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
明月高悬，灯市如昼。
亥初，京都街上依旧人流如织，往来喧嚣热闹仍然未绝。
一辆低调华贵，但身份不显的马车缓缓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车轮滚过路面，发出沉闷而又规律的声响。
沿路金波潋滟的灯火，透过轻薄的帷幔，洒下斑驳的光影，为这狭小车厢增添了几分旖旎和暧昧。
什么先回去再说？她偏不！
有本事他将自己扔到旁边的座垫上，让她自己坐着呀，而不是现在将她还抱在怀里，她就真信了。
这家伙儿什么时候动心的，自己怎么不知道？
云翎来接她是真没想到，今晚还是因祸得福了？
既然确定他在意了，又是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刻，那她也不必再慢吞吞的故作矜持。
云翎忽然察觉到胸口衣襟传来微痒，低头发现有只小手轻轻点在他胸前，甚至不太安分，且若有似无地轻轻滑动着。
垂眸间，他不期然再次对上小厨娘湿润的桃花眼，仿佛里面深深浅浅地藏着无数细碎的星火，要引他沉溺其中。
两人并未言语，但无声的暧昧在明灭的光影间跳跃。
她迷离又有些清醒的视线，从他忽明忽暗的冷硬眉峰，到冰山融化岩浆迸发的灼热眼眸，还有他习惯轻抿着，看起来十分清凉可口、似淬玉裁雪的薄唇……
她再次试探着，将双手缓慢地，沿着他冰凉华贵的锦衣华服轻轻上移，渐渐如藤蔓一般攀上了他的后颈。
谢窈窕再次轻笑了一声，不推开她是吧？
果断缓慢地将身子前倾。
两人只隔了寸许的空隙，几乎能听得清彼此的心跳。
她一鼓作气，脑袋微扬，一下子亲住他冰冷的唇角。
唇瓣相贴那一刻，云翎瞳孔骤缩。
身下坐着的男人的大腿，立即变得紧绷起来。
环在她腰侧的手指微微颤抖，透着些许慌乱和无措。
云翎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所震惊。
耳廓迅速升温，他不仅能听到景七挥鞭驾马的声音，车外更有市井百姓的欢声笑语。
而他，却在马车内与女子这般亲密……
但那些好似都不重要了。
他脑海里只有小厨娘那温热柔软，馨香清甜的触感。
大胆的小厨娘甚至带着柔软的湿润往更深处探索。
身体的本能，促使他将彼此间的距离拉更近了些，他揽住纤腰的手微微收紧，像是要将江南三月的烟雨都揉进那清浅的一吻里。
唇瓣辗转间，若有似无的桂花香，混着丝丝清甜，如同一滴蜜糖坠入他心底幽静无波的寒潭，一圈圈漫过他的心防，搅碎了他一向冷硬如霜的清冷自持，泛起层层悸动的涟漪……
此时，王府的下人大多已经入睡。
但仍有不少丫鬟婆子需要守夜，更不用说夜间来往巡逻的侍卫了。
有人忽然见到王爷抱着林厨娘走进了清晏居！
那是林厨娘吧，是吧！
……
清晏居客房。
谢窈窕躺在床上，府医正在给她把脉，满满则一脸担心的坐在娘亲的床沿上。
谢窈窕得知自己儿子竟然独自一人偷偷跑来王府找她，她是真的吓一跳，常乐坊距离王府后门隔着两条街，到正门差不多还要远一些，大人也就罢了，但他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来的，万一路上有个意外，想狠狠训斥他，又十分心疼他。
红豆嬷嬷她们也估计担心不已，好在云翎回府得了消息之后，王府已经派人去常乐坊传话了，满满因为担心她没有跟着回去，暂时陪在她身边。
府医诊治之后，查到她身上只有较浅催情的药性，还是给她配了一副去火的方子叫人煎给她喝。
谢窈窕没拒绝，她其实不需要喝药，用不了多久药性残留就能被清除干净，不过原因暂时不好对外说，大不了到时候偷偷倒了就是。
王爷离府去找她之前，就让府医给满满检查了身上的伤势，也开了止血化瘀的药膏。
此时，谢窈窕让小崽子将伤处露出来，怜爱地吹着他膝盖、手掌上破了皮的地方。
