮斜挂着的下弦月都被云雾遮住，只看得见黑漆漆一片。

　　不远处的高坡，因化了雪，露出白骨森森，甚是可怖。

　　“少爷，我们已经快马加鞭赶了三个时辰的路了，要不要歇会？”阿旺裹着厚棉袄驾着马车飞驰在官道上，挥鞭之余微微侧首对马车里高声喊道。

　　道上颠簸，车上悬挂的灯笼左摇右晃，堪堪能照亮前面的路。

　　“赶紧寻个客栈，不然夜里太冷，”殷禅穿着虎纹皮袄，撩着车帘看着外面黑黢黢的天，“若是直接在车里过夜，怕是人还未追到，自己先冻死了，而且夜里也不知会有什么东西……”

　　阿旺听他如此说，竟也有些害怕起来，忍不住心想，还不是您非要傍晚的时候出发，这一路又没有可供歇脚的地方，这怕不是真的要在路上过夜了。

　　他叹了声气，然后就感觉车轮好似硌到什么东西，马车狠狠地颠了一下。

　　殷禅被这一下颠得在马车内摔得东倒西歪，他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就见阿旺放慢了速度，对着他道：“少爷您坐好，抓紧了，刚刚应该是绊到石头什么的，我驾得稍微慢些。”

　　“好。”殷禅应了一声，担忧地看着外面的天，远处一丝光亮也无，客栈似是无望了。

　　已经快到子时，大堂里躁动不安，人肉味吸引得这些妖怪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楼上撕咬个痛快。

　　源娅坐在堂中不知在等着什么，就是不下命令。

　　“怎么还……”有妖怪等得不耐烦，开口准备问，然后就被她隔空掏了心窝。

　　荣华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身边吵闹，旁边的冬荣不知何时醒了，眨着一双大眼睛转头看她，他的手脚划拉着，裹着她的头发，扯得她生疼。

　　灰色烟雾在整个房间蔓延，唯独在床前停下，似是有一道屏障，阻挡了它的扩散。

　　冬荣看着胸前微弱的光亮，高兴得手舞足蹈，嘴里也是咿咿呀呀。荣华被吵醒，皱着眉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差点把她吓个半死。

　　她缓了缓神，然后才发现是冬荣身前的玉佩在发光。

　　“这人还真是什么玩意都有。”她嗤道。

　　尘禹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他们还不动手，是在等什么？”

　　周清柏观察着荣华房间的动静，摇了摇头。

　　源娅估摸着时辰，然后纵身一跃，刚准备破门而入，就被人拦住，然后直接被一股灵力震开。

　　众妖见此情景也是被吓得不轻，心道，她怎么没说这里面有如此厉害的人物？一时都在犹豫要不要逃。

　　周清柏不知何时出现在荣华门前，模样却是与进客栈时大相径庭，他背着手慢慢踱着步子下楼，语气森然：“如此不自量力，是嫌自己命太长？”

　　源娅看着他一身玄青色云锦长袍，墨色长发绾成高髻，与三百年前不无差别，当下也有些忌惮。

　　“衍清上神带着她如此招摇过市，不就是为了吸引我们来此？”她吸了口烟，调笑道。

　　周清柏不置可否，“那你今日是准备如何？”

　　“衍清上神过会不就知道了？”源娅对着他魅惑一笑，化了烟雾，大堂里的众妖似是受了蛊惑，突然全都怔住不动。

　　尘禹正布了结界守在荣华门前，此刻他才注意到堂下的十几个妖怪全都情绪暴动，对着那人准备群起而攻之。

　　他看着大堂，小心地躲远了些，省得沾染到不干净的东西。

　　荣华醒了之后，觉得整个客栈安静得有些奇怪，她明明是听见很多声响的。

　　好不容易把冬荣哄睡着，她便起身准备去看看，还没走两步，就感觉有些眩晕，不禁扶着桌子甩了甩头，却突然有些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自从沈飞语消失后，周清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发泄过，所以他并不急着一招制敌，而是难得地与他们周旋。

　　这些妖怪攻击的没有章法，被源娅操纵的怎么凶狠摄人怎么来。

　　周清柏看着他们扑咬，甚至连灵力都没用。

　　尘禹无聊地看着，觉得没甚意思，刚准备眯一会，就感觉结界好似被人硬生生撕开了。

　　他猛地睁眼，然后就看见荣华闭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