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行舟》两颗方糖

16、喜欢 莫衡没有让

　　莫衡看见姜显在叠衣服。

　　他的动作轻缓，无论是衣服还是他的手指，都轻飘飘的。

　　姜显也听见莫衡的脚步声，他停下动作，回头：“我打算去一趟T市。”

　　莫衡的视线再次落在姜显手中纯白色的衣服之上。

　　他有些讶异。
　　似乎没有想到姜显收拾衣服，是打算走。

　　“之前定好的？”

　　他问。
　　莫衡的声音有些低，但是情绪很保守。

　　之前，姜显就要去T市，说是在那边找了工作，打算住在那边。
　　后来吕乙涛婚礼上面一见，两个人又好像都对这件事闭口不言。

　　现在却被再次提了起来。

　　有些突兀。

　　姜显说：“不是一直住在那边，就是待几个星期。”

　　“还会回来？”
　　“嗯。”

　　莫衡并不会对姜显的个人事情追问太多。
　　说起来，在姜显画画这件事上，或许莫衡知道的、了解的，还没有姜显那些粉丝知道的多。

　　那些粉丝知道姜显每张画都是什么时候发的。
　　知道他每次画展、每次签名活动的时间。

　　莫衡只知道个大概。
　　同样，姜显也不会插手莫衡在学校的事情。

　　“是在那边有什么活动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含糊，如果是以前，他应该会直接问“你要去那边干什么”，而不是用这样一个暧昧不清的句式。

　　他们说到底，已经不是之前那样的关系了。

　　姜显却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问：“直播……”

　　“我看过了，当时在上课，后来看的回放。”

　　莫衡在这些事情上倒是没有疏忽过。

　　“直播时候，那几个获奖选手，不是他们想要的，我改过了名单。”

　　姜显道。

　　莫衡是个通世故的人，很快想明白这里面是怎么一回事。

　　“会有麻烦吗？”
　　“有可能。”

　　姜显顿了顿，将行李箱拉开，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去。
　　他的动作细致认真，衣服的每一个角都很平。

　　毫不杂乱。

　　“当时因为是直播，他们没办法打断，只能由着我来。之后会不会遇到麻烦，我说不准。”

　　莫衡轻微皱了一下眉，按住姜显继续放衣服的手，说道：“如果要找麻烦，网上有很多途径。”

　　他话里面的意思明确。
　　如果真有人想要对姜显不利，他这样换个城市、避风头的方法是行不通的。

　　毕竟，他的微博天天都登陆、画画也不能停下来。

　　姜显笑，拍了拍他的手。
　　“我不是去躲麻烦。”

　　莫衡看向姜显的眼睛。
　　姜显的瞳色不那么深、但是很纯粹。

　　姜显捏着莫衡的手指，沿着行李挨临近的床边坐下来。

　　“我得避着点你。”

　　姜显说。

　　莫衡听见姜显这话，手紧了几分，视线没有移开。

　　照片的事情让姜显察觉出了几分危险。
　　瓦声的话，也仿佛给姜显提了醒。

　　姜显是个自由职业者，就算是明天他的恋情曝光，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影响。
　　无非是被大家看着、讨论着。

　　那些热议。
　　他受得住。
　　但是莫衡不一样。

　　他没有姜显这样放纵的机会。

　　在这样一个可能“产生问题”的时间点，他们得格外注意。

　　莫衡抬起左手，扣紧姜显的后脑，手指贴着他柔软的头发蹭了两下。

　　他用前额轻轻抵住姜显的额头。

　　“不一定非要去别的城市。”他低低地说。

　　姜显笑容没变，语气好像有点无奈：“在这，我控制不住自己，总想着要找你。”

　　他回想自己定下过的那些……“最后一面”或者是“以后不见”的决心，好像就没有坚持超过三天的。

　　有时候是他去找莫衡。
　　有时候是他喝多了，莫衡来找他。

　　总之无论如何，三天之内，两人的关系一定会被打回原形。

　　到后来，姜显自己也觉得，他说起那些话来，像是闹小脾气、开玩笑一样。
　　但其实，他每次都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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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衡没办法说太多。
　　或许是像瓦声说的那样，莫衡身上的束缚太多。
　　姜显能够理解。

