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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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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日赵帮主来找过陆开明,说是拳谱的位置大概打听到了一些。赵帮主劝陆开明着手张罗人南下去寻拳谱下落,务必尽早将拳谱带回来。
南下之事,陆开明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打算,这事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杨容约摸猜得到他是怎么想的。
这夜歇息前,杨容和陆开明说起南下之事。
杨容一面收拾陆开明换下来的衣裳,一面问陆开明:“老爷,赵帮主的朋友真的在南方打听到了咱家的拳谱?”
陆开明坐在杨容铺好的床边脱鞋,从唇齿间挤出一声低沉又轻飘飘的“恩”。
杨容听出他的心不在焉,也不知道他把心思飘到哪儿去了。不过她也不在乎陆开明心思在哪儿,她只在乎拳谱的事。
杨容问他:“老爷打算让谁南下?”
陆开明脱下一双鞋,向后仰倒,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躺下,一把将褥子扯过来盖在身上:“自然是方皓,除了他还能有谁?”
杨容收拾完陆开明的衣裳挂上木施,慢慢走向床边矮身帮陆开明摆正他脱下的一双鞋。
杨容道:“我一猜你就是这么想的,可方皓他怎么能去?他毕竟是收养的。虽说生恩不如养恩大,但他的来历……老爷你是知道的。你怎么能放心让方皓去?”
陆开明闭上眼睛,像是已将入梦境,故而声音也轻轻的:“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相信方皓。”
杨容大为不满:“放着自己的孩子不用,非要让一个外人去,我看你老陆家的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陆开明睁开眼,语气一般:“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其琛现在在哪儿?我就算想让她南下又怎么样?她能去吗?”
杨容起身一屁股坐下,满脸的不高兴,嘟囔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陆开明心里清楚这不是试一试的问题。
其琛的性子他清楚,她虽然有顽劣的一面,但在大是大非上一向有担当,绝不推脱。他如果开口让其琛去,其琛必然会想办法,可现在陆其琛为他人卖命,身不由己,一举一动皆要看人眼色。
他若为这事去烦其琛,只会给孩子心里添堵。
陆开明翻身向里,不耐烦道:“好了,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熄灯。”
既然陆开明已经打定主意,杨容无话可说。陆开明这人天生大男子主义。在他看来男子是一家之主,应当拥有绝对的权利。所以他认定的事不会改变,也不容许别人置喙。
杨容气呼呼起身走到连枝灯那儿鼓起嘴“呼”的一声吹灭烛火。
杨容心气不顺道:“倔老头。”
熄了灯,屋子里一下子暗下来。杨容的双眼习惯了明晃晃的烛火,现下眼前一黑,骤然没入黑夜,双眼就像瞎了一般无法视物。
杨容抬起双手在黑夜里摸索着爬上床。她知道陆开明习惯睡外侧,所以上床的时候故意屈膝单跪在陆开明的关节处,下压全身重量。陆开明冷不防遭此“袭击”,“嗷”的一声,叫了一嗓子,立马疼得坐起。
陆开明又气又疼:“没长眼睛啊?”
杨容示弱:“对不住,对不住,太黑了看不见。”
杨容嘴上说着“对不住”,脸上却笑开了花。随后趁势又一个屈膝跪在陆开明另一只腿的关节上爬到里侧盖上被子。
陆开明刚躺下又挨这一下,真真是始料不及,毫无防备,以致他疼得又“嗷嗷”叫了两嗓,登时坐起。
他知道杨容是为他刚才那些话跟他置气,故意为之,但夜深到处都黑黢黢的,视物不清情有可原。他若为这事怪杨容,杨容一定不认,说不定还会和他闹一通,所以再疼再气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陆开明倦眼乜斜道:“你这个老太婆是要我的命啊。”
杨容充耳不闻,沾床就睡。
陆开明揉了揉膝盖,悻悻躺下。
*
第二日一早郑琦来报在距离营地方圆不到百里处发现虎豹出没,恐有袭击营地之祸患。徐言锡听闻,当即命人前去搜寻捉捕。
虽说此行驻扎之地就在猎场内,附近出现虎豹之类的猎物并不稀奇,但为安全计,一般而言,营地的择址距离猎区常有百余里,防患于未然。
现下营地附近出现猎物,且又是如此凶猛的野兽,若不尽早解决,万一野兽趁夜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徐言锡和秋岳拐过一个帷帐,忽然听见帷帐后头传来三皇子徐成宇和杨力的声音。
杨力:“殿下,昨儿那封信若不回,那……”
徐成宇急转身,送杨力一个不悦的眼神:“你管我?”
