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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斗牛士X你【女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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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上辈子死的太凄惨,老天爷又重新给你了一条活路。
你这一世生活在西班牙。
父母自幼双亡,你一个人继承了过亿家产,由母系亲戚罗梅罗夫人作为你的监护人。
这几日西班牙南边的天气都很好,温暖的太阳晒在脸上,漫山遍野的野生薰衣草随着风飘动,你陷在山坡顶的草丛里,一道奔来的脚步声急促,下一刻就出现在你耳边。
“哈莉!”
“你今天没去看我比赛!”
他面容妖异,眉目漂亮似有情,此刻正皱着眉头盯着你。
你把手放在脸上,对他说的话充耳不闻,太阳晒的你格外舒服,眯起眼享受。
“拜托!你又这样!”赫南多不满地揪住你的衣领,想把你从地上拽起来,“每次都来这个破山顶,到底有什么好的嘛!”
男孩还没来得及脱下比赛时的穿搭,紧身刺绣缎面短上衣搭配同系紧身马裤,年纪尚小,但力气却截然不同,隐隐有了趋向成年男性的压迫。
“走开啦,赫南多!我根本不喜欢那种场合!”你皱着眉,颇为无语的推了下他。
一切都很好,除了罗梅罗夫人的儿子赫南多。
他实在过于烦人了些。
你更想自己一个人待着,但赫南多有说不完的话,止不住的抱怨,这让你就像他的情绪垃圾桶。
“一边玩去!”你说完,侧过身背对着他,扯断一根薰衣草,在手心里碾碎。
他猛喊一声,直接把头埋在你的腹部乱蹭,吓得你四肢腾起,揪住他的棕发愤怒询问,“你疯了呀!”
“你不理我,我就疯给你看!”他抬起头用那双多情的眼睛凝视你,大有继续闹腾的趋势。“哈莉!哈莉!”
他还在拱,蓬松卷发蹭的你又怒又笑。
“够了够了!你想咋地就咋地吧!”你往后退,双手捧住他的脸。
赫南多眉眼舒展,终于露出明朗微笑,“亲我!”
你惊愕。
“什么?”
“亲我!”他重复道,怕你还没听见,补充,“作为你不看我比赛的补偿!”
你捂住脸拒绝,“不行,我亲了你,以后的男友怎么办?”
“那就我当好了!”赫南多不满地凑近,双手撑在你身体两边,撅起嘴一副索吻模样,“哈莉,是你先说话不算话!”
紧身马裤衬的他腰腿修长,紧紧贴合在一起,描勒出少年紧绷的腿型,他压在你身上,你躲避的厉害,他神情看上去快要哭了,眼泪在眼眶里直冒。
他松开了手臂,低声痴念,“你是不是,是不是也觉得我是胆小鬼?我不是,真的不是了,不要嫌弃我……”
“啊,这倒没有。”你否认道。
赫南多揪住你的蕾丝袖口,眼泪顺着脸庞流下,隐隐透着艳色的脸发白,还在故作坚强:
“我每天都在训练场和叔叔一起,我不怕,我今天都获得胜利了呢,要是你来看就更好了,我多想跟你分享呀!可是人山人海,我怎么都找不到你的影子,我知道你肯定又是来这里躲我了,呜呜,我真的好喜欢你……”
你无奈叹气一声,将他揽入怀里,像哄小孩一样不走心,“好了好了,哭什么,我亲你就是,别哭啦,下次你比赛我一定会去看好吗?再请你吃一顿火鸡大餐怎么样!”
他咬进下唇,面容突然染了绯意,有些扭捏,眉眼含春,“那,那你亲我呀。”
你微笑着靠近,在他脸颊轻轻落下一吻。
他却皱起眉头,“不是这样……!”
你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扶住摇晃的遮阳帽朝他伸手,“好了,勇敢的战士,想不想跟我来一场20分钟的徒步旅行?”
