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出型太宰治就问你怕不怕》则屿

5、第五章

　　在太宰治，还没有成为首领之前。
　　大庭叶藏，还只是个球的某个异能体，就以一种除了太宰治以外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状态，陪伴在他的身边。
　　虽然正式的名字是「大庭叶藏」，但太宰治很少那么喊他，而是总是捏着巴掌大的光点，而又因为总是自言自语着喊着“小球”这种好像宠物般的名字，但太宰治绝不仅仅将他视作宠物，他玩闹般的态度间，隐藏着胆小鬼不敢让他人知道的东西。
　　在太宰治拿到「书」之前的日子里，被人所恐惧的太宰治被传言的精神疾病，也有总是会和看不见的朋友对话这一原因，只是在他终于登上首领的位置之后，太宰的病也就不药而愈了。

　　“我也想变成中原的那样的人类呀，”虽然「主人」？或者说是家人都太宰对中原中也总是抱有一些恶意的调侃，但叶藏却是羡慕那个赭发少年的。同是异能体，中原中也却有着人类的身体，还可以被人类见到，这是多么让球羡慕的事情。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叶藏不会压抑和太宰治对话的想法，想要更加多陪伴在太宰治身边的想法让他总是会这么说。
　　“没什么必要，”太宰治无所谓，比起叶藏拥有人形这种事情，他更想要的是绝不分离，无论叶藏是什么样子，都不影响他对叶藏的「感情」，而且，正相反，如果叶藏有了人形，他反而可能感觉到不安。
　　散发着融融白光的光点伸出两只细瘦的“小胳膊”轻轻的拽着他卷曲的发梢，随着太宰的走动而上下漂浮着。“我也想要试试和太宰一起自杀的感觉
　　嘛，”虽然和太宰总是形影不离，但叶藏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和太宰试过殉情，他的状态是不会存在死去的。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阻止过太宰的自杀，但也做好了太宰如果自杀成功就陪他一起永远睡在棺材的准备。
　　“——那倒也是，”太宰又想同意了，但转念又说，“不，你现在也很好，要是变成人，森先生肯定会把你也当成工具人吧。”
　　光点顿了一下，然后上下漂浮了一下，表示了他的同意，“森医生真的很会剥削劳动力诶，太宰，今天也逃班好了。”
　　“当然。”

　　这是在太宰拿到那本书之前，他们一个普通的日常。

　　叶藏是太宰的「宠物」，也是他的家人，虽然现在的确有很多人都把宠物视作家人，但叶藏对于太宰的意义还是要更重要一些。毕竟连太宰惯性入水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的把那个光球塞进他里边衣服的兜里，以防也在在睡着的时候飘走。
　　在太宰十二岁离开那个囚牢一般的家之前，叶藏就守在他身边了，他们几乎没分别过，唯一能看见他的就只有太宰治，而唯一能理解太宰治的也只有大庭叶藏。
　　他们相互依赖的走过孤寂的时光，叶藏既聪明又单纯，他能和太宰思绪互通般的理解太宰一切不予言表的思考，又单纯的只喜欢太宰，单纯的会以善意去思考别人。即使见了太宰太多的黑暗，他也永远依赖又信服的躲在太宰的兜里。

　　一个见惯了黑暗，和太宰治形影不离的、能够完全理解太宰的、单纯的、善良的、纯真的、旁人看不见的——
　　大庭叶藏是这样的朋友。

　　会有这么一个人吗？
　　就连森鸥外都笑而不语、不置一词。告诉太宰治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吗？
　　没有必要。
　　承认大庭叶藏的存在吗？
　　没有必要。
　　不论叶藏存不存在，这都不影响太宰治是太宰治。于是这就成了港口Mafia公开的、不可言说的秘密。
　　双黑之一的太宰、那个血液里都流淌着黑色的少年——
　　有着精神上的疾病。

　　叶藏倒是有想在外人面前控住不和他讲话，但太宰治才不管这么多，他又不想当首领，被传言有精神病又怎样？人和人之间存在真的的相互理解吗？他又为什么要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实际上，就他自杀的癖好，就已经是「不正常的」吧。甚至他的「幻想朋友」被那些大家小姐们知道，还给他平添了一种天真感，愈发激起少女们无脑的心疼，一段时间收到的礼物都能堆成小山。
　　叶藏也就逐渐放弃了，但也逐渐不会在太宰和别人说话的插嘴，正因为他知道，太宰会把更多的注意分给他，他才更想让太宰有其他的朋友。
　　而不是—— 只和他这个「看不见」的朋友永远在一起。
　　太宰和这世间的隔阂让他在这个世界上仿佛一个孤岛，别人至少岛上还有停机坪甚至海下隧道和别人联系，他却是荒芜的、孤寂的，只有非人的上司几太被允许暂且停留在这座岛上。
　　这才是大庭叶藏想要变成人的原因。
　　他能够理解太宰，却无法感同身受。他是「空的」，是「失格」的，是一个「光点」，无法照亮太宰的天空。
　　他总会在害怕、如果他从这个世界消失，太宰该怎么办？

　　这种恐惧是不可言述的，他依赖、照顾着太宰，也被太宰关心着，他们亲密的犹如一人，但也正因为这样，他无法对太宰表达他的担忧。

　　而「书」告诉了他另外一种可能性。

　　平行世界。

　　太宰会遇见他的朋友，他会最终走向光明的一方，他的弟子崇拜他，他的朋友关心他，他解决一切侵犯横滨的危险。只是——
　　织田作之助——
　　这个拉住太宰、却最终死去，被森鸥外算计而死去的青年——
　　他、唯独这个人，他不应该死，他不想他死。
　　这是十六年来，除了留在太宰身边之外，叶藏唯一的愿望。
　　「书给予了回应。」

　　水汩汩的流淌着，叶藏握着太宰治的手从浴缸里爬起来，黑色的短发贴在面颊上，水珠就这么滴滴答答的从下巴上掉下来，像是掉下来的泪珠。

　　“别难过，太宰，我很好，”冰冷的手打湿了太宰眼睛上绷带，他的语调却温柔，“我很好，只是总是困，其他都没什么。”

　　“在那边的世界也都很好，大家都照顾我，那边的森先生比我们这边的森先生温柔多了，只是还是总是喊我去做事，你之前说的是真的，森先生这种人，本质就是剥削我们的资本家。”

　　“那边的小蛞蝓和这边的中也也没什么区别，被耍得团团转的样子也很有趣。”

　　“那边的织田作——”

　　“——不用说了、叶藏、叶藏，”太宰注视着的他的目光，里面满溢的情绪化作水珠，从那双熟悉的鸢色的眼睛里淌出来，几乎要把叶藏烫伤。

　　叶藏的手微乎其微的抖了一下，然后被太宰握的更紧，青年叹息般的声音裹挟着浴室的水雾湿漉漉的，“——叶藏。”

　　叶藏叹了口气，他俊秀的脸庞贴上太宰裸露的脸颊，他的记忆沿着皮肤传了过去。

　　是「太宰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