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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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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林容自己打了牙祭却也不能忘记了王氏,转头就去肉铺割了一刀肉,又死磨硬泡非缠着那掌柜要了两根棒骨,这才赶紧跑到镇子口,摸了铜板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崔林容一路都在琢磨怎么才能藏好这几十文铜钱。
王氏虽然精明,但生活了两三年,崔林容也大概摸清了她的性子——穷讲究。
苦活累活都给她这个媳妇干了,自己倒是连灶屋都不怎么去过。
思来想去,还是藏在那边才保险。
“诶,你今儿的收成倒是也不错,瞧你这钱袋子都鼓了!”
“啥啊,卖野菜赚的,生意不算太好。”
“得了吧,我可都瞧见了!”
同车的有两个妇人,看起来不像是石头村人氏,像是隔壁桃花村的,崔林容对什么赚钱的营生都感兴趣,不由凑上前问了几句:“二位嫂子,我瞧你们是在做吃食生意?可问一句是啥吗?”
那两人看向崔林容,打量了她一番,倒是也不遮掩,道:“你刚从镇子上没瞧见?咱们大梁引了一种叫川椒的东西,可麻可辣,做吃食香着呢,尤其是混在卤水里,味道好得很!”
崔林容露出茫然的表情,她从未听说过。
“哎,也难怪你不晓得,咱们这山沟沟里面偏得很,这东西镇子上没得卖,要去县城才可以,贵的和金子似的!要不是我男人在县城帮人干活得了钱,我可也舍不得买!”
崔林容:“嫂子可让我看看?也好长长见识。”
“也行,你瞧一眼。”那妇人显然宝贝的很,掏出袋子,里面果然是一个个红彤彤的果实,细长状,像一个个的小灯笼,这样的东西崔林容从没见过。
“嫂子,这当真这么好吃,多少钱?”
“比猪肉还贵上许多,一斤三钱。”
崔林容倒吸一口气。
“的确好生贵。”
“那是,听说先前都不传入民间,只做花儿看。”
崔林容敛了心思,她可买不起,而且做吃食生意就得用家里的灶屋,王氏会第一个发现。
闲聊几句,崔林容到了石头村。
她已将铜钱分开放好,自己的藏在了内里最深的口袋,转头回到周家的路上,崔林容又闲不住的伐了一些竹子。
她除了闲来没事做些针线活,还会劈砍些竹子编成竹筐去卖,只是这活计也费力气,做的很少。
回到周家的时候,她运气好,王氏竟然不在,隔壁的李嫂子道:“容娘回了?你婆婆去金花家打牌去了!”
崔林容心下一喜,打牌去了?打牌好啊。
她一溜烟就跑到灶屋里去,搬开角落里那些十分重的粗陶坛子,这里面被她刻意弄得有些埋汰,这样王氏才不会靠近。
角落里有一块墙砖松动了,不仔细看是决计瞧不出的,这就是崔林容藏钱的地方,她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一面注意外头一面将这砖慢慢撬动挪了出来,里头是空的,藏着她自己的钱袋子。
崔林容显然不是第一回做这事了,这钱袋里面也有些东西,她数了一遍放心了,接着将这次得的钱都放了进去。将一切恢复原样之后,崔林容才狠狠松了口气。
身上还有多少铜板,买今天的东西花了多少钱,她一样一样都能对得上账本。
这也算是她的本事,打小就这样,算算数很快,去街市上买东西谁都没她脑瓜子好使。
忙完这些,崔林容才去水缸舀了一瓢水喝了个痛快,她满头大汗,擦了擦脸之后又洗了洗手,这才去灶屋忙活午食。
做饭的时候,崔林容想起白天遇到的那个男人。
只记得他姓谢了,名字没记住。
这男人当真可靠吗?崔林容拿不准,但要真能摆脱崔二郎就好了,崔林容不想叫崔家知道她赚钱的事。
不然她爹娘迟早是要冲上门来……
直到快下午,王氏才慢慢悠悠回来,面上带喜。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包子香,美得眼神眯起:“这还差不多,包子可好了?!”
崔林容今儿包的是萝卜馅包子,她学着那大娘的样子掺了点猪肉炒料,味道的确不孬。
“好了,素馅萝卜的,鲜肉的就五个。”
王氏迫不及待坐下,一副等着儿媳妇伺候的样子,崔林容端了一盘子包子出来,“稀饭您自己个盛吧。”
王氏哼了一声:“花了多少钱?”
崔林容将剩下的铜板给她,又将账目报了一遍。
王氏道:“倒是还对得上,今儿我心情好,你也吃。”
崔林容有点意外:“娘今天赢钱了?”
“那不然呢?这家里没个正经营生,就靠老娘我啊。”说完还睨了眼崔林容:“你也别觉得我一天磋磨使唤你了,你那娘家也不是个啥好地方!一屋子拖油瓶,跟着我们周家你还长了点肉,不然就在白云村,你能吃上大包子么?”
崔林容心道:这包子她白天都吃过了,不靠任何人。
她习惯了沉默,默默拿起包子咬着。
“恭喜娘了。”
“哼,但你也是个没福气的,要是我家大郎出去之前你能揣上个崽,老娘也把你供起来。”
崔林容咬着包子差点噎了一口。
揣娃?
