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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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莲闻言，心里异常激动，她低下头，眼泪砸在衣襟上，语无伦次的开口说道：
“我回城之后才我爸重病很久了，之后拖了半个月，他没撑住，在上个月就走了。我妈一下子受不住打击，也跟着去了。现在家里就剩下我，带着两个年幼的弟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继续开口说道：
“为了给我爸治病，家里欠了一堆债，之后给两个老人治丧，也花了不少钱。我爸死后，我顶了他的班，在轧钢厂当钳工，一个月工资二十二块，要吃饭，要还债，要养两个小的，实在撑不住了……”
她越说声音越低，脸上带着深深的为难和羞愧：
“我知道这么冒昧上门借钱不好，我也知道你刚回城，日子也不宽裕，可我实在没辙了，跑了好几家，都没人肯借我……”
林浅浅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轻轻打断她，语气坚定，“别说了，秀莲，这钱我现在就借给你。”
当年在乡下，她生病发烧，是李秀莲整夜守着她。她被人欺负，也是秀莲站出来护着她。
这份情，林浅浅一直记在心里。
林浅浅起身，走进里屋，打开自己的小木箱，从里面拿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钱，数了三十块，快步走出来，直接塞到李秀莲手里。
“这三十块你先拿着应急，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不够了你再跟我说。”
李秀莲捧着那三十块钱，整个人都僵住了，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出声。
“浅浅，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跑了那么多家，都说我家是无底洞，不肯借我，就算是亲戚也只是让我走。要不是你这次帮忙，我都准备去黑市倒卖东西了赚钱了……”
现如今虽说知青回城，已经恢复高考，但是现在倒买倒卖还是重罪，被抓住肯定会拘留，要是严重的，通报单位给予处分、随后开除处理，都是可能的。
秀莲能有这个想法，肯定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好在她来找自己，没去倒买倒卖了，否则被抓住，对于她这个异常贫困的家庭，肯定是雪上加霜了。
林浅浅想到这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伸出手，轻轻拍着秀莲的背，柔声安慰道：
“哭什么，咱们当年在乡下是一个屋的姐妹，帮你这点忙不是应该的吗？你别跟我客气。”
等李秀莲在林浅浅的安抚下，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问：
“对了浅浅，你现在怎么样？工作有着落了吗？”
林浅浅闻言，嘴角一弯，露出一点温柔的笑意，“我今天刚去演艺团报到，分到舞蹈队了。”
她顿了顿，脸上带着一股莫名的温柔，“而且，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真的？”李秀莲眼睛一下子亮了，所有的难过都被震惊冲散，她双手紧紧的抓着林浅浅，然后激动万分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恭喜你啊浅浅！”
她抹掉眼泪，认真道，“你结婚那天，我一定来给你帮忙！我别的本事没有，厨艺还行，到时候我给大厨打下手，洗菜做饭都行！”
林浅浅看着她一身压力还想着帮自己，心里一暖，不忍心拒绝她这份心意，于是笑着点头答应了下来，“好，那咱们就说定了。”
从林浅浅家出来，李秀莲紧紧得攥着兜里的三十块钱，仿佛攥着全家人的希望。
她压在心头多日的重担终于卸了大半，就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抬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没有去公交站台，两分钱的公交车费，不如省下来，还能给弟妹买块糖吃。
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李秀莲沿着街边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三十块钱，先还一部分急着要还的债，再给弟妹买些粗粮和盐，剩下的存起来，勉强能撑到自己下个月开工资。
她走得又快又稳，哪怕要走二十多里路，哪怕双腿渐渐发酸，心里也满是踏实，再也没有了来时的慌乱和绝望。
不知不觉，天已经完全黑透，家家户户渐渐有了零星的灯火，李秀莲终于走到了自家门口。
那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墙壁有些斑驳，屋顶盖着茅草，却是她和弟妹唯一的家。
她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满是温柔的说道，“小宇，小雅，姐姐回来了。”
屋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屋里立刻传来姐弟俩惊喜的呼喊，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十二岁的李小宇和十岁的李小雅，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两个孩子穿着洗得发白、不合身的衣服，小脸瘦瘦的，脸颊都瘦的凹陷进去。
