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师尊的自我修养》如殊

6、也算久别重逢

　　燕瑶仙尊十年前捡的小徒弟要出山了。

　　听掌握第一手消息的月白仙尊说，那小徒弟生得唇红齿白剑眉星目，玉树临风风姿卓绝，着实是俊朗得紧，和云起仙尊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月白仙尊又说了，燕瑶仙尊错给小徒弟饮了千日醉，害得徒弟睡了两年，现在正想着法子哄自家小徒弟，大家莫要触了她小徒弟的霉头。燕瑶仙尊凶起来还是蛮吓人的，最好什么时候都别招惹她的小徒弟。

　　月白仙尊还说了，离涯醒的当日，掌门最宠爱的小女儿青萝第一个冲上南遥峰去见了他，看了一眼就红了脸。

　　离涯醒的日子挑的好，正是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

　　“师父真的要带着我去吗？”离涯看着自己的咸鱼师父，深感今天师父不是很正常。

　　说要补偿他，师父第一次带他开了南遥峰宝库，珍宝法器一件一件堆在他身边，仙决咒术一本一本扔给他，基础课拿了一张表来，让他看看相中了哪位长老，她明日就去安排课业给他上。还要带他去收徒大典上逛一逛。

　　“师父，您这三年受了什么刺激吧？”离涯小心翼翼。

　　燕瑶停下手来看着他：“我怎么了？师父我不是一如既往地对你好吗？”

　　行了，还是我那个没谱的师父，离涯心说。应该只是她一时冲动，过几天就正常了。

　　收徒大典上人头攒动，虽然青云门只是一个中等仙门，但想要修仙的人还是拼命涌了进来。

　　从万里高空看去，仙山云雾缭绕，人如蝼蚁。

　　离涯嗓音低沉：“师父，我们什么时候下去？”

　　“马上马上。”燕瑶有些慌乱，徒弟在自己耳边呼出的微微热气让她有一瞬的分神。

　　该死的，怎么忘了他早就不是那个抱着我脖子险些勒死我的小孩子了呢？

　　都这么大个人了，我怎么还御剑带着他？

　　燕瑶决定空投这个累赘。

　　台下的弟子一声惊呼：“看！天上！”

　　青天白日，仙人降兮。

　　风鼓起衣袖，吹拂鬓发，皎如玉树临风前。

　　光晕染轮廓，描摹眉眼，一笑如朗月入怀。

　　人声鼎沸中，观他时天地俱静。

　　他缓缓降在高台之上，一身恣意。

　　燕瑶御剑在空，抱臂凝视：“倒是，有几分风流气。”

　　台下的新弟子纷纷屏住呼吸，静悄悄地等他开口，他究竟是魅人心魄的山间精怪？还是端庄持重仙家子弟，亦或是…仙人下凡？

　　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师承何处？

　　离涯倒也不慌，依照书中所说，起身向堂内遥遥一拜：“南遥峰燕瑶仙尊门下弟子离涯见过掌门，各位仙尊长老。”声音如浮冰碎雪，清冷得很，也撩人得很。

　　该死的，师父还是这么没谱。

　　燕瑶暗想，自己真不应该给他存这么多老婆本，就冲这副皮囊，他就不难找道侣。

　　见徒弟如此从容，她御剑下来便转身就寻了一个角落看戏。

　　她抱来的小娃娃，已经长大了。

　　“上前来。”掌门青羽声音威严。背地里却恨得牙痒痒。

　　谁让自家的姑娘看上了这小子？都怪燕瑶安排了这么一桩因果，还振振有词地说有人共历幻境才更真实。

　　谁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有青萝护着，就没人敢欺负她的小徒弟了。

　　要不是央着她用三千幻境给青萝改一段记忆，青羽非提剑砍了她。

　　离涯走上长阶，跪在宗祠门口。

　　记忆里，好像在很小的时候被人拎进去过？

　　想不清楚。

　　一块儿三生石放在他的手心。他安安静静地跪着，一袭白衣清秀出尘。

　　燕瑶洗得干净，神态，记忆，品行都变了个样子，他不再是那个脏兮兮的可怜娃娃了。

　　三生石流光溢彩，天地灵气从中丝丝绕绕钻了出来。“仙缘深厚，根骨奇佳，可修大道，可造之材。”掌门面上沉着，内心波涛汹涌。

　　这样的样貌天赋，配自己家的姑娘好像也可以吼。

　　“下去吧。和你师父一起观礼便好。”

