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纳喀索斯》秦夕锦

34、白日焰火 来自北落师

　　“我很喜欢一个人在家。先把房间打扫干净，再准备好新洗过的浴巾和睡衣泡个热水澡，认真地洗干净头发和身体，一身清爽后悠闲地看着电视，非常坦诚、单纯地感觉到幸福。”

　　年末，街道空寂。
　　清晨在地上投出狭长的影子，远远延伸组成强烈的水平线。它肆无忌惮地攀着高大建筑和房子的墙壁，或开或关的窗户里，少女正在沉睡。
　　晨光随着拉莱耶的梦境悠然起伏，层叠浪涌。短暂、孤绝的片刻被那朦胧梦幻的紫色打破，克劳迪娅翻身趴在了拉莱耶身上，尚未清醒就找到他的颈窝，将脸埋进去。
　　被过去梦境困扰的奈亚坐起身，他亲吻少女的脖颈，汲取一些安心。他抬头凝望着自家房子和邻居花园之间的某个地方，风勾勒出阳光的长廊和苍白的裙摆。奈亚凝望的时刻似乎不仅仅是一个走神，仿佛有某种启示降临。
　　阳光闯进屋里，巨大的圣诞树还没收起来，装饰物和叶片别样的明亮。门口被克劳迪娅监护人们的礼物堆满，装饰的丝带上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凝固着泪痕。
　　奈亚将来自X学院的礼物全都扔进了地下室吃灰，又挑了几个克劳迪娅喜欢的人类的礼物，放在房间里。卧室外的虚空一直延展，延展到福克斯小镇郊外的远山中。屋里的两只睡得昏天黑地，拉莱耶的脚垂在地上，颈窝里趴着克劳迪娅的脸，呼吸困难。
　　奈亚熟练地将掉在地上的被子拉回去，一手一只拎起来，丢进卫生间。克劳迪娅半梦半醒间摸到了冰凉的水，一下子就清醒了。洗漱结束后她和拉莱耶就是二级生活残废，坐在桌子前等早餐。
　　本来克劳迪娅是不需要人类食物的，旧日们也不需要，但是为了给生活（克劳迪娅）找点乐子，有丝分裂的奈亚还是选择了接近人类的生活方式。
　　至于食物……被打上马赛克的东西还是不要深究为妙。
　　“吸血鬼过圣诞节吗？”
　　克劳迪娅舀了一勺透明水母口感的“果冻”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或许吧？你想跟他们过？”
　　“就是有点好奇呀，我要是问了估计又得尴尬了。”
　　呼吸同步的三只克劳迪娅在饭后进入冬日超长待机模式。坐在阳光铺成的长毯上的克劳迪娅非常菜地打游戏，拉莱耶放水冲刷房子，分工明确，效率很高。
　　他们心甘情愿被禁锢在无能脆弱的身躯中，无所事事，不热衷毁灭世界，不在意人类的存亡。他们泥陷于克劳迪娅的空间里，只守候着“自己”，未来亦不关心。
　　从楼梯上望下去，黑暗穿透地板的缝隙叫嚣着垂落，从里面浮现出古老未知的种族。少女察觉到玻璃窗倒映的影像，丢掉手机扑了过去。
　　从阴霾中滑出一团冰冷的、巨大的灰色火焰，冰焰极圈之主亚弗姆·扎只分出了十分微弱的力量，从克劳迪娅的幻梦境中溢出。
　　柔软的灰色火焰将克劳迪娅拥住，低沉的声音晦涩的语言浮在空气中，黏土克苏鲁浮雕也随之变化，绿色的粘液从拉莱耶的指尖眼角溢出。
　　行走的混沌脸颊裂开，延展出漆黑粘稠的、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怪异形状的触手。它们毫无阻碍地穿梭在充斥屋内的恐惧中，精准地将玩疯了少女捞出来。
　　门外，面如菜色的罗莎丽和艾美特透过玻璃看到了原本是怪物茶话会的场景迅速消失，恢复成宽敞明亮的客厅。阳台的门自动打开，没有拒绝权利的两只卡伦家的崽子被暴风吸入了屋内，窗帘合上，爬满火焰。
　　罗莎丽非常后悔，她应该让贾斯帕来巩固一下自制力的，她怎么这么欠，来找克劳迪娅干嘛。
　　“罗莎丽，艾美特，上午好呀！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嗯……卡莱尔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过元旦。”
　　“哇！吸血鬼也过元旦的嘛？！！”
　　“不行吗？？”
　　美人生气也是好看的，克劳迪娅这么想着，拉莱耶和奈亚的目光就落在了无辜的罗莎丽脸上。
　　罗莎丽：危！
　　被迁怒的吸血鬼们本能的感受到了杀意，艾美特机智地将礼物放在了克劳迪娅面前，开心的小姑娘眼眸弯弯感谢他们，这让旧日们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
　　“爱丽丝说，沃尔图里今天要做一些危险的事，想请你过去看看。”
　　“嗯，我知道的。”
　　云层余絮的日光倾泻，少女的脸被涂上超尘绝俗的色彩，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那位被数以千计的小小光球簇拥着，在琥珀色的云雾中翻涌。
　　克劳迪娅一进卡伦家的门，就看到了褪色的爱德华。