满满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耳朵躲了躲，“娘亲，满满不疼。”
“傻话，怎么会不疼，药膏呢，坐过来些，娘亲再帮你抹一下……”
云翎看到她们母子二人挨在一起，温馨相处的画面，没再打扰他们，带人离开了房间。
云翎想起马车上之事，他还是有些神情恍惚，白日午膳到现在才大半日，但两人关系就亲近了起来。
他只能归于小厨娘其实也心里在意他，在药性作用下变得大胆起来，但其实他也并不反感。
甚至，有些欣喜……
天色已晚，让她们先休息吧，有些话以后再说，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云翎回了正房，项公公、景七两人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均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翎神情颇有些闲散且愉悦地靠坐在外间的椅背上，闭着眼睛神态自若地问道，“何事？”
项公公见到王爷亲自去接林厨娘不说，刚刚更是亲自将人当着府中上下的面抱进了清晏居。
王爷的意思很明显，林厨娘至少一个侍妾的位置是一定的，若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侧妃甚至再往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项全咬了咬牙，郑重上前一步，说出了自己的大胆猜想。
“王爷……您不觉得林厨娘的儿子，跟您长得很是相像吗？”
此话一出，云翎忽然睁开了深沉的眼眸，坐正之后视线如鹰隼一般犀利地盯着项公公。
“何意？”
项公公看了景七一眼，“老奴听景七说几年前，王爷不是在北境遇到一个女子，有过一段……”
云翎垂眸沉思，仿佛在回想那段他几乎忘却的记忆……
此时，景七倒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出真相。
“奴才也这样觉得，林厨娘进府之时，我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后来一直没想起来，不过今晚，属下……扛着林厨娘离开蔡府的时候，忽然就找到了熟悉感，当初就是我和景岳半夜将人带回去的，虽然当时她脸上脏污，但是轮廓还是有些印象，只是如今的林厨娘倒是……比从前好看了不少。”
项公公欣喜的拍了一下大腿，“王爷，您瞧，既然景七也这么觉得，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云翎抿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负手看向一侧跳跃的烛火。
思绪翻涌。
自那个女人不辞而别后，他差人找了一个月也没找到，后来就此作罢，也没再找了。
后来，他有些刻意忘却那一夜，既然不再有交集，那也不需要被他记住。
此刻，他尽力回想着曾经他只在醒后短暂一瞥的面容，有些模糊，但确实和小厨娘的面容有些相似。
脑海中忽然又想起今晚一看到他，就抱住他不放的小崽子。
他鲜少照镜子看自己的容貌，他，和自己像吗？
如果是真的……
云翎心口忽然激烈跳动了起来，负于身后的手微微攥紧。
他转身看着景七，“传话景岩，让他去查……”
*
次日。
谢窈窕一早醒了，满满还睡得正香。
她先去了小厨房，柑橘芙蓉一看到她就连忙对她行礼。
“这是做什么？”
“夫人，昨晚项公公派人吩咐了，夫人以后就要住到清晏居的水云榭，那边已经在收拾了，我们正要帮夫人将东西搬过去。”
昨夜之事，她们也都知道了。
往后林厨娘自然不可能再当厨娘了！
夫人若是有了位分，她们二人就是夫人身边头一份的大丫鬟。
得了消息后，两人激动得险些跳起来。
