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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夜 ...

  •   顾宁冲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手间中灯光暗淡,徐徐檀香弥散而出,烟云缭绕,朦朦胧胧,有种误入聊斋幻境中的不真实感。

      为了营造气氛,这些挂在壁上的宫灯时不时灯影摇晃几下,幽幽阴风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入,阴寒刺骨,渗入机理,让他不由得汗毛倒竖,仿佛一头冷水从头浇下。远处几声滴答滴答的落水声,更为幽暗添了一抹诡异的氛围。

      这里的花草都是自然布景,浓郁的香气扑鼻,呛得他有些昏昏沉沉。顾宁拧了拧盘着金龙的水龙头把手,洗了洗脸,这才觉得好些。

      这香气似乎有些熟悉,不过记忆中的没有那么容易,记忆中的缥缈而幽淡,一个如烈焰灼灼,一个如旷谷幽兰。

      顾宁蹙着眉想了想,不过记忆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定了定神,拿出手机,打算给墨若初发短信告诉他自己要提前走。

      他可不想与苏浅在同桌用餐,对于正主,争宠是股票们的事,不要时时刻刻都拉上他这个替罪羔羊。

      “你在这里做什么?”

      还没等他按下发送键,一个声音陡然在他身后响起。顾宁一惊,下意识抬起了头。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就是做什么。”顾宁平静地转身,借着昏黄的烛光看见了身后人的脸。

      眉目清秀,顾盼神飞,长长的睫羽衬得眸光越发深邃,正是苏浅。

      “真的?”苏浅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不会是想中途偷跑吧?”

      猜对了。

      顾宁心中巴不得马上逃离,但脸上却毫无表露,他镇静地把手机放了回去,“中途偷跑?我像是那种人么?”

      苏浅嘴角一抽搐,没答言,走到一旁打算洗手,当他与顾宁擦肩而过时,顾宁明显闻出了他身上一股浓浓的酒味。

      “你才是偷跑出来的吧?”

      现在苏浅神志清醒,脚步极稳,要是喝酒能喝出这么大味来,人早就神志不清了。

      “有什么关系?”苏浅洗了洗手,突然一把勾住顾宁的手臂,贴着顾宁的耳朵低声说了一句,“顾宁,没想到你还不是那么废物。”

      “承让承让。”顾宁挣脱开来,直视着苏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是和陈乐关系很好么?”

      苏浅笑了笑,“和他?顾宁,你是低看了我,还是高看了他?”

      苏浅这话满是对陈乐的不屑,原来这第一股票在苏浅心中不过尔尔。顾宁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些许好奇:既然陈乐如此不堪一击?那有幸抱得苏浅归的应该是谁?

      他并没有看完全文,他以前一直以为陈乐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不过看样子并非如此。

      还有几只股票至今还没出场,顾宁也无从判断。

      苏浅继续紧贴上来,顾宁向后退着,退着退着便觉得后背一凉,已经挨上了墙壁,可苏浅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几乎把他按在了墙上。

      “顾宁。”一股浓郁的酒气涌了过来,与花草香气交织着,他低声唤了一声顾宁的名字,似乎无情无绪,但平静水面之下却常常有巨浪汹涌。

      “苏浅,你放开我!”

      面前的人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很是漂亮,“顾宁,你以前很喜欢我这样的,你现在这是欲迎还拒么?还是说……”苏浅意味深长地抿了抿嘴唇,眸底骤然闪过一道精光,“顾宁你并不是顾宁了?”

      “我不是顾宁还能是谁?苏浅我看你是喝多了吧?”顾宁本能地想要挣扎开苏浅的束缚,但又怕动静太大引来旁人的注意,毕竟他们所在的洗手间与包间相距不远。

      苏浅眼角漾着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顾宁总觉得他与往常很不一样。就像一朵高岭之花堕入尘间,却依旧灼艳盛放。

      “是么?”苏浅眯起眼睛,眼角的晕红更为艳丽,在幽幽烛光之下隐隐透出一抹阴森,就像画皮中的厉鬼站在那里。

      “还能怎么样?我是谁用得着你管!”

      “没想到你哥能把你藏得这么深。”苏浅缓缓地说,“还是说,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那我要问问,苏浅你以前从来都对我避之唯恐不及,那我想问问,苏浅你还是苏浅么?”

      苏浅又眯了眯眼睛,顾宁本以为他要生气了,但并没有,苏浅松了手,垂下眸子,安静得就像一座雕像。

      “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你的那些师兄会以为我们私奔了。”苏浅突然笑了笑,从顾宁身上抽身离开,顾宁正当以为自己恢复自由之后,苏浅又突然伸出手钳住了顾宁的手腕。

      “我会一直在旁边盯着你,你可不许中途偷跑。”

      “为什么要跑?”