杨力忙低下头,连连摇头:“属下不敢。”
徐成宇像是感应到现场除了他和杨力之外还有第三人,忽地扭头朝身后某个地方看过去。徐言锡和伸手挡住秋岳,带着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徐成宇的目光。
徐成宇目光旁略,没瞧见什么人,只当自己多心。
徐言锡和秋岳趁机从另一头绕出去,躲开徐成宇和杨力。二人走出去没多远便碰上四处瞎逛的陆其琛。
陆其琛远远地欠了欠身:“见过殿下。”
徐言锡颔首:“身上的伤如何了?”
“多谢殿下关心,已经好许多了。”
徐言锡走出去两步,突然想起一件事,回身吩咐陆其琛:“去告诉郑琦无论今日有没有找到那只畜生都来回禀一声。”
陆其琛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心里有一个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但又迅速被她赶着答复徐言锡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陆其琛:“是,属下这就去。”
陆其琛没多想,转身就去通传。
秋岳看她远去的方向,心里直犯嘀咕。秋岳犹犹豫豫道:“殿下,陆其琛去的方向……”
徐言锡意味深长的看了秋岳一眼,没说话。
陆其琛沿路走过去,忽在一顶帷帐后听见两个男子说话的声音,言语中还反复提及徐言锡的官配宋玉君。
因牵涉徐言锡,陆其琛留了心,慢慢停下脚步,附耳过去。陆其琛扒着帷帐边缘,悄悄摸摸把脑袋探出去,露出半只眼睛看说话的人。
“殿下,属下派人打听过了,下个月初一宋玉君会随宋夫人去普照寺进香。属下还打听到玉君姑娘每次去普照寺进香都会在庙里用斋饭,稍作休息,大概日落前打道回府。宋姑娘常住的那间厢房,属下也打听好了,就在寺庙内院左起第一间。”杨力不无讨好道:“这是殿下的好机会。”
徐成宇低眉:“下个月初一……”
那可没剩下几天了。
杨力在徐成宇身后跟了这么些年,对徐成宇,他不敢说百分百了解,但至少也敢拍着胸脯说他对徐成宇的了解已经达到七八成。徐成宇只要眨眨眼,他大概都能猜出徐成宇的想法:“殿下放心,人手,东西我都已经安排下去了,保证不耽误殿下的大计。”
徐成宇舒眉一笑,很满意杨力干净利落的办事速度:“让他们手脚麻利点,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杨力笑得狡黠,十足十的恶人嘴脸:“殿下放心,那药我已经让人试过了。一喝就倒,不省人事,就是抬着她上蹿下跳她都醒不过来。到时候我让他们把药掺进香炉里面,等咱一进去就旧的换出来,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你办事,我放心。”
杨力得了徐成宇的夸奖,高兴的眉飞色舞。
徐成宇和杨力似乎已经说完话,陆其琛缩回脖子,背靠帷帐。听他们的意思,怕是要把魔抓伸向宋玉君,又是下药又是安排人手,莫不是……
此地不宜久留,陆其琛拔腿就走。
徐言锡突然叫住她:“陆其琛。”
秋岳猛地一眨眼,难以置信的看向徐言锡。他暂时没弄明白徐言锡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叫住陆其琛,尤其还是在他们明知陆其琛偷听徐成宇和杨力说话之后。
陆其琛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瞳孔地震,脚下更是突然僵住,进而发展成全身僵硬。她第一反应不是回应徐言锡,而是去看徐成宇。
这种时候,什么礼仪,什么表面功夫都抵不上她根植心底深处的求生欲来得重要。
陆其琛低下头,微微侧过脸,视线的角落里正好扫到徐成宇不怀好意的盯着她看。那样子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就地正法。
徐成宇知道了!他知道她偷听了!
这种危急时刻不装死必死无疑,装死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陆其琛装作不知道徐成宇他们在身后,只向左转了半身:“殿下,您还有什么事吩咐?”
徐言锡泰然自若:“让他们一有消息就来回禀,别耽搁了。”
陆其琛朗声应了,回身正要迈开步子飞奔出去,岂料徐成宇开口了。
徐成宇领着杨力大大方方从帷帐后面走出来,遥向徐言锡欠身问好:“二哥。”
徐成宇就在陆其琛身后,她属实无法装作没听见。她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转过来欠了欠身:“见过三殿下。”
现在是拼演技的时候,虽然在场的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但她绝不能先露出马脚。否则就是赤裸裸的给别人递刀子,让对方光明正大宰她。
徐言锡见他出来,慢慢吞吞走过来:“三弟怎么在这儿?”
徐成宇道:“今儿天气好,随便逛逛。”
陆其琛独自站在一边,脚底便似是踩在一块顶板上一样不自在。
“是,今儿天气好,暖和了不少,确实是个随处逛逛好时候。”徐言锡视线偏移,目光落在陆其琛身上:“别愣着了,去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好。办完了便回去歇着,好好养伤。”
陆其琛如获特赦令,脚底抹油就要逃。
不成想,徐成宇叫住她:“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