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有幸③（无崽）》如因先生

27、流产 有缘无份的

　　【有缘无份的感觉，就像夏天喝了一瓶温热的可乐，顶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陈谨严】
　　第二天去医院的时候，终于确认了怀孕，但目前还小，刚刚一个多月，所以还不太稳定。
　　李医生看着陈谨严笑得都合不拢嘴了，就赶紧奉承着“陈总，孩子挺好的，就是陈太太身体不太好，精神压力有些大了，所以要好好休息，饮食均衡，适当的运动运动，溜溜弯什么的，别太激烈 ，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找我就行。”
　　从医院出来，陈谨严就送了顾如因回家，到了家门口，顾如因说“我想在院子里坐会儿，你要是忙，就去吧。”
　　陈谨严就顺势也坐了下来，看着顾如因说“你要是觉得闷，就在小区里溜溜，或者我回来，陪你出去转转。”
　　“你不准备监视我了？不怕我跑对门去？”自陈谨严下了半年通牒之后，顾如因每天不论陈谨严做什么，她都觉得是他计划的一步。尤其是他当年准备用自己来做饵，她就更不敢轻易做什么了。
　　“小如，你不懂，你认为这个是监视，可我是害怕，你知道，我这个行业仇家多，我主要怕你出事，虽然这是国内，但还是挺危险的。如果别人拿你威胁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顾如因只是笑，陈谨严以为这是高兴的样子，可顾如因心里却想，那你当初呢。但还是点了头说“你去忙吧。”
　　陈谨严就走了，而他也并没有说到做到，因为她走的每一步，他都清楚。
　　顾如因状态好的时候，真的会在小区里晃晃，这个小区有个花园，她原来很喜欢带许耀扬和孩子过来遛弯，但现在却只敢远远的躲在最角落的地方。她选择来这儿可能最主要的原因是偶尔能看到玖儿和佑佑，她从未奢望过他们可以有对话，即便她很想上前去抱抱他们，可她不敢。
　　可佑佑给了她。这天，她正坐在椅子上发呆，一个球滑到了她的脚边，她就低头看着把球捡了起来。然后一个孩子的声音出现了，好像有些变声，可那是她的孩子，所以她哭了。“阿姨，对不起，我是不是砸疼你了，你别哭了，好吗？”
　　顾如因连忙摇头“没有，你没有砸到阿姨，只是阿姨想到一些事，去玩儿吧。”说完就把球递给佑佑。
　　佑佑拿过球就走了，把球给了玖儿，很快折返。他的胳膊有些短，所以只环住了顾如因腰的一侧说“阿姨，妈妈说过，上天会保护善良的人的，你不要不开心，你是天使，上天会保佑你的。”说完就露着几颗牙，笑了笑就跑走了。
　　顾如因连忙站了起来，走出了公园，捂着脸哭了很久。也许是有些激动了，所以她并没有走多远，就有些不得劲了。正巧五保安经过，就问“陈太太，你是不舒服吗？我送你回去吧。”
　　顾如因点头，五保安就跟着，似乎在唠家常般地说着“陈太太，你知道吗，原来咱们这个小区，有个人，跟你特别像，或者说跟你一样好，可不知道为什么，人就没了。”
　　“是吗？”顾如因随意的回复着。
　　“嗯，虽然许先生对外说，许太太只是去国外进修了，可我们不太信，她很爱这个家的，怎么可能在孩子这么小的时候去进修呢。看着那么多警察来来往往的，多少也能猜到些什么，后来有个警察说什么失踪，这都这么久了，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多半也没什么希望了。我们私下里还组织了祈福，就盼着许太太能平安回来呢。”
　　顾如因没想着五保安嘴里的业主，竟然是自己，便说“那许太太大抵是个好人吧。”
　　“可不是吗，待人接物都好，我们好多同事，到现在还都想着她呢。你知道我们这些打工的，这里又是些有钱的业主，所以很多人都看不上我们，只有她，她不仅待我们好，甚至有一次提起我老婆的生日，她都好几年了，还记得。现在要是再有个人，能记得，我真的给她卖命都行。”
　　顾如因就笑“记得生日你就给人卖命了，那你不管你老婆了？”
　　五保安就笑“这不是开玩笑吗，但只要不违法的事儿，我都愿意帮她。”
　　顾如因就问“那你愿意为她保守秘密吗？”
　　“嗯，肯定的，陈太太，你到家了。”五保安就把大门给她推开了。
　　“你等一下。”顾如因很快就进了家门，拿了东西又出来了，递给五保安说“这些东西你拿去跟同事分了吧，这样也不算你收受贿赂，别嫌弃，去吧。”顾如因就准备回去了。