他仰头看着你,以及你伸来的玉手,抿唇嘿笑,像极了奴隶主手下最没用的傻儿子,脸庞红晕未褪。
“嗯!”
淡淡的花香气弥漫遍山,放眼看去,紫汪汪一片的山头。
这里让你感到平静,每次来都会待上半个时辰,只是今天被赫南多打搅后,就不得不提前下山。
赫南多生长在一个传统、严苛、荣誉至上的斗牛士家庭,刻板观念牢牢束缚着每一个人,啊,不包括你,你是外族人员,来投奔罗梅罗夫人的,得了一间小房屋。
屋内原本用于堆放斗牛护具,如今被收拾干净,只留了一张斗牛士海报,挂在墙上的绳索和布料是为赫南多准备的,他总是隔三差五往这里跑,落下了很多东西。
这天,你坐在木凳上,撑开卷纸,拿起钢笔正准备给远方的亲戚写信,木窗外骤风突起,油灯里的火摇曳着,你连忙捂住火苗不让它熄。
脚步声正在逼近你的屋子,啪嗒一声木门响,你看见浑身疲惫的少年捂着脑袋,脚若悬浮,三五两下就扑进了你的怀里。
他身上还掺杂着训练场上留下的浅淡汗臭,你轻轻推了下,听见沉稳的呼吸声传来,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调整了下姿势任由赫南多睡在腿上,没写几个字,又有门敲响。
来者比赫南多有礼貌,不会随意打开。
你不得不把赫南多放在床上,转身去开门,入目的是个浑身有疤痕印的叔叔,你呼吸凝滞,猜不透他来这里的目的。
赫南多叔叔越过你,瞥向身后床榻上呼呼大睡的少年,轻声冷淡道:“小姐,谢谢你这些天对少爷的关爱,但有必要时,还是注意点距离,不要成为少爷心中的第二个父亲。”
你点点头,“谢谢提醒,我知道了。”
关上门,你忍不住叹气。
这个家里极端崇拜勇敢,对怯懦更是零容忍,赫南多父亲的死没有引起家人的悲伤,反而将哭泣的赫南多打上胆小鬼的称号,为了矫正他的懦夫性子,他在退役叔叔的手里接受几乎冷酷的训练。
每当赫南多从训练场回来,总是一瘸一拐,他的伤好几次都是你涂的,伤势重了,连你都看的胆战心惊,生怕天一亮就没了魂。
你何曾没尝试过和他保持距离,最开始在那场比赛对他起了恻隐之心,对他施以援手,可到后面,事情的发展越发超乎你的想象。
稍微抗拒一点赫南多的接近,他就会不受控制的发疯。
你回过头,看了眼床,发现赫南多不知何时早已经苏醒,睁着那双棕色眼睛,不知情绪的盯着你。
“醒啦?”你推了推他,“那快去洗澡,一身汗臭味!”
“哦。”
趁着他洗澡那会儿,你换上睡裙,爬进柔软的床铺陷入梦乡,可没过多久,腰间紧紧勒住你的手臂就让你窒息,慌乱从睡梦中惊醒,入眼的,却是赫南多没有困意的双眼。
他眨眨眼:“哈莉,你醒了。”
你忍不住:“你到底要不要睡觉,非要吓我是吗?”