　　如果姜显真的说，要莫衡狠狠心、公布恋情，事情会变得相当麻烦。

　　莫衡是带毕业班的。
　　那些学生的未来赌在他手上。

　　这风波一起来，绝不是影响莫衡一个人那么简单，毕业班换老师，更不是什么小事。

　　对于高考那个特殊阶段的学生来说。
　　一点风吹草动都是天大的事。

　　姜显撑得住别人指责自己，但是他不想影响别人。

　　无论是那些满是朝气的学生。
　　还是莫衡。

　　莫衡最终轻吻了一下姜显的额头之后，缓缓直起身。

　　算是越过了刚刚的话题。
　　他看向姜显回来后，脱掉的那件外套。

　　“这件打算带着还是洗了？”
　　“洗洗吧，明天如果晾干了，就继续穿，干不了，就换一件。”

　　“我帮你拿到洗衣间。”
　　“好。”

　　姜显没想太多，低头数着自己的证件。
　　他总是忘东西。
　　各种证件都要多检查几次才能放心出门。

　　片刻，他对着莫衡拿着衣服走去洗衣间的背影，扬了点声音道。

　　“钥匙先放到你那里吧。”
　　“我回来去找你。”

　　莫衡问他：“你手上只有一把钥匙？”

　　姜显轻轻应了一声，隔着挺远的距离，也不知道莫衡有没有听到。

　　莫衡拿着姜显的衣服，拉开滚筒洗衣机的门，他一边说，一边去看衣服口袋里面有没有什么剩余的、没拿干净的东西。

　　“那你回来后，先去我那边，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

　　莫衡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
　　伴随着他手指突然间停顿的动作。

　　衣服落入洗衣机。

　　那张瓦声的画，留在了莫衡的手里。

　　迎着客厅的光线，画面一角，瓦声的署名连同对姜显的告白，一齐进入莫衡的视线。

　　很有艺术感的字。
　　扁扁平平，横向拉长。
　　抖动的线条充满活力，看着就相当年轻。

　　姜显没听见莫衡后面的话。

　　他将行李箱拉好，提在手里颠了颠，感觉了一下重量后，将它推到墙边。

　　他拿着另外几件要洗的衣服走向洗衣间。

　　姜显问：“你刚刚说给你什么？”

　　洗衣间没有开灯，莫衡背对着门，姜显看不清他在做什么。
　　莫衡没回答。
　　姜显又往前走了一步，整个身体没进洗衣间的黑暗里。

　　莫衡的动作来的很快。
　　几乎姜显没来得及反应什么，莫衡已经将洗衣间的门拉上了。

　　眼前一片漆黑。
　　姜显被抓紧手臂抵在门上的时候，他看不见莫衡的表情，却感受一阵压迫的气息。

　　很重很沉。

　　他好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莫衡了。

　　吻来得毫无征兆。
　　和刚刚那样轻飘飘的不同，这一次姜显感觉好像整个人都被对方的气息包裹。

　　“你……”

　　莫衡没有让姜显问出声。

　　带着点血味的、只有动作的交流大约持续了十几秒。
　　莫衡半只手臂圈着姜显，架在门把手上。
　　扣了锁。

　　清脆的声音让姜显神经一绷。

　　随之他听见莫衡抵在他耳后的、沉得略微有些过分的声音。

　　“你一个人去T市？”

　　姜显想要说点什么。
　　可是莫衡却像是突然后悔问了这个问题一样，再次吻了上来，让没有说出来的话压没在两人的呼吸之间。

　　姜显目光里仍旧带着几分茫然，后来索性闭了眼睛。
　　片刻，他终于找到机会，侧过一点头。

　　洗衣机的显示灯微微亮着。
　　绿色的。

　　姜显的声音几不可闻。

　　“疼。”

　　“哪疼？”

　　莫衡压低声音问他。

　　“手，你别压着我的手，墙太硬了。”

　　莫衡依言松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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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复间，不知道哪一下撞上了洗衣机的按钮，那绿色的灯突然变成了橙红色。

　　轰隆隆的声音响了起来。

　　姜显的呼吸也跟着起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