　　五保安拿着几盒点心，都没拆过的样子，看着顾如因，想说什么，也咽在肚子里了。道了谢就走了。
　　晚上陈谨严回来，吃过饭闲聊就问“老婆，你一下午吃了这么多点心？”
　　“没有，我给保安了。我今天可能没睡好，下午遛弯，回来的时候，不舒服，他正好看见，送我回来的。”顾如因倒没什么可瞒着的。
　　“有没有哪儿不舒服？”陈谨严突然就坐直了，抱着她的腰身，四处看了看。
　　“没事。”顾如因摇头。
　　“要不我还是让尼亚跟着你吧，你这万一晕了，摔了的多危险啊。”
　　“没事，我以后上午出去就好了，最近可能太热了。”
　　“那你注意点儿。”
　　“嗯，睡吧。”顾如因就躺下了，陈谨严的手直接就上来了，她连忙推着他“你别闹，睡觉。”
　　“老婆—”陈谨严的心痒痒的，成天抱着美人，却什么都干不了的感觉，可真差。
　　“你要是忍不了，你就去隔壁睡去，要不出去找别人去。”顾如因说完就翻了个身，闭眼睡觉了。
　　陈谨严就不高兴了，硬着自己抱着顾如因也睡了。心里想着，你这个臭孩子，早知道就不要你了。
　　不知道孩子是不是听见了，很快就走了。
　　这天阳光很好，顾如因走着走着就到了小花园，可能是周末，里面的孩子有些多，她就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继续发着呆。
　　“阿姨，小心。”一个稚嫩的声音并没有喊醒顾如因，但也没有出什么事儿，因为被许耀扬挡住了。原来是几个孩子扔球，不小心扔到了顾如因这边，眼瞅着就砸着她了，许耀扬给她挡下了。
　　许耀扬也没在意是谁，但到底孩子玩儿砸到人还是不好。
　　还是佑佑拉着许耀扬的手说“爸爸，我说的就是这个阿姨，阿姨经常都过来的，我觉得阿姨好像天使啊。”佑佑很想说的是，她好像妈妈啊。
　　许耀扬就摸了摸佑佑的脑瓜，笑着说，“是吗，那爸爸跟天使阿姨打个招呼。”
　　此时顾如因也站了起来，与许耀扬四目相对。
　　可当下许耀扬并没有看到陈谨严老婆时的不悦，更像是两个孩子的家长的见面。“刚刚不好意思，孩子玩儿起来，就没有轻重。”他解释。
　　“没事。”时隔很久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安静的跟他说着话，顾如因的心好像都开始复苏了一样。
　　“你跟陈谨严，挺好的？”许耀扬也说不上自己为何如此八卦，可开了口的话，就收不回来了。
　　顾如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所以就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会动了。
　　“他挺危险的。”许耀扬似乎在叮嘱，但更像是告诫。
　　顾如因刚准备回着什么，陈谨严的声音就出现了“多谢提醒。”
　　顾如因连忙站了起来，接过话“你这点儿回来，吃过吗？”说着，就自然的走到陈谨严的身边，看着他。她只能尽量找话题带他走，她无法让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她害怕。
　　陈谨严摇头“想着你应该在呢，就接上你，出去吃吧。”
　　“好。”顾如因甚至都没在回头看许耀扬一眼，就拉着陈谨严走了。
　　陈谨严一直到吃完饭，回了家，都没有说话，这让顾如因有些恐惧，他极少这样，但每次这样，就代表他不高兴了，这一年来，她太熟悉了。
　　到了家，陈谨严带着一嘴的酒气，吻着顾如因。
　　顾如因推搡“陈谨严，你干什么呀。”
　　“别说话，吻我。”陈谨严吻的很强势，带着一股寒气。
　　顾如因没动，但他动了，而且是激烈的动着。
　　顾如因有些慌，连忙拿出了孩子，拒绝着他，“你别闹我，还有孩子呢。”
　　“没事，我有谱。”陈谨严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陈谨严，你放开我。”顾如因用力的推着他。
　　“老婆，你别挣扎了，真为了孩子，你就配合点儿，我会待你好的。”
　　即便他都已经得逞了，可顾如因还是挣扎着，太疼了，又太害怕了。
　　今天的陈谨严没有忙于奋战，草草了事，“今天你们都聊什么了？”
　　顾如因起身拽了拽被子，“没什么，就是小孩子打球，差点儿砸过来，他给我挡了一下，跟我道了歉。”
　　“还有呢？”陈谨严不信。
　　“没有了。”
　　“那怎么扯到我了。”