他十分委屈:“我不想睡呀,好不容易能跟哈莉一起睡觉,我还没看够你的睡容呢。”
“丑八怪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是想看,自己在床头摆一副镜子,这样每天睁眼都能看见美人的脸了。”你无所谓的说道。
他郑重其事:“哈莉不是丑八怪,哈莉是我最喜欢的女孩子。”
你伸出手掐了掐他的山根,语气稍重:“睡觉!不然以后都别在我这里睡了。”
“唔。”他委屈巴巴的望着你,唇角下撇,摆出可怜的模样,你连忙闭上眼睛,生怕多看几眼就真的心软了。
明天一大早就得去马场上马术课,但他现在根本睡不着。
黑暗中,仅仅有一丝月光透过窗户打在你熟睡的脸蛋上,被一双痴恋的目光紧盯着。
在哪看都看不够。
他有无限的精力。
你还记得赫南多最喜欢你的时候,去哪里都想把你带着,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想把你放在口袋里,随时都能掏出来。
每次结束完训练,总会在你面前展示成果,直到他意识到你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后,才停止这种求偶似的表演。
这种依赖成瘾,从你在这个家里安定下来后,就越发严重。
不只是他叔叔,全家上下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每当商量把你送出去时,他总是在你面前哭的要死要活,然后在训练场练得比成年人还要狠辣,只为了证明对你的依赖并不影响他的荣耀前途。
尽管岁月增长,赫南多的身形挺拔许多,连气质都变得格外沉稳,但在你面前,还是那副任性的小孩脾气,这也让你无法对他的留宿起婉拒之心,只是不再和他睡同一张床。
是的,你的房间里有两张床。
这在外人看来,无异是古怪的,但别无他法,一旦不让他进门,后果就大了。
有些时候,赫南多疯起来就像条没有理智的狗,这种癫狂状态,你只在比赛里见过一回,那次的他处于濒死状态,凝望你的瞳孔,却写满了兴奋。
那场比赛是他伤的最重的一次,也是他彻底成名的一次。
你淑女地坐在位置上喝茶,耳畔是诺伊斯伯爵对赫南多连连不断的夸赞声,眼皮都没怎么抬,只有偶尔在诺伊斯伯爵看来时当了个合格的花瓶,只是微笑。
这一笑,把他迷的个神魂颠倒,连跨门都不知道怎么做了,刚清醒过来,看见是赫南多阴沉注视他的眼瞳,他内心不禁一骇,些许不喜上心头。
这孩子,怎么那么阴森?
他哪里惹到他了吗?
“哈莉!哈莉!”你向东他便往东,你去西他便往西,跟在身后一口一个名字,丝毫不知疲倦。
那双被水打湿的眼睛多情薄凉,俊朗脸庞早已经没了笑意。
简约的斗牛士训练服下的硬朗体格,是无数女孩的梦中情郎,手中还紧握着标配大红穆莱塔,显然刚从训练场回来。
“你为什么要对他笑!还笑的那么好看!为什么我没有!!”少年的声音有些尖锐。
你揉着太阳穴,痛苦似的转身朝他做安静姿势,“等我把手头事情处理了,我们再谈这些好吗?”
“为什么,我不要!”他还在叫喊,为自己感到真心委屈,“你总是把我排在所有事情后面!”
似乎越吵越大声了。
你无奈问道:“那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他突然哽住,脸皮浮现红晕,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棉花糖里软糯糯的,“吻我。”
这次,他长了心眼,是吻他。
任何地方都可以算是亲,但吻,只有一处。
你的视线落在他微笑弧度完美的唇瓣上,蜜色的唇犹如上好佳酿,等着你去品尝,你却撇下眸,淡淡说道,“换一个。”
“为什么?”他几乎快跳脚,声音愤怒,“为什么不愿意吻我?果然刚才伯爵不对劲,我就应该教训教训他!”
他怎么那么容易发怒啊!
你心惊胆战,在其他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时,捧住他的脸贴上他的唇瓣。叫嚣的声音立马没了。
他的身体仿若无骨似的贴在你的身上,但那是不可能的,你快被他的肩膀骨头搁痛了。
你很快分开。
他看着你,郑重其事:
“要伸舌头。”
你抬手轻轻擦去他唇瓣上的亮泽,声音轻淡,“那是下一次的要求。”
闻言,他又笑起来。
长开了的明媚脸庞比许多女人还要耀眼,美而不俗,一身精壮肌肉看得男男女女流口水。
“哈莉。”他又撅起嘴,不安定的抱着你蹭,“这次就要!”