他们紧紧的抱住了李秀莲的胳膊，眼底里满是欢喜。
李秀莲蹲下身，一把将两个弟妹搂进怀里，眼眶一热，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语气十分激动的说道，“乖，姐姐回来了，姐姐借到钱了！”
李小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的问道，“姐姐，真的借到钱了吗？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饿肚子了？”
这段时间，家里断粮好几次，姐弟俩经常只能一天喝一顿稀粥垫垫肚子，他早就盼着能有一顿饱饭了。
“是真的，借到钱了。”李秀莲用力点头，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又擦了擦妹妹脸上的灰尘，语气温柔又坚定：
“以后咱们不用饿肚子了，小雅小宇也能继续上学，姐姐一定会好好把你们抚养长大的。”
李小雅拉着李秀莲的衣角，小声问道，“姐姐，是谁愿意借钱给我们呀？”
李秀莲想起林浅浅的善意，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认真地对两个弟妹说：
“是姐姐下乡时的好姐妹，林浅浅姐姐。她人特别善良，知道咱们家难，二话不说就借给姐姐钱了。
这份恩情，你们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以后长大了，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林姐姐，不能忘了她的好，知道吗？”
“我们知道了！以后一定好好报答林姐姐！”两个小孩异口同声的说道，小脸上满是认真。
李秀莲看着懂事的弟妹，心里暖暖的，所有的疲惫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李小宇拉着她的手，快步走进屋，关切的说道，“姐姐，我给你留了饭，一直温在灶上呢。”
说着，他熟练地走到灶台边，端出一碗温热的稀粥，又拿出一小碟咸菜，放在桌上。
李小雅则转身，端来一盆温水，放在李秀莲脚边，仰着小脸说道，“姐姐，你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了，我给你洗脚，洗了脚就不酸了。”
李秀莲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又红了，她摸了摸小雅的头，声音软软的回道，“乖，不用你帮忙，你还小呢，姐姐自己来就好。”
“不行不行，”李小雅摇摇头，固执的蹲下身，就要去脱李秀莲的鞋子，“姐姐每天上班、照顾我们，太辛苦了。我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姐姐了，我要给你洗脚。”
李小宇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大姐，让小雅给你洗吧。”
李秀莲拗不过两个弟妹，只能顺从地坐下，看着小雅小心翼翼地给她洗脚，小宇端来稀粥，眼神里满是关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一边喝着稀粥，一边看着懂事的弟妹，心里暗暗感激林浅浅。
如果不是林浅浅出手相助，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两个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
喝完粥，小雅已经洗完了脚，小宇主动收拾好碗筷，去灶房清洗。
李秀莲坐在桌边，看着两个忙碌的小身影，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光靠轧钢厂二十二块钱的工资，还是不够支撑家里的开销，得想办法多赚点钱。
明天一早就去街道办问问，能不能多拿点火柴盒回来糊，弟妹年级见涨也能帮忙，积少成多也是一笔收入。
平时休息的时候，自己还可以去山里挖点野菜，也算是一个菜。
想着想着，她又想起林浅浅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心里暗暗盘算：
一定要给她准备一份新婚礼物，虽然不能买太贵重的，但也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不知道浅浅的未婚夫是什么样的人，希望他能好好对浅浅，疼她、护她。毕竟林浅浅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她值得世间所有的好。
这时，李小宇和李小雅两人收拾完碗筷，走到她身边，依偎在她怀里。
李秀莲搂住两个弟妹，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头，眼神坚定的说道，“乖，咱们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等姐姐赚到钱，就给你们买新衣服、买肉吃。”
“嗯！”两个小孩闻言，用力的点头，他们靠在李秀莲怀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带着几分期望的笑容。
昏黄的烛光下，一家三口人依偎在一起，虽然日子依旧清贫，却充满了暖意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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