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起出去玩吗[无限]》禾澄

87、第 87 章

　　镰刀挥了下去，管迩呜咽一声，始终坚持着擎着长鞭的手终于还是落了下去。

　　“垃圾。”
　　麦克斯嗤笑一声，推开了挂在刀尖上的尸体，踩着一地的鲜血走到齐强森面前。

　　齐强森抱着已经失去气息的童乐乐，坐在地上哭泣。他没有逃，也没有试图奋起为她们报仇，只是仰着脸，仇恨地看着站在他跟前的男人。

　　“让我试试你的异能怎么样？”麦克斯点了点自己脖子上那一圈经过束缚又被火烧的伤口，示意齐强森动手，“如果做得好，没准我能放你一命呢。”

　　齐强森对着他的脸啐了一口：“给你治疗？想屁吃呢？”

　　麦克斯的脸微微抽搐，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揉搓脸上的湿润，用的力道大到几乎要将整张帕子扯坏。
　　“好啊，太好了。想死是吗？我可以成全你啊。”

　　齐强森毫不反抗，甚至还伸长了脖子，平静地感受着从喉口划过的刀锋。

　　“嘁，真是废物，竟然这样就死了吗？”
　　麦克斯的眼睛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具尸体，最后又看向泰晤河。

　　那河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那个叫作查度的男人在临死之前都要跳下去？难道是他们找到的什么强大的武器？
　　麦克斯无法抑制住内心的贪婪，他顺从着心底的声音走向了河边，跳了进去。

　　一定是的，一定是可以让他变得强大的东西！麦克斯欣喜若狂地看着河底出现的亮光，用力蹬腿，继续往下游。
　　但是，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游不到头呢？

　　眼前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缺氧让他的大脑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不，这不对！
　　他猛然间惊醒，调转了方向。
　　但这一切都太迟了，他的脚被无数双冰冷的手拽住往下扯。那是他曾经造下的恶果。在他之下的那一张张脸，都是惨死在他手上的人。
　　锋利的镰刀穿过他们的灵魂却留不下任何伤害，让他引以为傲的异能在水中却只能将自己电得全身发麻，几乎失去意志。

　　“我不会死的！我绝不能就这么死去！”
　　“这一切不是真的，不是！”
　　麦克斯用力地闭上眼睛，将镰刀捅向自己。

　　他赌对了。
　　在麦克斯因为突然涌进气管的空气而被呛得直咳嗽时，他知道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咦，他竟然知道那是幻境也。”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麦克斯的心猛地往下坠，他睁开了双眼，对上了那个他以为被他杀死的人的眼睛。
　　倒在地上的竟然变成了他？

　　麦克斯的右手握住刀柄，似乎想用最后的力气杀死眼前的女人，却发现手上抓着的竟是一根枯木枝。他想使用异能，但浑身却提不起一点劲。
　　“你们都没有死？”

　　“那是当然了。”
　　齐强森抱着受伤的童乐乐。童乐乐肚子上的大洞已经被修复成一个小口子，被齐强森厚厚地裹上一层绷带。
　　他对着麦克斯竖起大拇指，露出了自己洁白得能够反光的牙齿，笑道：“我可是立志要做第一奶妈的男人啊！一个可靠的奶妈，可是不会让同伴死在自己面前的！”

　　而那个他以为被电死的查度早已从水里游了回来，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打了个喷嚏，坐在地上倒着鞋子里进的水。

　　“怎么会，是什么时候……”
　　麦克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他抬起脑袋，视线越过管迩，无力地看着她身后的万千亡魂。
　　他们睁着眼睛，贪婪地看着他，就像他曾经看着他们那样，随时准备扑上来收割他的生命。

　　“认不出来了吗？这些都是你的老熟人呢。”管迩勾起唇角，“想杀死你的人太多，不过还好，我排在第一个。”

　　橘红色的火焰从他的嘴里灌了进去，顺着他的食道往下，侵入他的五脏六腑，将他内里已经恶臭的一切烧了个干净。

　　怎么会这样，这是梦吗？
　　他不甘心！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他的眼睛仍然张着，但里面却失去了神采。

　　“他死了吗？”
　　查度过来推了推麦克斯的身体，刚一触到便被他身上的热气吓退。
　　“我的妈呀，这么快就烤焦了吗？”

　　“这应该不会诈尸吧？”齐强森也跟着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手凑到麦克斯的鼻子底下挥了挥。