你淡淡微笑,推开他,“不行,你要耽误我工作了。”
吻他,只是让他乖一点,而不是——得寸进尺。
你走远了。
赫南多这回变得十分安静,像宠物一样默默跟在你身后,时不时伸手抚摸唇瓣,幸福的笑起来,这种从身心涌上的快乐,和生死边缘带来的刺激快感不相上下。
只是这份快乐来的如此轻易,让他不由自主地沉迷。
他的女孩,他的爱。
感觉到嘴唇正在被摩挲,口腔有些干涸,你忍不住张开唇缝,被察觉意图的少年混入粗舌。你立马睁开眼,入眼的是少年如痴如醉的神情,惊恐之余挣扎,脑袋却被他的双手固定,他正以一种强势的姿势禁锢着你。
舌头痴情缠绵,触感就像在吃冰凉的胶体果冻,热气喷薄,他的喘气声重的可怕。
“赫南多!”你忍不住推搡。
“对,对不起!”他艰难退出来,握着你的手蹭酡红的脸,“我有点忍不住……”
你脸色骤然冷下来。
啪的一声,赫南多的脸被扇到了一边,白皙的脸皮很快红肿起来,足以见得你是多么的愤怒。他回头小心翼翼的观察你的表情,又垂头将另一侧完好的脸放在你的手心。
“哈莉,你疼吗……”
你忍不住哭出声,将他推出去,没推开,他就像是一座山一样沉重的压着你,纹丝不动,你头一回感受到男女力量的悬殊,恐惧底色浮现。
“放开我!臭赫南多!”你忍不住尖叫。
“对不起,对不起哈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他几步下床,慌乱逃走。
你揪着袖口,才发现胸前的纽扣也被解开了几颗。
早晨发生的那一幕,直到下午茶时间,你仍旧惊魂未定,没怎么理会姑娘的询问。
城镇里的姑娘们坐在亭子里,扇动着羽毛扇,互相对视两眼,一颦一笑风情万种。
“哈莉,怎么这般魂不守舍?”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男孩无法抑制他的欲望,该怎么样才能抒缓?”
“那还不简单,不跟他见面呀!”
“这……恐怕不行,不见面的话,他会发疯。”
“哎呀,哈莉交男友了?”
“不是,是我一个朋友让我帮忙问的,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如让他找点别的事情发泄一下?”
“可他平时训练都是高强度。”
“哈,那可真是烦恼。”
“那不如找人帮他解决吧,这样既解决了你朋友的烦恼,也解决了你朋友男友的烦恼!”
你眼睛锃亮,“好主意啊!”
当晚,你雇佣了一个女孩,把她叫去了赫南多的房间,自己把门窗锁好,陷入梦乡睡的格外香甜。
但很快,一道尖叫声划破夜空,惊醒了你,还没来得及细想,愤怒的捶门声响起,来者一言不发,岌岌可危的房门在即将被破坏时,你不安的开了门,赫南多猛地进屋,砰的一声锁上门,看着你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的手里还提着纸袋,散发着甜气。看样子是你最喜欢的甜品店的蛋糕,一般不排上半个小时是拿不到的。
“赫南多……”你后退一步,目光心虚看向别处,“你干什么?”
“干什么?”赫南多往前逼近,“我才要问哈莉干什么,为什么无缘无故锁了门?”
他询问:“你想做什么?”
你眨了眨眼睛,“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对劲……我在帮你。”
“帮我。”他低声喃喃,忽而嘲讽微笑,这副状态跟平常肆意的他很不一样,似乎在竭力压制着什么,“所以就把妓女往我房里带?哈莉,你把我当什么了?”
