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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学校 老婆有事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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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谢情在屋檐下的门楣处挂了面镜子,施君纳闷:“怎么挂这么高?跳起来才照得到头顶。”
谢情语气有些神秘,“这是照妖镜,辟邪。什么牛鬼蛇神都要退避三舍。”
施君暗忖这是封建迷信,“是因为我的事吗?你上午还说不害怕。”
“那是上午,现在天黑了,我有点怕……”
“你究竟怎么看待我?把我当妖怪么?”施君皱着眉头问。
如果谢情因此对她产生畏惧,施君宁愿起初就欺骗,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谢情。毕竟任谁知道了这种玄乎事心里都不会安稳。
谢情把施君拉进屋里,凑在她耳边说话,好像距离近些更能产生让人确信的力量,
“你千万别多想,我们族里一向认为会有自然力量促成生者的心愿。所以我并不认为你在胡说,也不会因此感到害怕。
施君,谢谢你愿意信任我。但是别在别人面前透露你的特殊,弟弟和奶奶也不能说。”
这是自然,施君对谢情毫无隐瞒是因为昔日的爱,但是现在的谢情并不能理解。
谢义开学当天,施君也陪着去。顺着一条山路一直走,走到半路,小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泥泞。
好在道路没有分叉,记起路也方便。常速走了一个半小时,路面才愈发宽敞,也遇到带着小孩的家长。
巴掌大的乡间小学,几个老师搬了桌子,零散地坐在操场上,每张桌子前都拍了长龙队,老师负责核查排队孩童的年龄,再考两个问题,回答得上就登记姓名。
施君自认为自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但一个小学学前考察却让她提着胆子。
她时不时脱离队伍走到最前面去听老师问了些什么。这一幕让她想起自己小学时考视力表暗搓搓作弊,施君眼神一般,看不清后排,又不想配眼镜被人叫做“四眼妹”,就跑到前列默背了视力表,最后医生判她为远视……
施君听了几轮问题,又回到谢情姐弟身边,拉着谢义叮嘱,“准备一下,老师问你家住在哪里,你就说南边谢家村,问家里几口人,你就说三个人……”
谢情倒还轻松,“谢义不会有问题的。”
结果老师看了眼谢情家的户口本,在谢情和施君两人之间瞄,随后指着施君向谢义问道:“这个姐姐是谁?”
没考预先准备的题目,施君有点慌,她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但谢义开口后她更慌了,恨不得以头抢地。
谢义开口说:“她是我姐姐的女朋友!”
这话说得好大声,施君能感受到四周好奇地打量都汇聚过来了。老师也有些怔。施君只希望十年前同□□情的概念还没有普及到村村户户。
谢义还不住嘴,“等我上小学了我就能有男朋友和女朋友啦!”
老师纠正了一下,“不是男女朋友,是好朋友。”接着又问:“小弟弟平时有什么爱好?”
“我喜欢坐在苞谷地里看……”
施君听见不对劲赶紧捂了谢义的嘴,她还记得初见时,谢义说他在苞谷地里看男人女人打滚,这合适吗?这不合适!
于是施君打着哈哈,“你的爱好不是写字吗?”
老师有些恼,“孩子喜欢坐在玉米地里感受自然是好事,家长不要阻拦。”
施君被凶了也没脾气,老师好歹登记了谢义的姓名,指了一个棚子让家长去买书。
谢情多少纳闷施君为何要捂了弟弟的嘴,还没来得及问,谢义就拽住姐姐衣角。
他跑在前面,见教材太贵,就死活要拉姐姐走。
“我们去严福哥哥家里借吧?”谢义把下巴支在姐姐肚子上,巴巴地望着。
这是施君第三次听见严福的名字,第一次知道还是谢情帮他养猪的事儿。这个名字早有耳闻,人却从未见过。
“福哥家里怎么会有小学的课本?让姐姐买吧,只要你好好念书,姐姐怎样都舍得。”
谢情谢义把严福这个名字喊得如此亲昵,让施君不得不紧张,担心这人该不会和谢情是定了亲的……
如果谢情真有定亲,她该怎么办?默许还是打断?如果谢情十年后相爱的人不是她,她又该怎么办?
施君一路失神,直到走到谢家村前才回神关注谢情,“小情什么时候开学?”
谢情被问得一愣,想了好半天才回答,“呃…就是最近了,下月初。”
“学校在哪里?需要我陪你去吗?”
谢情猛地摇头,“没事,没事。我在那里念两年书了,都很熟悉。”
进村后谢情突然折道,走向另一个偏僻方向,对施君说:“我去严福家借高中下学期课本,你先带着弟弟回去,好吗?”