　　“他死了。”
　　管迩示意几人往边上看，那些跟在麦克斯身后的怨灵已经开始慢慢褪色。他们脸上癫狂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在他们之中，只有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身上遍布伤痕，似乎是生前受过残忍的虐待。她看着麦克斯的尸体，无声地哭泣着。直到身影淡得几乎就要消失不见时，才将视线转移到管迩几人身上，感激地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还好有苏西帮忙，不然我们可能真的就像他梦中发生的那样，一个接一个的死了。”童乐乐捂着肚子，疲惫地将身子靠在齐强森身上。

　　苏西是在麦克斯准备在河里放电时出手的。为了让查度能够顺利将匣子打开，她直接将麦克斯击晕，而后完成任务回到岸上的查度又迅速将其拉到梦境之中。

　　破了一个洞的匣子里放着一块像是水晶一样的石头。管迩本以为他们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破坏这块石头，没想到只是拿到手上微微用力，石头便化成粉末，随着风一起飘散开来。

　　在石头消失之后，整条泰晤河都开始沸腾起来。无数的哀嚎从河底传出，那些被压抑已久的亡魂终于重回人世。

　　“我好恨！我好恨呐！”
　　他们流着血泪，放声尖叫，挣扎着从河里爬了出来，跟着狂风一起，踏上了复仇之路。

　　在他们之中也有许多留下来的，那是麦克斯杀死的人，他们将正在坐着大杀四方美梦的麦克斯围了起来，伸出了手。

　　“调高他的恐惧值吧。”管迩对查度示意，“让我们看看他最害怕的是什么，总不能让他就这么做着美梦死了吧。”

　　查度照做。
　　被困在梦境之中的麦克斯脸色开始变得扭曲。
　　下一秒，他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唇色因为窒息而变得苍白。两只腿拼命蹬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一样。

　　“他们好像等不及要弄死他了呢。”管迩冷静地看着那些迫不及待准备要动手的鬼魂们，起身靠近，“不过，有仇的可不只有他们啊。”

　　她拦下了鬼魂们，坐在麦克斯身边，耐心地等待着他从梦中惊醒，而后给了他致命一击。
　　“到底谁才是垃圾？”管迩用着麦克斯常用的语气说道：“可惜我和你不一样，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再见，垃圾。”

　　管迩告别了麦克斯，站起身来。

　　她和她的同伴们站到了一起，看着翻涌着的大河和天边压低的乌云。
　　河里的鬼魂已经全部散开了，只有苏西仍然站在这里。

　　“你不走吗？”管迩问道：“为什么你一直留在这里？你没有想要报仇的对象吗？”

　　“报仇的对象？”
　　苏西歪了歪脑袋，用着可爱的语气说道：“我现在就正在报仇啊。”

　　直到这个时候，管迩才猛然惊觉，苏西的身体竟和那些完成遗愿的鬼魂一样，正在慢慢变淡。只是这变化并不明显，才一时被她忽略了过去。

　　“难道……”管迩震惊地看着她，心里有了猜测，“你恨的是……”

　　“我恨的是E国的所有人啊。”
　　“这片土地上的人，每一个都是害死我的凶手呢。”
　　“明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可以冠冕堂皇地来指责我呢？就因为那个根本不爱我的母亲是个伪装成高等基因贵族的骗子，所以我也就是个骗子吗？”

　　“这个国家的人都已经烂了，不管他的基因到底如何。既然这样，不如一起毁灭，你说是吗？”苏西坐在石头上，心情愉悦地晃了晃自己小脚丫。

　　管迩说不出话来，她突然甩头，看向身后的城市。

　　“你不用同情他们。”
　　“鬼魂只会找到自己真正的仇人复仇，如果他真的清清白白，那怎么会怕半夜敲门的恶鬼呢？”
　　“那些该偿命的人，让他们活到现在，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了。”

　　“所以艾德里安之所以不打开那个匣子是因为……”
　　管迩终于明白过来了。

　　“是的。”
　　苏西接着管迩的话继续往下。
　　“艾德里安虽然嫉妒，但他同样爱着自己的弟弟安东尼。安东尼热爱自己的国家，热爱这里的花草，热爱这里的每一个人，哪怕是伤害过他的人。”
　　“所以，他能忍住自己的恨。只因为他不想毁了弟弟心中的光芒。哪怕，安东尼到最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

　　“真是软弱的人，亏他还是个王子呢，整天只知道摆弄那些花花草草。还有艾德里安，他明明可以放大家出来的！结果因为那莫名其妙的感情！鬼魂只要记得仇恨不就好了吗？真是太可笑了。”苏西咬着牙，紧握着自己的拳头，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话中出现了一丝嫉妒。

　　管迩看着女孩。
　　她也是喜欢安东尼的吧。

　　“你在同情我吗？”苏西敏感地看了过来，发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我！”

　　苏西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管迩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或许是加入城市里复仇大军的队伍，也有可能只是藏在某一个角落里，偷偷看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