“……对不起,我们扯平了。”你抿紧唇,接过他手里的纸袋,故作无所谓的转身。赫南多阴冷的视线正随着你的步伐而移动,你感到些许毛骨悚然,回头一看,赫南多也对上了你的眼睛。
他如往常般露出那甜的醉人的微笑:“不打开尝尝吗?或许今晚过后,就不合你的胃口了。”
你坐在硬木凳上,打开一股甜香气扑面而来,其实赫南多挺仔细的,他连你爱吃什么都观察的清清楚楚。
你咬了一口,注意到赫南多仍然站在门口,便招呼他过来。
他摇头,嗓音微凉:“不了,我还是回去吧,我在这里,你不安心。”
直白的话让你咽不下口中甜点,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侧脸庞还尚带红痕,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他叔叔解释的,这种事情,似乎怎么也洗不干净。
你其实一直把赫南多当小孩,毕竟在你看来,就算重生了,你的年龄也依旧比他大,因此你对他胡闹的时候,都抱着一层滤镜。
长辈对晚辈的包容滤镜。
但很明显在赫南多看来不是这样。
说的难听点,赫南多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主动把绳子放在你手中的舔狗,每次施舍一点奖励,就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就算这时候有人扯住他的脑袋拍打,叫喊着清醒,也只会觉得是那人夺走了女神看他的视线。
你从未想过他会把你看的如此重要,倒是对他的疯癫了解的彻底。
又是一轮比赛,赫南多站在场上,手持红布,面对受伤发狂的公牛,表情呈现出接近残酷的冷漠。
你很少观看这种比赛,但每一次观赏,你总能在后期看见他脸上疯狂扭曲的快意。
全程皱着眉看完,一直到跟他吃晚餐,你委婉点醒他,“赫南多,你有没有觉得,比赛时的自己不太对劲?”
赫南多撑着下巴看你,那双多情的眼睛似乎永远朦胧着雾气,但你知道他并没有喝酒,他很清醒,或许,是还沉醉在放在比赛时的快感中。
“嗯——哈莉,你刚才说了什么?”毫无意外,他走神了。
你幽幽叹气一声,撇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会他。
“哈莉。”
“……哈莉?”
他的神情立马变得慌乱,不安的跪倒在你脚边,用掺杂着绝望哭腔的声音哀求,“哈莉,哈莉,不要这样,求求你看我,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哈莉的话我都放在心里!”
你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本打算晾他一下,没想到他这么不经逗,周围餐厅用餐的人发出冷嘶声,显然已经认出跪在地上毫无尊严的人,是方才斗牛比赛中令人瞩目的存在。
“你……!”你咬紧牙,扯起他的衣领,坐在你旁边,用不好意思的表情一一回去,那些好奇的目光频繁落在你们身上。
赫南多根本不管,在你面前,他成了一只巨婴。
要吸着你的血才能行动。
他或许真的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训练场是一片被踩的紧实的黄色土地,叔叔手持长棍,一遍遍地纠正他的步伐与姿势,要确保时刻做到完美,赫南多游刃有余地挥动练习步。
强迫自己习惯恐惧的结果,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叔叔打了。
四周没有比赛时的欢呼,只有沉默的压抑和绝不停歇的口哨。
“很不错,你将会是我们家最大的荣耀。”训练下来,叔叔亲口夸赞了一句。
正拿着汗巾擦汗的赫南多露齿,浮现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笑容,这与比赛时冷漠无情的少年,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
突然,他变得有些难以启齿:“叔叔。”
“什么事?”
“你知道怎么追一个女孩儿吗?”
叔叔沉默了瞬。
“叔叔不知。”
“可你明明有妻子。”
“那是联姻,孩子。”
“以后我也会这样吗?”
“当然。”
赫南多沉默了会儿,忽然笑了笑,“我才不会成为叔叔这样失败的人呢。”
叔叔捏紧棍子,手背青筋暴跳,被冒犯的怒火充斥他的每个毛发,正当他意图给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时,赫南多突然高声叫喊。
“哈莉!哈莉,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你提着裙摆跑过去,和叔叔对视两眼。这位叔叔素来寡言,只是那未完全隐去的怒火,看的你心头直跳。
等他走来,你才敢询问赫南多:“你惹到他了?”