尤其是芙蓉，短短时间，感觉自己从三等洒扫丫鬟，马上又要往上升了，自从有幸跟了夫人，她这命好得仿佛重新投胎了似的。
谢窈窕倒是现在才知道自己要搬到水云榭，她还以为最多就是先搬到昨晚睡的客房呢？
跟云翎心照不宣之后，他确实该表示表示，能当主子没人想当下人，让她享福那就接着好了。
她一早过来小厨房，是因为昨天答应给满满做他最喜欢的时蔬虾仁小馄饨，而且她也从儿子口中得知，原来当年是云翎将满满从湖里救了上来，他一口一个救命恩人叔叔，好似喜欢得不得了。
昨晚，看在他亲自去找她的份上，正好也捎带上他一份。
在柑橘芙蓉的帮忙下，时蔬虾仁小馄饨做好之后，就分成了两份，一份送到前厅，一份带回客房，她和满满吃。
只是，当刚走出小厨房没多久，小顺子就一脸喜意的迎面走来。
“夫人，满满少爷已经起了，王爷将人接到前厅用膳去了，您也一道过去吧。”
谢窈窕抿唇，他倒是真喜欢自己，喜欢到连她儿子都愿意接纳，还是他已经看出来满满有可能是他的儿子？
云翎一夜未睡。
洗涑更衣之后，立即去客房看了小厨娘的儿子。
到的时候，小崽子自己一个人洗漱，也不需要旁边的人伺候。
“王爷叔叔！”
小崽子亮着一口白牙跑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大手。
云翎顺势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满满被父皇抱起来之后，立马惊喜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云翎近距离审视着小崽子的脸。
他不会告诉别人，昨晚独自在房内对着镜子照了半晌，晨起之时，对着水中倒影也看了许久。
项公公说的没错，小家伙真的和自己长得很像！
而当他抱着满满往前厅一路走去时，两张离得很近的脸挨在一起，只须仔细比对一下，就能看出相似之处，路过的下人们似乎也怪异的发现了这个现象。
于是，府里关于林厨娘和王爷，还有她儿子的消息再次激起千层浪。
谢窈窕走到前厅的时候，满满就坐在云翎旁边的小凳子上。
“娘亲！”满满一看见她，就要扑过去。
“慢着些，脚脚上的水泡还没好，不要随便走动。”
“哦。”他又乖乖的蹭到凳子上坐着。
小厨娘穿着一身浅碧的衣裙神色自若地走过来，明明她从前也是这样送膳食过来，但一想起昨晚与她在车厢内的亲昵，忽然有些不知如何对她。
但是看她仍然亲自将膳食一一摆在桌上的动作，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王爷？”
云翎尽量用温和些的语气，“坐下，让他们做就是。”
小顺子闻言，立即接住了谢窈窕的活。
好吧，她乐得自在。
一人一碗谢窈窕做的时蔬虾仁馄饨，满满吃得最香，两口一个，嘴巴鼓鼓的嚼着。
看云翎吃饭看过很多次了，玉著起落间缓慢悠然，咀嚼时颔首垂眸，动作优雅，赏心悦目。
忽然，正当她也准备大快朵颐，庆祝距离自己最想要的生活越来越近之时。
云翎不经意的抬手，一杯清茶洒在了她的左边的衣袖上。
她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云翎已经拉起她的手。
“没事，凉的，没烫到。”所以他不用紧张。
她想要收回手腕，发现云翎抓住她手腕的力道却在加大，并直接将她被茶水打湿的衣袖，不断的往上掀起，但掀到胳膊肘是怎么个意思？
正当她在疑惑之际，忽然对上云翎闪烁的目光。
“是你，对吗？”
他或许不太记得当时那个女人的脸，但是她情浓之际，紧紧攀着自己时，左臂靠近肩膀的内侧有一粒不起眼的小红点。
当时她抱他抱得很紧，他离得非常近，几乎不用抬眼就能看到，并且印象深刻！
此时，跟小厨娘手臂上的红色小点赫然一模一样。
云翎笑意盈满眼角眉梢，再次看着她坚定了语气。
“是你，对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