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香师的发家日常》大南南

88、房子 郑

　　郑逸泽的话郑逸勇听进去了：“大哥说的我都记下了。”

　　小弟读书能力虽然一般，好在能听的进话，不拧，郑逸泽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说完小弟的事，郑逸泽又对母亲说：“妹妹是我们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子，换作别人家，绝对都是如珠似宝一样养大的，只咱家不一样，对家里唯一的女孩别说照顾，就连基本的相等对待都没有。
　　以前是爷爷大伯当家，妹妹又生在咱们家，您也不好多要求什么，现在咱们自己当家了，以后您就按着您以前当姑娘时的样子养妹妹就好。”

　　对于唯一的闺女，严翠香怎么可能会不疼，以前每当想到自己当姑娘时的生活，再想想自己闺女的生活，心里就觉得对闺女愧的慌。

　　但是转念又想，自己生在县里，家里有房有地，还有门店买卖，自己当姑娘时的日子自然就是好过的。

　　但是闺女生在乡下，家里是一般的庄户人家，她爹也只是出门刨个树，她跟自己以前是没法比，不过比起村里其他人家的姑娘，过的也不算太差。

　　现在听儿子说起闺女要娇养，严翠香就道：“咱们在乡下生活，不好跟县里的姑娘比。”

　　郑逸泽：“……”
　　家里没银钱，母亲就算答应处处娇养着妹妹也是做不到的。

　　自己应承下盖房子和供小弟读书的钱，已经很出格了，再多的，他们再不爱多想也要怀疑了。

　　家里银钱不足，别的地方却可以改变：“也不是让您给妹妹吃山珍海味，家里分的几只母鸡下的蛋，以后也别只紧着出力和读书的吃，您和妹妹每天也要吃。”

　　严翠香直接应了儿子的话。

　　让闺女过上曾经自己当姑娘时过的日子是不可能了，好在现在分家了，也不用担心因为一枚鸡蛋吵架了，让闺女每天能吃到鸡蛋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说到吃的，郑逸泽突然觉得以后父亲给爷爷孝敬好吃的，八成会只弄一点，单独给爷爷送过去。

　　他就又严肃了表情，对全家说：“以后家里若是有什么好吃的，份量不够就分开了全家人都尝尝，够全家吃的，再说给爷爷送一份过去。”

　　郑逸泽这么说，郑贤果真不同意了：“哪有家里有好吃的不紧着老人吃的道理！”

　　郑逸泽：“您说的是住在一起，或者是爷爷分家的时候偏着您的情况，咱们家的情况是，爷爷自己独分了一份产业，以后也是由大伯单独继承。
　　那份产业的一半，不能说每天让他吃上山珍海味，但是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是问题。
　　咱家能力有限，弟弟妹妹们又都是长身体的时候，难道家里做了点好的饭菜，不该先紧着成长的儿女吃？”

　　郑贤：“……”
　　老爹得孝敬，他可以先紧着老爹孝敬，但是让他说不给正长身体的儿女吃，他也觉得这话不能说。

　　郑逸泽：“以前没分家的时候，都是男人吃肉，女人喝汤，现在分家了，您觉得那样该死的规矩不该扔了？”

　　郑贤：“……”
　　妻子跟着自己没享过福，他也说不出以后还是自己吃肉让妻子喝汤的话。

　　两个问话郑贤都无言以对，郑逸泽却并不打算这样算了，继续问他：“您是祖父的儿子，有给老爷子养老的责任，昨天分家文书上写的清清楚楚，爷爷的那份产业以后由大伯单独继承，您不继承，算是您给爷爷的养老孝敬，所以您对爷爷其实已经做到了养老和孝敬，是吧？”

　　这次郑贤倒是回答的骄傲又干脆：“是”

　　郑逸泽看到父亲骄傲于对爷爷的孝顺，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他缓缓的问出后面的话：“您为了孝顺，不计较分家时的多寡，是孝子这个全村都知道。
　　但是这些年，您有好好的保护母亲，尽到丈夫的责任了么？
　　在我因为堂兄被人伤了腿，后来又被他推倒面临着再也好不了的结果时，弟弟因为读书花钱被针对，妹妹的吃用也没有一点家里唯一女孩该有的珍重时，您尽过为父守护儿女的责任了么？”

　　面对儿子的这些问询，郑贤面上发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严翠香眼眶含泪，这些年因为和兄长赌着一口气，不管日子过的多憋屈，她都坚定的认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没有错。

　　但是今天，儿子问丈夫的这些话，彻底撕碎了她的自以为的坚持。

　　郑逸泽身为儿子，无论父亲做的有多不合格，他最多也只能发出几句质问，却不能说教。

　　哪怕是只有自家人在，对父亲，郑逸泽也不再多说了。

　　当儿子的，还没成年就敢教育父亲，这样是不会有好名声的。

　　转身对小弟说：“记住了，身为男子，孝悌要守，对妻子儿女也要尽到该尽的责任。
　　只知道孝顺，却不顾妻儿，家何以得安。
　　家宅不安，子女不护，这才是对祖宗最大的不孝。”