赫南多无辜耸肩微笑,“可能是他有了二婚想法吧。”
你摸不着头脑。
“今天的菜,是腌橄榄,冷番茄汤,以及——海鲜饭!”你一一把菜放在铺好的软布上,回头一看,少年瘫坐在那,一脸没精打采。
“又是这些。”他坐在软布上挑剔,“我都吃腻了。”
你眼睛一转:“是吃腻了,还是人看腻了?”
这话立马让他着急,“真的是吃腻了,哈莉无论看多少次,都看不够的!”他瞪大的眼睛写满了真诚,生怕你误会。
你捂着唇咯咯笑,把勺子递给他,“好啦,逗你的,回去我就让厨师换菜品。”
“哈莉,你对我真好。”他眯着眼笑起来。
傻瓜,你不对他好,那这个家,就没有人对他好了呀。
你笑而不语。
树上的投下的光线落在你们野餐的地方,他进食速度很快,但没有发出一点噪音,吃的很优雅,这一点,恐怕也是被棍子教育出来的。
太阳暖烘烘的,你不由得靠在树边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道,“一会儿回训练场就不用管我了哦。”
没人回你,你也懒得去看了,困顿的眼皮下滑,彻底陷入沉睡。
他擦干净嘴,又洗净了手,目光一直没有从你唇上挪开,挪动膝盖跪到你的面前,软软小小的身躯被少年抱在怀里,不由得发出喟叹声音,俯下的头亲昵碰着脖颈,似乎像狗狗在寻找自己的标记地点。
眼睛蓦地睁开,阴森对上不远处森林里的堂兄弟们,他们同样吃完饭,正打算返回训练场,几双眼睛对视下,他们率先挪开,嘴里嘟嚷着什么——
恋姐癖。
不过赫南多从来不喊你姐姐。
过度庸俗的称呼,会让他觉得玷污了你。
他忍不住吻你的脸颊,爱不释手,声音轻柔的可怕:“再见,哈莉,我马上回来。”
等他下午返回时,人不在那儿了,软布也已经撤走了。
他便寻着路线往哈莉屋子赶,却在半途,遇到了一对情侣。
女人的身形被遮挡了九分,只能看见她露在外面的摇扇,金卷发男子站在她身侧,正弯腰给她看着什么,两人举止亲密。
他快速收回视线,内心想着自己和哈莉也总是这样站在一起,不知道别人也会不会误认成情侣,一想到有人误会他就开心,含笑的目光再度扫去时,女人熟悉的侧脸让他如雷霹雳,脚步猛地停在原地。
——他发现了。
你不由自主地搂紧身旁男人的手臂,使得两人看上去更加暧昧,听着背后突然响起的抽噎声,内心哑然失笑,计划B通。
果然有个男友就是省……
突然奔来的赫南多扯开了你旁边的男人,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儒雅男人被他压在地上拳脚相踢,根本没有半点反抗机会。
“你是谁——!”赫南多崩溃叫喊,“你怎么来到这里的!谁叫你来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勾引的是谁!”
这完全是单方面的殴打。
你回过神,立马伸手去拉,焦躁的神情有些严肃,“别打了!再打人就要死了!”
“我不管!他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他怒吼。
“跟你有什么关系。”
熟悉的嗓音有些冷,却是为了别的男人跟他发气。
跟他有什么关系。
跟他有什么关系。
“哈莉,你别逼我!”
他的眼眶又红了,眼泪不争气的顺着眼角落下,被他狠狠抹去,被其他人拉开时,他恶狠狠地盯着脚下金发男子的脸,似乎是要刻进骨血里。
赫南多放弃了在外人面前的矜持和阳光,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撕扯着理智,“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靠近姐姐,我杀了你,我真的要杀了——”
你啪的一声,扇向他的脸,空气瞬间安静了。
你居高临下。
“赫南多,差不多该结束你幼稚的行为了。”
赫南多空洞眼神凝视地面,捂着自己的脸,反常地呵呵笑出声,眼泪却如豆般滴落在地,“哈莉,中午时,我说我吃腻了,你说你让厨师换菜。”
莫名的一句话,让你眉头紧皱,但看见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怒气上涨,“我觉得我够容忍你了吧,赫南多,什么时候能成熟点?”
