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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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一个身材并不算高大的男人用自己的外套遮住自己的儿子，两人在雨幕中匆匆地奔跑着，前面有一家开着的咖啡店，半旧不新的门里传来老式留声机的声音。
“儿子，我们到那去。”
父亲扯了扯外套。低声地对着有些气喘吁吁的男孩说着，男孩的脸被雨水打湿了，苍白得厉害，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男人拉着自己的孩子快步走上台阶，一只手将孩子护在身后，他小心推开半掩着的木门，谨慎地向里面瞧了瞧，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一个年纪较大的男性在打着瞌睡。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他招呼着让自己的儿子进到店里。
“哦，这见鬼的天气，”他抱怨道，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老板，随便给我们来些东西吧，只要可以暖一暖我们冰冷的身子就行。”
老板醒了过来，他打了个哈欠：“行，你们等一会。”
男人带着儿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男孩安静地坐在一旁，他侧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找出了一条小手帕。
“Dad，”他把手帕递给了自己的父亲，“你擦一擦身上的水，小心感冒。”
男人身上已经半湿了，一条小手帕很明显并没有什么用，但他还是笑着接过了手帕，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他先是擦干净了男孩脸上的雨水，接着才开始擦自己湿漉漉的上身。
“我们应该带把伞的，”男人说道，“你瞧我这记性，我只记得给你妈妈带她最喜欢的花，却忘记给我们带可以遮雨的东西了。”
“没事的，Dad，”男孩把手放到了桌子上，“下次记得就可以了。”
咖啡店的老板从后厨走了出来，他给男人端了一杯泡好的咖啡，接着递给男孩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谢谢了，老板。”男人随口谢过，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男孩捧着冒着热气的牛奶，小口抿着。
一时之间，咖啡店里只剩两人喝东西的声音。
看着玻璃窗外连绵不断的雨点，男孩放下已经空了的玻璃杯，他用手托住自己的腮帮子，问道：“Daddy，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男人正在结账，他向老板买了一把店里闲置的伞，听到男孩的话，只是说：“很快就能停了，这雨不会一直下的。”
老板从收银台里拿出了换好的零钱，关上了抽屉，把硬币递给了男人，男人伸手接过却没有接住，银币在柜台上滚落了几下，最终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嘭——”
门被急促地推开了，一个神色慌张的青年冲了进来。
“不许动！把钱都交出来！”年轻人大声说道，握紧了手里的枪。
老板和男人都是一惊，年轻人见屋子里有两个成年人，更加紧张了起来，他看见一旁的男孩，将他扯了过来，用手枪指着男孩说道：“把钱给我！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孩子！”
老板连忙躲进了后厨之中，男人脸色发青，他向前走了几步。
“别过来！”年轻人威胁道，“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他！”
男孩挣扎了几下，却快要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
“别！”男人带着乞求，他说道，“哦，该死的！我把钱给你，求你别伤害我的儿子！”
他慌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钱包和一些零碎的纸币，一边说着“求你不要”，一边将钱包递给了年轻人。
年轻人一直死死地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他一把抓过男人递过来的钱包，翻看了一会。
“就这么点钱，你是打发乞丐吗？！”年轻人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恶狠狠地说道，“你身上肯定还有钱！都给我！不然你儿子就没命了！”
男人乞求道：“我今天出来身上没有带多少钱，我真的没有更多的钱了……求你别伤害我的儿子，求你了……”
年轻人的目光移向了旁边的柜台：“你去把里面的钱给取出来，我就放过你儿子。”
“什么……”男人惊愕地说道，“可是我、我……”
“动作快一点！”年轻人吼道，“要不我就杀了他！”
男人畏缩地看了一眼年轻人，他转过身，颤抖地走向了柜台。因为收银机刚刚被老板关上了，所以男人试了很久都没有成功把它打开。
“快一点！”年轻人失去了耐心，他催促道，手抖得很厉害。
男人手心出了些汗，但他没有在乎这些，他看了看被劫持在年轻人手里的儿子，再次试图撬开收银台。
“磨磨唧唧的是不想要……”
“砰——”
年轻人手里枪突然走了火，男人倒下了。
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呆住了，他盯着倒下的男人看了一会，松开手里的男孩，拿着抢来的钱包拔腿就跑。
男孩跌坐在地上，因为有些缺氧他咳了几声，他看着地上逐渐扩大的血泊，眼睛缓缓瞪大。
“Dad！Dad!”带着哭腔，男孩猛地扑向了倒在地上的男人，使劲地摇晃着他的胳膊。
男人扭过头，他看着焦急不已的男孩，用最后一丝力气呼唤着他的名字。
窗外的雨下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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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灾难、一个悲剧，一个年轻的瘾君子一时头发热脑……”
墓地里，牧师正在念着悼词，男人为数不多几个朋友围在棺材旁边低着头，哀悼着他的离去。
男孩就站在棺木的最旁边，他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空洞无比。
雨水落在了棺材上，打湿了棺木，天空灰蒙蒙的，一切都显得无比的压抑。
男孩的眼泪慢慢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他伸手抹了抹，盯着地上一直荡着涟漪的水洼。
“……愿他与他的妻子在天堂相会。”牧师用沉痛的声音结束了悼词。
人们纷纷上来安慰这个失去亲人的年纪还尚为幼小的男孩，男孩沉默地站在原地。
最后一个走来的人是他的姑妈，也就是男孩的新的监护人，这个女人看着自己久未谋面的兄弟的孩子，上去轻轻拥住了他。
“没事了，孩子，”女人轻声地说着，“没事了。”
男孩任由女人抱着，他的头慢慢地抬了起来，呆呆地望着被乌云遮住没有一丝光亮的天空，问道：“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呢？”
“……这雨很快就会停下。”女人这样回答他。
男孩搬离了自己原来的家，和他的姑妈住在了一起，在姑妈的帮助下，他渐渐走出了那无法忘却的一天，回归了正轨。
日子就这样渐渐过去。
男孩以为这雨终究会停歇，他是如此、如此天真地相信着，但在哥谭这个城市，厄运总是悄无声息的来袭，将你原本幸福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这一天猝不及防。
暴雨袭击着整座城市，明明已是清晨却不见一丝光亮，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将男孩从梦中惊醒。
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男孩打开床头的夜灯，迷迷糊糊地向着门的方向走去。
客厅里没有人，上晚班的姑妈并没有回来，男孩听着敲门声，以为是自己的姑妈没有带钥匙。
但他打开门，迎面却是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
“请问你是怀特女士的侄子吗？”
雷声轰鸣，震得耳膜生疼，雨水猛烈地打在脸上，分不清究竟是雨还是泪。
取下雨衣，浑浑噩噩地跟着身前的GCPD的警察走入了停尸间，男孩看见眼前女人的尸体，感觉到身体一阵寒冷。
咧开的笑容，瞪大的双眼，女人原本娴静的脸上如今只剩扭曲与疯狂。
“小丑袭击了……”
男孩没有听见身后的警察说了些什么，他只是看向窗外，雨滴正在不断地击打着玻璃。
原来这场雨根本没有停下，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