　　“我怎么知道啊，陈谨严，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下一步是不是他就要带你走了。”
　　“你是不是有病，他带你老婆走干什么？说了就是孩子的球差点儿砸过来，他刚坐下，你就来了，你想能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们说了什么。”陈谨严也有些自欺欺人，知道许耀扬在花园的时候，他就驱车一路往回赶，才跟顾如因走了个前后脚，而汇报回来的情况，确实是两个人刚刚坐下来，可今天的一幕，让他不爽，虽然从顾如因嘴里吐出老婆这两个字不易，可他还是不爽。
　　“你要是抽风，心情不好，别拿我和孩子撒气。”顾如因身上疼，身体里也疼。
　　“我怎么拿你撒气？我都快把你供起来了，顾如因，你别不知好赖。我什么时候这么对一个女人过。”陈谨严恼着。
　　“那我还得谢谢你怎么着？你对我好？你对我好你对我用强？下一步是不是就准备把我锁家里了，你也不没干过。”
　　“顾如因！”说着，陈谨严的手都伸到了上面，眼看着就打到顾如因的脸上了。
　　顾如因只是看着他，甚至连躲都没有，停了几秒后，他就把手伸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脸。
　　“你要是疯够了，我去洗澡了。”顾如因也没躲开了他的手，裹着浴巾就下地了，才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小嘴颤抖着，嘴里的牙都打着架，叫着“陈......陈谨严。”
　　陈谨严看着顺着顾如因的两条腿已经流下了血。一下就把她抱了起来，喊了尼亚就去了医院。
　　一路上顾如因都没在说话，而陈谨严只是不知道在安慰谁“没事，没事，很快就没事了，我们到医院了。”
　　可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却摇了摇头，很快顾如因面无血色的被推了出来。
　　到了病房，陈谨严只是拉着她的手，叫着她“老婆。”
　　顾如因有气无力地说着“陈谨严，你满意了吗？我不想跟你吵，你走吧。”
　　陈谨严也烦，“那我让尼亚过来陪你。”说着就走了，在训练场打的几个兄弟都起不来了，自己也虚脱了，才停了下来。
　　顾如因睡了一会儿就醒了。感觉很快就有医生进来，她也没睁眼，尼亚交流着，然后医生就让尼亚出去了，站在顾如因边上，说“安小姐，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听见这个声音，顾如因睁了眼，勉强地坐了起来，不自觉地说了句“楚......楚医生。”
　　楚楚就笑，“看着情况恢复得还不错，身子养养就会好，可心，得你自己愈合，知道吗？”
　　顾如因点了点头。
　　“晚上那个男的是你先生？”楚楚问。
　　“嗯。”
　　“那怎么还能把你弄成这样，我差点儿报警，太过分了。”楚楚满脸的不高兴。
　　顾如因却笑了，她太久没见过这么熟悉的人和这么正义的言辞了。“可能我和这孩子没缘分吧。”
　　“哎，你也不小了。婚姻不是儿戏，孩子更不是了。好好照顾自己吧，有事儿叫我。”
　　“嗯。”眼看着楚楚都到了门边了，顾如因又说“楚......楚医生，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帮忙，你会帮我吗？”她很想叫一声楚楚，可还是没说出口。
　　楚楚没想到第一次遇见的病人会提出这个请求，就问“什么忙？”
　　“说不好，没什么，你就当我没说过吧。”顾如因笑。
　　楚楚有些愣，点了点头，就走了。
　　陈谨严晚上就回来了，带了些汤汤水水的，他也不懂，只是问了医生，医生列了个单子，他就都准备了。所以顾如因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的桌子上，光汤壶就有十几个。
　　看着顾如因起来，陈谨严赶紧走了过来“饿了吧？吃点儿东西吧。我给你在楼上给你准备了房间，一会儿咱们上去休息吧，医生说这会儿得好好养。”陈谨严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温柔的时候了，也是最自责的时候。
　　顾如因也犯不上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也就同意了。到了楼上，顾如因吃了东西，就躺下了。