“你骗我。”
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你其实想说,你没有骗他,但在下一秒,他就像疯狗一样扑在金发男人的身上,“我真的会杀了你,你个猖夫!”
又费了好大一股劲才把两人分开。
你感到十分疲惫,萌生了带着遗产逃离此地的想法。
你指着赫南多:“你去照顾莫尔托,人什么时候恢复了,你再什么时候向我认错。”
“好啊。”赫南多忽然微笑,“我提着头颅向你认错。”
疯子,魔鬼。
你的脑袋里猛地出现这两个词语,苦恼的抚上额头。
怎么忘记了,他心理有病呢?
照顾莫尔托的事,肯定不能让赫南多去了。
你只好亲自去,毕竟事情因你而起,莫尔托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他的脾气好的出奇,又风趣幽默,一来二去,两人关系还真进了不少。
只是每次回屋,你总感觉阴冷。
那天后,赫南多就被叔叔按在训练场,从早练到晚,连马术课剑课都停了。
再无数次的跌倒和指令中,他咬牙站起,脑海里却疯狂响起你的声音,这份压抑的偏执随着训练时间不减反增,又一次被棍子抽打的跌倒中,他爬不起来,擦着眼泪哭泣,咬着牙不让哭声太响,像一只快要死了的野兽悲鸣喊着你的名字。
那双美丽的眼睛,也已经肿成了核桃。
叔叔冷漠却掺杂着鄙夷的目光看来,他知道,他又将摆脱不了胆小鬼的称呼了,但他真的很需要嚎啕大哭,来释放内心的恐惧和空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你要离开他了。
再次见赫南多,那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因为莫尔托想吃葡萄,刚好家里还有冰镇的,你便打算带过去,途中经过训练场,看见赫南多正站在门口罚站,两人的目光忽然对视上。
你有些恍惚,心底猛地一抽,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不过令你惊讶的是,赫南多变了。
他直直站在那儿,即便看见你了,也不再像摇尾巴的狗扑着过来,连那眼神,也是看待陌生人一般平静、淡漠,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惊讶过会儿,询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站着?”
“我没达到叔叔要求。”他的声音很稳,没有半点要哭,要抱怨的意图。
你看了眼他折到手肘处的白袖,手臂已经被打的铁青,抿紧唇不去看伤,扭头就走。
每次成长,总会伴随着痛苦,你不能让赫南多一直像个巨婴,这是在害他。
家主特意向你询问赫南多殴打外系一事,他显然还不相信赫南多居然会做如此粗鲁的事情。
你简单说明了起因。
最终得知莫尔托愿意私了后,他的怒火这才作罢。
“那小子就是太黏着你了。”
你闻言微微一笑:
“相信以后,他不会再那样了。”
然而事实,给你当头一棒。
被捂住嘴抱住森林时,你惶恐的心情怎么也得不到疏解,双手双脚被束缚在地,鼻息间熟悉的男性气息,正来自赫南多。
面前微笑的赫南多笑的极为古怪,仿佛已经维持不住人的特征,手里挑起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影子浩浩荡荡,啪的一声轻吹,周围彻底暗了下来。
“赫……赫南多。”你的牙齿都在打颤。
“哈莉。”他接近叹息的语气,如火炉的躯体靠近你,手掌爱不释手的抚摸你的脸庞,“我说过,不要逼我。”
他俯首咬住你的耳垂,轻松解开你繁重的衣裙,扯掉裙撑,听着你的痛吟,忽然低笑两声。
“这算什么呢?哈莉。”他轻声询问。
“你会恨我吗?”