　　“爱德华，你怎么了？这么网抑云？”
　　“生而为吸血鬼，我很抱歉。”
　　卡伦：压力值拉满。
　　爱德华因为扒贝拉家窗户被她发现了之后，就被斯旺警官拉黑了，还是卡伦医生去领的人。
　　奈亚嫌麻烦，直接从小镇上空克劳迪娅的捕梦网里拽了根触手，把解释的过程省了，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某个闯祸的孩子。
　　拉莱耶大爷除了必要情况出手，其余时间都跟着克劳迪娅，保护她的安全，搞事的活都是奈亚出手。记忆同步后，小姑娘恍然大悟，扭头对艾丝梅和卡莱尔感慨。
　　“原来吸血鬼也有青春期的叛逆啊。”
　　“……嗯，或许有的吧？”
　　“有的，爱德华真是太任性了。”
　　卡伦家的女主人带着优雅的微笑，以不容反驳的语气定性了爱德华的痴汉行为。好在他们的客人们都对八卦不感兴趣，没想象中的苛刻。
　　爱丽丝和贾斯帕很自觉地下楼，他们友善地和克劳迪娅打招呼，艾美特抱着笔记本电脑傻笑看恋手癖金发上班族，并模仿JoJo立，罗莎丽整个吸血鬼都裂开了，她的高跟鞋亲切地贴上了艾美特的后腰，只见人高马大的男人飞了出去，半天没有爬起来。
　　“针不戳！”
　　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海豹式鼓掌，奈亚嗤笑一声，不给予评价。拉莱耶眼睛都没睁大，半阖着眼眸站在少女身后。
　　“别浪费我们时间，有什么事就说吧。”
　　奈亚皱眉，他嗅到了某位宿命之敌的味道，心情瞬间变差。感受到另一个自己的心理活动，克劳迪娅握住了他的手，笑容甜甜，安抚了即将暴走的奈亚。
　　“是这样，保留区的狼人们发现周边的森林被空中坠落的火球点燃，吞噬速度极快。在深山中，他们发现了外来者的痕迹……以及异教徒的召唤阵。”
　　“能够确定的是，外来者是追踪者詹姆斯，很棘手。”
　　“那些……异教徒，是沃尔图里圈养的。”
　　“不要紧。”
　　黑发的男人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泛着恶意的目光掠过卡伦一家，惊得他们背后汗毛竖起，下意识地进入防御状态。
　　少女的指尖抵住奈亚的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奈亚的手，很快她的情绪恢复平静。拉莱耶睁开了眼眸，青蓝色的雾气朦胧，将保留区烧焦的森林骸骨软禁，他的叹息夹杂着古怪的节奏。
　　“拉莱耶？是他来了吗？”
　　“是，只要他们不打起来，福克斯小镇还保得住，对吧，奈亚？”
　　有丝分裂的旧日在彼此嘲笑的方面有惊人的默契，被瞌睡城怼了一句的奈亚白眼一翻，独自走出了卡伦家的房子。
　　“他们成功了。”
　　拉莱耶熟练地伸手勾住少女纤细的腰，抱在怀里。他的声音冰凉且具有穿透力，爱丽丝的脸变得惨白，听觉异于常人的吸血鬼们可以听到从远方传来的咒语声。
　　克劳迪娅有点不高兴，拉莱耶主动和另一个自己贴贴，轻松哄好了别扭的小姑娘。
　　“Ph'nglui mgfw'nafh Cthugha Fomalhaut n'gha-ghaa naf'l thagn! Ia! Cthugha!”
　　克劳迪娅熟练地发出不可名状的声音，本来她打算今天半夜召唤克图格亚的，没成想被沃尔图里截了胡。
　　他们永远也不明白为什么克劳迪娅不遵循召唤法则，也能百分之百成功。
　　天际巨大而不定的形体从南鱼座恒星北落师门的表面穿梭降临，飘浮的发光球体遮天蔽日，旋转的巨大火柱融入热浪的裂缝中。地面、树木、房子上出现火光，被绿色的水雾吞下。
　　异常带来地恐惧被贪婪的捕梦网吞噬，少女获得了新能量，并毫不犹豫地将整个小镇纳入口中。
　　回归小姑娘灵魂的火焰变得平静，天空中绽放着琥珀色的烟火，比阳光更加绚丽。巨大的光球逐渐形成了人型的躯体，琥珀色的短发带着燃烧后的蜷曲弧度，黑色的眼睛里有深红斑点，并不断游走。
　　他比奈亚要高一些，数以千计的炎之精正在围攻伏行之混沌，克劳迪娅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们已经汇报过了，这只是个小打小闹，不存在杀心。
　　拉莱耶脸上的疤痕封印爬满躯干，巨大的城市带着深海的气息，将火焰熄灭。少女的指尖点在靠近过来的火焰之子的鼻尖，笑容甜美。
　　“克图格亚！”
　　“我给你放焰火，开心么？”
　　炫目的静寂凝固在少女的眼底，时间仿佛定格在生命的间隙中。
　　“开心！”
　　黑色的触手扎入克图格亚逐渐透明的身躯中，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毫不在意奈亚的攻击，他终于亲吻到了小姑娘的额头。
　　“开心就好，克劳迪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