想屁吃呢。
崔林容心里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任何人。那就是新婚夜周大郎压根不行,门都没找到就泄了气。
怎么揣?
崔林容默默喝了口稀饭,现在也不打算说,她拿不准周大郎会不会回来,也说不好等周大郎回来之后自己还要不要和他过日子,更不知道周大郎那天晚上是喝醉了不行还是本来就不行。
王氏赢了钱心情好,吃过饭之后就去找自己的老姊妹炫耀了。
崔林容默默拾掇了碗筷,下午就回房间去了。
她打算继续做剩下的针线活,虽然不晓得那个猎户靠不靠谱,但她也打算试试。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天色擦黑,王氏还没回来,崔林容不打算等了,和平常一样温了饭在灶上放着,自己吃完之后就进屋睡了。
天气越发燥热起来,崔林容睡到半夜的时候经常热醒找水喝,今天也是。起身到桌子旁摸了凉茶喝了几大口,正痛快时——
她听到院门传来了开锁声,她对这声音倒是很熟悉了,只会是她那个婆婆。
只是除了王氏,似乎还有另一道脚步声。
崔林容僵了一瞬,握着杯子有点尴尬。
咋又来了啊。
她有些后悔自己起身了,睡过去就好了,因为第一回崔林容经历的时候别提多尴尬了……
她站在着呆若木鸡,外头倒是已经打得火热起来。
崔林容也不晓得自己尴尬什么劲儿,忙灌了几口水就钻到被窝里去了。
还顺带蒙住了头。
她强迫自己赶紧睡,别去听。可世上的事情都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周家这几间夯土房啥声音也挡不住,没多会功夫,隔壁的动静就大动起来,还不住地朝崔林容耳朵里钻。
新婚夜那事虽然没成,但崔林容已经十八了,不是啥也不懂的青头大姑娘,再说了,和村里妇人一道洗衣裳的啥没听过?
男女之间那点事,崔林容也晓得个十之八九。
王氏的确厉害,年纪上去了,却是个不服老的,这会儿夹着嗓子的声音实在让崔林容脸颊烧得慌。
她想捂住耳朵,却还觉得那动静臊得要命……
崔林容受不住了,干脆一把掀开被子起身出去,故意将门弄了点动静,以提醒隔壁那对。
果然,那边动静小了点,崔林容跑到茅房去了。
王氏这点破事,村里不可能没人知道,但来找王氏的,都是要么死了婆娘、要么婆娘管不住的中年汉子,家里儿子和周大郎一样都娶了妻,崔林容难免会遇见这家那家的小媳妇。
王氏不要脸,她可要,这阵子风言风语越发多了,崔林容也犯愁起来。
这日子可真真是……
就在崔林容犯愁也不知道啥时候回去好的时候,灶屋那边突然又传来了动静。
她猛然一僵,回头看去。
周家的灶屋和院墙离得近,几乎就挨着,院墙外头的篱笆常年没修补过了,崔林容的房间也都在这一角。
这动静只可能是外面传来的,绝不是王氏那头。
是谁?
是贼吗?
眼下家里这尴尬情况,要是外头来了贼……这可咋整!
崔林容心头乱成一团,想也不想,抄起一旁的锄头就走了过去,倒不是她为了这个家多么英勇。
她自己个儿的钱可都藏在灶屋呢!
崔林容摸黑走了过去,果然看到墙头一道身影,那身影似乎也在张望,没注意到她这边,崔林容鼓足勇气抄起家伙就要打过去,下一瞬,那人猛然转头,压低了声朝她道:“容娘?”
崔林容顿时愣住。
是白天那个猎户。
谢禄趴在墙头上朝她笑,也不知道咋个做到的,好似轻轻松松就能挂在那。
崔林容嗓子仿佛被掐住了一般:“你、你干啥……!”
谢禄在黑暗中咧开嘴,突然朝她扔了个东西:“我上山摸好东西才回来,鞋子又给烂了,你抓紧给我做两双呗,这是报酬。”
崔林容:“……”
啥?
她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人翻院墙过来是要让她做鞋子?
“你疯了吧……?”
谢禄又笑了:“我一向这样,你习惯就好,放心我不是啥坏人,不偷不抢,嘿嘿。”
崔林容手上果然是个钱袋子,她捏了捏就知道里面是两串铜钱,大梁朝习惯用二十文串成小钱,好找好用,所以这里面面就是四十文。
“我走了啊……你记得后天来镇子的码头来找我,就后天,晚一天都不行!”
崔林容不晓得这人做事风格咋是个这,神出鬼没的,但知道不是贼之后竟莫名其妙安心下来。
“晓得了。”
谢禄笑了笑,准备跳下院墙,可就在这时候,王氏那对野鸳鸯不仅没有注意到自家可能“进贼”的事,反而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你个死鬼~”
这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邻居可能听不到,但在外院的谢禄和崔林容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谢禄也十分地震惊,看向崔林容,崔林容耳根连着脸颊都烧了起来,“你快走……!”
谢禄意味深长道:“容娘,原来村里的传言是真的啊,你婆婆……”
“闭嘴。”崔林容龇牙威胁他。
谢禄也不说了,只是意味深长地又看了她一眼,这才翻身一跃,跳下了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