施君没有立即答复,老实说她想看看严福是何方人也,但又不好开口。
谢义兴致勃勃,“我也要去,我要找严福哥哥玩!”
施君便顺势也跟着去。
她还没做好和严福打照面的准备,就留在屋外,严福家的小院很荒芜,原本还栽种了一些草木,但看起来都枯死了,积了一层厚灰,缺少照料。
施君在屋外绕着溜达几步,见屋侧有一扇对开的大窗,现在大喇喇敞开着,能看见屋里坐在窗边的年轻男人。
村里的汉子大多因务农晒得黑亮,面皆有粗犷之感。但窗边这个男人长得十分清俊,一看就知是个白面书生,活像聊斋志异里走出来的书生模样。
他听见谢情的叩门声,放下手里的书就消失在窗前。
谢情再出来时,十几本书抱了个满怀。施君帮她分担着抱了几本,翻开书封见里面字迹工整,应该是严福的字,看起来的确是个认真读书的人。
下午时分,谢情上村长家借了一块猪肉,早早准备了晚饭。还找了只没豁口的大碗,盛了满满一碗红烧肉。提在篮子里就出门走了。
“你姐姐会去哪?”施君空守厨房,只能向谢义问。
“应该去给福哥送饭。”
施君点点头,要自己冷静,是啊,谢情借了书当然要礼尚往来!她不能把大事小事都放大了胡思乱想。
她叹息一声把饭菜端上桌,坐在屋外纳凉等着谢情回来。
……
谢义按部就班每天去上学,他脑子活络性格活泼,学起东西并不困难,只是没有做作业的概念。
刚开学三天,谢情就被请去学校两次,老师指划着空白篇幅的作业本,语气凶猛得像洪水猛兽。
谢义浑然不知自己当晚要面临什么,放学了还兴致勃勃和同学去探索回家的其他路径,他们称之为“秘密小通道”。
在他第三个晚归的晚上,谢情手持藤条站在家门口等他。可能天太黑,家里灯太暗,腾条太细,谢义没瞧见谢情手里拿了什么,饭也不吃,包一甩在椅子上就要去村长家看喜羊羊。
“你不做作业?”
谢义目光向上瞟,认真回想后说:“我有作业吗?我没有作业啊!”
谢情拉着他的胳膊把人扯回屋里,掏出了老师批改的,画了无数个问好和大红叉的残破本子。
“那这是什么?”
督促谢义的学习成为了全家的偏头痛。在谢情开学后,这个重责到了施君肩上。
施君曾想过要不要接些工程继续她的建筑师工作,但想到自己离不开谢家村,谢家村又吸引不来工程项目,她只能一心在家带孩子。
“一千斤的棉花和一千斤的铁块哪个重?”施君辅导了小学生半个月功课,只想哭。
“棉花会吸水。棉花重。”谢义回答得真挚,苛求用眼神说服施君。
施君真觉得他错得清奇,一般小孩要不说一样重,要不说铁块重。只有谢义说棉花重……
除此以外,谢义还容易走神,他看着日历,说:“姐姐过些日子要去帮别人家打麦子了。”
“打麦子很辛苦吧?”
“对啊,去年姐姐打完麦子,肩膀都晒脱皮了,晚上胳膊很酸一直抖,握不住笔,写不了字。她就趴在桌子上哭。我今年要帮姐姐打麦子!”
施君摸了摸他的头,“这些交给我吧。你先把作业写了,小祖宗!回家你姐姐要检查。”
可能谢情正是高三,回来得很晚。施君曾提出去接她放学,但被谢情推脱多次。
今天她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书包有些沉,施君远远看着觉得谢情气色不加,太过疲劳。
施君帮她接过包,谢情背过身时,施君发现她马尾辫的发梢上有些尘土。
“怎么头发上有灰土?”
谢情尴尬地躲开,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辫子,“可能是粉笔灰。走过讲台时没注意。”
施君信以为真了,但往后的几天里,她偶尔看到谢情肩膀处上有相似的灰尘。
“学校里没有人欺负你吧?”施君始终放不下心。她知道学校里常会有些心思坏的学生爱欺负谢情一类出身贫困的学生。
每当施君问及学校,谢情的脸色都不大自然,她摇摇头,“没有,大家对我都挺好的。”
终于有一天,施君发现了谢情的胳膊上缠了几圈绷带,绷带下隐隐有血迹。但谢情遮遮掩掩,一直扯着袖子想盖住。
也是在这一天,施君决定第二天偷偷跟随谢情去学校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