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一切随缘（2） ...
-
第二十八章（2）
灯红酒绿，人影憧憧，都市的夜意味着放纵。
而这条街，就是男人眼里的温柔乡，女人眼里的销金窟。
醉态百出，肢体纠缠。欲望和疯狂交织，这里没有身份，没有尊严，没有烦恼，唯一有的只是欲和钱。
只要你给得起，就不会怕寂寞。
钟离坐在角落的吧台上，周围的一切并不陌生。在雨清离开他的那些日子，每一天都是这样过的，不顾一切的喝得伶仃大醉，再由酒吧老板通知朋友把他接回去。吐得别人一身都是不说，还丑态百出，也就是那一阵闹出了胃出血，这些疯狂的举动才在钟离静宿的强制下终止。他以为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有机会进来了。
可惜......不是。
头脑里反反复复的掠过水寒的那句话，就像魔咒一样轮转不息。其实她说得没错，他从来就是那么的懦弱，害怕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对什么都抗拒，都推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再度万劫不复，却又渴望，自私，希望一切都尽在掌握。可世事哪有那么容易？可以容得你反反复复。
血红色的酒在玻璃杯里摇晃，像极了当时藤焉脸上的血渍，因为大力地收缩，包扎过的指节又开始印起浅浅的血迹，雪白的纱布都已经不能完全的遮盖，反而更加红得刺眼。钟离再度抿了一口手中的"BloodyMary"，血红的酒水迷人得让人欲罢不能。他低低的笑起来，在四周喧嚣的环境里就像野兽悲痛的低鸣。
钟离敔，你这个混蛋！
钟离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瞬间失了踪影。
一直站在他身旁不远的调酒师还来不及说一句话，转眼间只看见几张红色的钞票，和空荡荡的酒杯压在其上，还余着些许血红色的酒渍慢慢地摇晃在杯中......这个男人他其实并不陌生，早在多年前就是店里的常客，消失了好多年之后，本以为不会再度光临的他却又一次坐在了这个位置。即使每次来都坐得很隐蔽，不时惹些火热的媚眼却也不说话，但他周身散发的气质却是挡不住的魅惑。静得就像中世纪里走出来的伯爵，特别是他含着这种酒的时候，几乎让人觉得是吸血鬼的化身，美得要融化在暗影里。
几乎是夺门而出的钟离根本不顾什么酒后禁止驾车，红色的法拉利像风一样的从车库中急速滑过，融入暗黑的夜色里。
凌晨时分，阙央公寓的门几乎被他敲碎，保安根本拦不住如此疯狂的钟离，只能任凭他在门口不知疲倦地敲打着，指间已血色一片，“沈雨清，开门，你听见没有，开门。”
这时候的沈雨清其实也没有真的睡着，自从藤焉离开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很心慌，寂静的夜让她觉得窒息。听见钟离的喊声，似乎来者不善，本来以为他也许闹一会儿就会走，可是没想到却迟迟不见离开。最后没办法几乎是颤抖着打开了门，而钟离却在门开的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很晚了。”沈雨清微蹙着眉拒绝钟离的进入，依他的脸色看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只是今晚的钟离却没了平日的好脾气，几乎是扳地推开沈雨清的拦住门框的手，自顾自的走了进去，沈雨清眼看着今天这个是不谈不行了，也只好随他。示意门口的保安同志可以离开了，“砰”的关上了门。说不心慌是骗人的，能让一向礼貌绅士的钟离敔大半夜来敲一个独身女人家的门，还做得那么张扬，没大事找她算账那就是他吃饱了撑的。可惜后者绝无可能。
“有事？你还喝酒了。”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BloodyMary。”当初在酒吧也不是白混的，这点常识还有。
“嗯。”钟离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身体几乎蜷在一起，他抱着自己的双腿脸色苍白。
“你......”沈雨清欲言又止，为什么进都进来了却又一句话不说，半夜闹一出喜剧好玩吗？“你要没事我就去睡了。”
钟离依旧没有搭理她，只是似乎渐渐放松了下来，双腿交叉平放在矮几上，随手从铁灰色的手工西装里拿出一包香烟，泰然自若的抽出一根放在指间，“有火机吗？”这是他进房间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却冷得让她心颤，蹲下身从矮几里抽出一只银灰色的Zippo，她替他点着了手上的烟，略微刺鼻的烟味在房间里肆虐，两个人都很平静，钟离吞吐着口中的白烟，红色的一点星光在这黑漆漆的夜里亮着，整个房间都没有开灯，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味道。