　　郑逸勇早就站了起来，郑逸泽说完，他就应道：“大哥，我记住了。”

　　郑贤面上更红了，长子的这些话是对小儿子说的，但是家里人都清楚，他这是说自己呢！

　　郑逸泽不看父亲，接着对小弟说：“你现在还小，不到考虑成家的时候，但是大哥还是要提前告诉你，孝顺父母和守护妻子儿女，其实并不是相冲。”

　　说完，就问母亲：“娘，如果儿子成家有了孩子，出门却只带回一块桃酥，这块桃酥儿子只让您自己吃，儿子孝顺吧？”

　　严翠香含着泪花笑骂他：“只有挣一块桃酥的本事，我孙子和孙女跟着你吃过啥，我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孩子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当然得先紧着孩子们吃才对！”

　　母亲说完，郑逸泽就问弟弟：“听到了吧，有好东西，咱娘是舍不得她自己吃独食的，咱爹也不是和孩子争食的。
　　咱们以后成家有了孩子，不用担心父母不慈，该担心的是他们对下面的孙辈太过溺爱才对。”

　　听大哥说完，郑逸勇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了，心里轻松了，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心竟然是提着的。

　　小少年没有深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理变化，反正现在也轻松了，脸上自然的就流露出开朗的笑容。

　　他这么一笑，家里的氛围一下子就轻松起来。

　　就连郑贤，满心的愧疚也因为郑逸泽刚才说的，自己不会和孩子争食而消散了不少。

　　该说的都说了，看起来家人也都听进去了，该去族长家了。

　　拿了昨天带来的两包糕点，去到族长家的时候，已经有村里人来说事了。

　　郑逸泽把糕点交给接待自己的族长小儿子，在院子里说了会话，等和族长说事的出来了，他才进了堂屋。

　　郑家族长已经六旬过半，身体却硬朗，见郑逸泽进屋，笑着问他来意。

　　郑逸泽：“族爷，昨天分家，我爷爷不是把后面那处宅基分给我们家了么，我想着趁天还不冷，赶紧把房子盖起来，我来是想问问您，咱们村盖房子，都是找哪村的工头？”

　　郑逸泽问完，族长面上的笑容更深了。

　　郑贤是个三砖打不出个屁的，从小都是他哥说什么他就怎么做，自己没个主见。

　　昨日他们分家的时候，族长还操心他这一房以后的日子该咋过。

　　没想到郑逸泽今天就过来问盖房子的事。

　　看到族里的儿郎能撑起来家，族长心里欣慰的很，笑着回他：“咱们村盖房子，大多都找隔壁孟家庄的孟卫行，今年他去州府接活了，带工的人换成他大哥，春天咱村有找他盖房子的，质量和孟卫行带工的时候没差多少。
　　只是找孟家庄人盖房子的多，要想现在就盖，恐怕排不上号。”

　　郑逸泽：“您说孟家庄的孟卫行孟叔，我还真认识他，这次从州府回来，就是凑的孟叔的车回来的。
　　我知道他以前在家带工给人盖房子，竟不知他去了州府后，把家里的这一摊子交给孟大叔了。”

　　孟家人的情况，郑逸泽当然都清楚的很，他最想找的，也是孟卫祥带的人，就算孟大伯接的活都排满了，找他问哪个班子盖的好，也比和族长打听的清楚。

　　郑逸泽来族长家里，名义上是打听盖房子的，其实真实目的，是来和族长拉近关系的。

　　族长听他认识孟卫行，还是凑他的车从州府回来的，就把准备给他介绍带工队的话放下，改说道：“既然你认识孟卫行，就去他家问问试试，要是别人家不赶，看能不能给你插个队。
　　要实在不行，请他给你介绍个带工队，绝对比我这个外行介绍的好。”

　　族长说完，郑逸泽就笑着起身，道：“我听族爷的，去孟家庄找孟叔问问去。”

　　族长也起身问他：“你们房子盖的急，银钱上可还宽裕？要是手头上紧，先从我这里拿一些过去用着。”

　　郑逸泽知道族长名声好，昨天分家还是帮了自家的，却没想到现在族长竟还能主动提出借给自己银钱。

　　昨天分家族长可是在的，自家只分了十两银子，想盖一进院子绝对是不够的。

　　这种情况下族长还敢开口借钱给自己，可见族长的好名声真实性还是很高的。

　　族长这句话，让郑逸泽和舅舅学来的亲近笑容，都不用特意费心去维持，真心感激道：“银钱上就不用您跟着操心了，我这两年在州府书坊给人抄书，要是接个孤本，挣的也不算少。”

　　族长和自家父母弟妹可不一样，自己轻松几句话说能挣来盖房子的钱，他们就直接信了，族长可不是轻易能被哄住的。
　　说完这些，他又带了点小羞愧的说：“最后就算差点，不是还有我舅舅么，他给我们家操心这么些年，也不怕再多这一样了。
　　好在往后就不会再让他跟着操心了，州府机会多，我在那里好好干，早晚会找到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