　　“谢掌门谬赞。”离涯低垂着眼眸，规规矩矩地退了下去。

　　师父好找，不用想，自己的咸鱼师父肯定找了个角落划水去了。

　　刚刚还在得意自家徒弟太优秀了，燕瑶现在就犯愁的是，自己的徒弟一身风华太招摇了怎么办？

　　委屈，不想让他站在自己身后，大家都看过来就没办法偷偷睡觉了。

　　燕瑶仙尊的端庄只是表象，她就是个懒鬼。

　　没办法，深谙自家师父脾性的离涯已经径直走了过来，站在了燕瑶身后。

　　燕瑶叹了口气，看来这一整场大典都要规规矩矩坐着了。

　　“师父，我刚刚没说错话吧？”离涯附到燕瑶耳边，热气喷到燕瑶耳畔。

　　“不错不错，进退有度谦和有礼。”燕瑶还想再夸，就被离涯打断了：

　　“要是说错话也要怪师父，你也没教过我，还把我一个人扔下去。”委屈极了的语调，听得燕瑶心里一软。

　　“师父错了，回去叫人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吃叫花鸡吗？”

　　离涯很快就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好呀好呀。”

　　怎么感觉他就是装委屈在诓我呢？燕瑶暗想。罢了，今日高兴不与他计较。

　　钟鼓齐鸣，乐声回响。

　　“收徒大典正式开始～”戒律堂的老师傅嗓音一如既往地宏亮，几千年了还是一样提神醒脑。

　　燕瑶本是没有收徒的打算，只是来凑个人数。

　　繁文缛节，掌门训诫，昏昏欲睡。

　　燕瑶头上的帷帽始终没拿下来。人也几乎没动。看起来仙气十足。

　　“师父，你是不是睡着了？”离涯小声跟燕瑶说话：“师父是觉得无聊吗？”

　　“还好吧。不过你看，通天峰今年的内门弟子真好看……穿着制服都与众不同，”燕瑶精神抖擞，“还有大雁塔的外门弟子第三行第二个，回头时侧颜堪称绝色……”

　　“师父，我一直觉得你戴帷帽只是为了遮脸，没想到只是方便你看俊秀弟子。’”离涯轻轻叹了一口气。

　　“回去师父也给你找一顶，以后一起出门看。”燕瑶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眼睛还盯着一位弟子的大长腿。

　　美色才是最治愈。

　　离涯觉得自己的师父没救了。“师父，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燕瑶呛了一口茶水，又不好大声咳嗽惹人注意，只是憋得满脸通红，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我的徒儿，自然是好看的。”

　　“那师父，还会给我收几个好看的师弟师妹吗？”离涯循循善诱：“师父收我做徒弟，就是为了我这张脸吗？”

　　“要是想要些好看的师弟师妹，我送你去别的峰好好看一看。”养徒弟太麻烦，不要不要。

　　燕瑶存心要逗一逗他：“至于你，自然是为师看徒儿姿容无双，才勉为其难地收你为徒。带你出来，都怕有人见你好看来和我抢人。”

　　离涯觉得自己隔着纱帘都看见师父的丑恶嘴脸。

　　离涯背过脸哼了一声。“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今天刚夸你清冷出尘，你现在就耍小孩子脾气是吧。”

　　“跟师父比我就是小孩子！还不是师父把我扔下来！谁想被那么多人看啊。”

　　“谁让你催我了！我不是也施法让你好好降下来了吗。”

　　正当这师徒二人你来我往之时，台上出现了一个嫩粉色的娇俏身影，燕瑶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你看，这个姑娘长得真是不错。”

　　离涯没好气地说：“这不就是青萝吗？你连她都记不得了？”

　　上次见她，还是在三千幻境里的时候了。

　　“师父这么懒，这是多久没参与宗门事务了？”

　　燕瑶还没来得及反驳，青萝就先开了口：“我要和南遥峰门下弟子离涯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