“好像我们只有这个结局了。”
“我不愿意让你离开我,更无法接受你收回偏爱。”
微凉的夜风中,伴随着肢体碰撞的声音,赫南多低沉喘息,夹杂着扭曲的笑意,听的人心头发寒,忍不住猜测里面,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强迫。
次日苏醒,你已经回到自己熟知的地方,满腔怒火在看见脚链手链时,彻底熄灭化作了恐惧。
房门轻推,是面含春风笑意的赫南多,似乎昨夜过去后,他身上的疯子特征已全部消失不见,回到了以前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
“哈莉。”他把早餐放在一旁,凑近你的唇轻柔唤道,“你昨晚真美。”
“滚。”
“不滚。”
“恶心。”
“不恶心。”
他轻轻啄了下你无力的手指,喂你吃完早餐后,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明媚,“哈莉~!中午我会早点回来,晚上也是哦。”
“等我再打几场比赛,我就可以带着哈莉离开这里了,真期待啊。”他眼里冒着幻想的星星,面容陶醉,但眼底深处,是不可见的阴鸷和冰冷,“哈莉不要想着离开,否则,我会加大药剂量。”
“你也不想失去四肢,变得像人棍一样吧?”
你抿紧唇,感受到无力的四肢,连话也不想搭理他。
赫南多心情好了很多,在这几天前,每一天他都阴沉着一张脸,做事利索的可怕,寡言至极,毫无存在感——但现在,他四处搭话,那张明艳的脸写满了兴奋,让人不禁揣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听说啊。”有人聊起了八卦,“是哈莉又跟他和好了!”
“怎么可能!哈莉可是亲眼看见他打人了!”
“你别不信啊,我弟弟今天早上还看见赫南多从哈莉房子方向出来呢!”
“诶,他们感情可真好,说实话我好羡慕。”
“要不然你也去讨好一下哈莉,听说她很有钱呢。色诱也行。”
“不要,我怕被打破相。”
只是那天后,就没人看过哈莉出门了,很多次上门拜访,也是短暂的一声得了病不方便见客,奇怪之余,看见赫南多频繁去往屋子,倒真以为得了什么怪病,便匆匆了事。
夜晚,这栋小房屋,总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但很少有人知晓,因为这里早就划分给了赫南多,是他真正的地盘。
很快,他会带着他的笼中雀,前往真正的二人世界。
那是一处藏在西班牙南部山谷里的小屋,有漫山遍野的薰衣草,还有大片的藤萝爬满石墙,赫南多依旧会去打比赛,但已经不再执着家族荣耀,推开门时冷硬的眉目,总会软的彻底,提着你最喜爱的糕点,将你囚于陌生山谷。
他从不会为你解开脚链,每当你发疯砸东西,他总是沉默着任凭你砸,在你恢复理智后埋进你的脖颈哭道,“哈莉,别离开我,好吗,我会死的。”
他说他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是在被众人用鄙夷目光逡巡的那个正午,阳光落在你的身上,只有你没有受到旁人的煽风点火,注视他的目光平静、温和,像一束真正的光,走进他的心里,让他知道,哭泣是可以被允许的存在。
偶尔他会打开窗,让你看远方斗牛场的方向,他从身后抱着你,轻声叹息,“哈莉,他们都需要一个英雄,但我已经不想做他们的英雄了,我只想得到你一个人的喜欢。”
你侧头看向他明艳的脸,触碰到他眼里挥之不去的阴冷,忽然想起在另一片布满薰衣草的山顶,揪着你的衣领撅嘴索吻的少年。
山谷的风吹过藤萝,总能带来平静的沙沙声,像极了最初那片山顶的风,却怎么也尝不出自由的味道。
赫南多低头吻住你的唇,温柔而强势:
“哈莉,我们一直这样在一起,好不好?”
你无奈叹息出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声音平淡,“那你得遵守规矩,不能随便打人。”
这不是你第一次妥协。
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风持续吹着,依然温柔,斗牛士的卷发被吹乱,那张艳丽脸庞挂着的笑容隐匿于阴影中,随着女主人的离开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