　　“老婆，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会这样。”这还是顾如因第一次见他如此，可又怎样呢，还不是她来承受这些苦。
　　“没了也好，我也怕我们造孽太多，报应在孩子身上。”顾如因还是应付了他。
　　陈谨严没说话，因为他从不知道，当得知自己有一个孩子的时候，自己是如此高兴，可父子亲情的时间太短了。“我们回去吧。”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不是刚上来吗？”顾如因有些不懂，可她并不想在动。
　　“会远藤国。”
　　“你的游戏结束了？”
　　“只是想带你离开这个让你不高兴的地方。”
　　顾如因突然冷笑“你不觉得，让我最不高兴的是你吗。”
　　“小如，你教我，你怎么才能爱上我，好吗？”陈谨严似乎有些祈求的语气。
　　“教不会的，就像你天生的杀戮，我想让你放下，你就放下吗？别幼稚了。”
　　“你慢慢教我，我一定可以学会的。”
　　“陈谨严，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陈谨严摇头。
　　“就是我看见你笑，我的心都会跳，听见你的声音，我就会手舞足蹈，就是我一幻想跟你的以后，我就会小鹿乱撞。”
　　“小如，这些我做到了，可你没有。”陈谨严有些失望的说着。
　　顾如因只是面无表情的继续说着，“你知道什么叫占有欲吗？”
　　陈谨严尝试着说“就是我想跟你在一起”。
　　顾如因摇头，“就是你强烈的知道，你即便毁了我，都不要我离开。”
　　“这个我也做到了。”陈谨严似乎都没发现这个词并不是什么好词。
　　“你知道什么叫安全感吗？”顾如因继续问。
　　“就是我会保护你。”
　　顾如因还是摇头，“就是你清楚地知道，一个人无论何时都不会离开你。”
　　“小如，这个我不清楚。”
　　“你对我，只是占有欲，你明白吗？像你对一样东西一样，就像我背后的纹身一样，你觉得那就跟刻着你的名儿一样，即便有一天我上了别人的床，也是你的女人，你不仅在提醒那个男人，也在提醒我，可这不是爱情。”
　　“小如，我改，我改行吗？”
　　“陈谨严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明知道，我也只是迫于你的威胁，才跟你在一起的，现在孩子没了，我也踏实了，我信因果报应，你信吗？”
　　“我不信！小如，你说过，只要我愿意放过他们，你就愿意爱上我的，那我等你，你爱上我，我就放过他们。”
　　“可我无法信任你。”
　　“不！你可以的，你努力的爱上我。”陈谨严现在大概也就是个孩子的智商吧。
　　“陈谨严，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我也不想知道，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能不能不要我一个女人去承担，让这个未成形的孩子去承担，你不觉得有些残忍了吗。”
　　陈谨严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说真的，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累了，睡了。”顾如因不想再争论了，直接拒绝了沟通。
　　陈谨严也跟着躺下，就抱着她，顾如因往边上蹭了蹭说“你要是想要女人，你就出去。”
　　“小如，我只想抱抱你。”陈谨严的声音弱弱的，似乎也没有什么精神。
　　顾如因就不再说话了，陈谨严今天的情绪很不好，也许是因为已经失去了一个亲人，好似很快又要失去一个一样。他抱的她有些紧了，感觉到她的拒绝，又赶紧放开了，用温热的大掌，捂着她的小腹。
　　出院以后，顾如因好像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对于陈谨严，更冷淡了。
　　陈谨严只想赶紧过完这半年，把她带走，从此就学着如何爱一个人，或者让一个人爱他，真心实意地。
　　可女人的心，终归是需要捂着的，焐热的心，如果不保护好，很快还是会凉下来，然后就再也无法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