      “我哪里知道?”苏浅依旧保持着淡淡的戏谑,他紧紧抓着顾宁的手腕,拖着他就要往外走,“如果你不打算中途跑路的话,麻烦你做出实际表率。”

      “表率?”顾宁无奈笑笑,“你不觉得你更应该做出表率么?”

      一听这话,苏浅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你想看表率么?”

      苏浅的容貌本身偏于清秀,在幽幽暗暗的光影之下微微透出一丝让人无法抗拒的媚色,他本来身形纤瘦,在宽大的衬衫下越发越显出一派楚楚可怜,可顾宁看得出来,如果这能用小鸟依人来形容苏浅的话,这只鸟便是张牙舞爪的秃鹫。

      令人毫不怀疑,这只秃鹫的爪子能毫不留情地撕裂一切。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卫敬义突然出现在了洗手间门口,一看见两人这般状态,大吃一惊。

      洗手间,灯光昏暗,两个大男人,还能做什么!

      顾宁又急又气,耳尖微微泛红,“苏浅,松开!”

      苏浅依旧漫不经心地瞥了顾宁一眼,丝毫没有减轻手的力道,他微微扭头,似乎刻意看了看卫敬义的神情,眉眼间的笑意越来越深,但眸子深处却是如冰雪一般的冷意。

      “我就不!”苏浅一字一顿地说,将顾宁的手腕捏得更紧,仿佛不将其捏断誓不摆休。

      何等深仇大恨?

      卫敬义的神情变得诡异莫测,他曾经听过苏浅和顾宁的传闻,但都是听说苏浅对顾宁避之唯恐不及,可现在怎么会主动贴上去。

      顾宁到底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虽然是这样,但卫敬义也不能将罪过归于苏浅,只能从顾宁身上下手,“顾宁你快松开苏浅,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他?松开苏浅?怎么松开?

      看来这些股票们的双标不讲道理都是标定的了。

      虽然顾宁被苏浅压迫得动弹不得,但他还不至于连脑子都被苏浅控制。顾宁瞥得见卫敬义那种妒忌而又疑惑的目光,计上心来,急中生智,连忙求助:

      “大师兄,苏浅喝多了,你要不要……”

      他没有说下去,一个眼神足矣。因为这种情况之下,心里早有想法的自然心领神会。

      顾宁心中长舒一口气。趁着这时候,走了一波主线是必要的,因为相比于现在这种颇有危险意蕴的苏浅,他还是觉得原书中的那个风情万种的少年还是更安全一点。

      一只蝴蝶扇动翅膀,便可能引发一场浩劫,他极有可能是那蝴蝶的翅膀,在这种情况下,他觉得自己还是把剧情归位更好。

      不管第一正攻是谁,反正把这个危险的苏浅扔得离他越远越好。这是顾宁现在的唯一想法。

      因为苏浅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顾宁身上,没有想到卫敬义会从背后偷袭,他还没等挣扎就被卫敬义紧紧抱住。顾宁总算恢复了自由,连忙奔出满庭芳,顺手给墨若初发了个短信,总算达成了他中途逃离的目标。

      回到宿舍,顾宁这才打开手机,看见了墨若初的回信,苦笑不得。原来院里大一新生昨天晚上偷偷摸摸进实验室被门禁锁在了里面,墨若初比他走得还早。

      第二天,顾宁一如既往地来到实验室,觉得实验室中气压比往日低了不少,气氛极其诡异,他开始还以为陈佳又来视察,往里一看,却只看见了蔫头耷拉脑坐在角落里的卫敬义。

      卫敬义脸上到处都是淤青伤痕,像是被什么人暴打了一顿,拳下丝毫不留情面,看得顾宁都觉得疼。

      墨若初跟在他身后,见卫敬义这样子,也被吓了一跳,“卫老大,你这是……被家暴了?”

      “家暴个屁!”卫敬义没好气地一拳锤在实验桌上,震得一旁玻璃仪器瑟瑟发抖。

      “那您老今天带伤挂彩的,难不成被谁抢劫了?”

      说到抢劫,顾宁心头猛然浮现徐增天的影子,不过转瞬即逝。

      不可能是徐增天。

      徐增天以苏浅为核心,陈乐为指令,自己为目标对头,不会闲的没事去找卫敬义的麻烦。因为要是徐增天和他手下混混出手,卫敬义就可能不是皮外伤了。

      那还能是谁呢?

      “苏浅那小子不讲武德!”饶是卫敬义对苏浅发自真心喜爱,也不由得抱怨了一句。

      苏浅?顾宁登时竖起了耳朵,看来昨天一晚精彩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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