“还不打算说吗？我以为你足够聪明。”沈雨清正待转身，本来沉默得几乎失去呼吸的钟离说话了，清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显得格外妖异。他的眼睛微眯，没有开灯的夜晚，只有淡淡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很美，很从容，“我以为你至少会辩解些什么，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我需要吗？”沈雨清感觉自己的气息一屏，但还是若无其事的回望，唇角勾起一丝淡笑，浮光掠影般的感觉格外凄凉，“你既然已经知道，又何苦来套我的话，很好玩吗？还是你觉得我自始至终都是活该，又或许，你在报复。”被发现了啊！游戏，看来得结束了，Game over，从未觉得这是那么的好笑。自己编导了一出喜剧，却不得不以悲剧收尾，是命吗？终该如此。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钟离正坐了起来，手中或明或暗的烟已然熄灭，“自我救赎的机会。”
“你只是想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去承认你已经爱上了那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本来还若无其事的沈雨清突然俯下身来压上了钟离的双唇，辗转间带着绝望和恼怒，满腔的烟味呛人而苦涩，钟离只是静静的看着失常的她，既没有推开，也没有迎合。冷冷的目光，冷冷的心，再没有感觉。泪水潸然而下，流入两个人的口腔，咸的，也是苦的。她猛地离开了他的唇，横手摔了一个又一个的瓷具，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咪，张牙舞爪地否认心中那点难堪的过去，曾经那么喜欢的这些东西，到头来却只能沦为消气的碎渣，眼泪像泉一样源源不断，她怒哄着，低泣着，却不肯承认自己是真的错了，“你以为我还不够了解你吗？钟离敔你明明什么都清楚，可是你习惯了装聋作哑，你习惯了推开一切你害怕的，不止是我，还有她。”沈雨清冲过去拿起钟离的西装外套，从内包里拿出一个褐色的钱包，她指着那张明亮而平凡的脸，“只是凭什么到了最后你明明选择了我，却还要推开。她真的有那么好吗？她是比我漂亮，比我聪明，还是比我会讨你欢心？为什么不管我有多么努力的想要挽回你却连看也不想看我一眼？”
“她不比你好，她没你漂亮没你聪明也不会讨人欢心，可是有什么办法，爱了就是爱了。清，我们已经错过了。”钟离认真的望着沈雨清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说爱，不带任何利益的冲突，毫无防备的只是因为爱。爱了就是爱了，爱情最经不起的就是时间，然而他们缺少的，也正是时间。“我从来没有那么缺心少肺的对待一个人，只是因为，独独因为喜欢。”
“那么我呢？我算什么？钟离敔，你非要把我最后的自尊也抹掉吗？”沈雨清跪坐在地上，脸埋在长长的发丝里，看不清表情，只能依稀感受到她瘦弱的肩膀轻轻地抽动，然后是耳旁低低的泣音。
“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然而......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了。”钟离甩了一沓资料在她的面前，长长的记录，沈雨清的脸一分分的灰白到毫无血色，完全暴露了吗？原来是这样，呵呵，结束了，是真的结束了啊。
“你卷走了‘创意’三千万，我知道你缺钱，但不是以这种方式。”钟离拿起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再从沈雨清的手中扯过了那个钱包，指间轻柔地触过照片上藤焉明媚的侧脸，再度合上，西装搭在他的左手腕，他用右手扭开了门，“请你最好不要乱跑，不然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突然发疯把你送去警局。”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依稀听见楼道里钟离在和谁通电话，若有若无，若即若离，“小吴，请你立马到兴华路景阳公寓2-5，把沈雨清小姐送去......戒毒所，那三千万的失款找到了，但是看在她神志不清的面子上不用报警了，把法院的起诉也撤消了吧！”还是这样了吗？不过戒毒所，和监狱又有什么区别，这就是你仅剩的仁慈了吗？钟离。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一切随缘（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