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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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迩几人跟在了清洁工身后。
她正推着一辆破旧的推车，车上放着一个蓝色的塑料桶。桶身因为坎坷不平的地面而不断晃荡着，里面传来孩子们因磕碰导致的疼痛而发出的哭声。
“ma，ma……”
孩子含糊不清地说着他仅会的单词，不断拍打着桶壁。
“啧，烦死了，别哭了。”清洁工被这哭声弄得整个人都烦躁起来，拿脚往桶上一踹，又立刻不耐地将快要倒下的桶身扶正。
孩子们都还没有成长到能够看人眼色的程度，哭声不但没有停止，反倒是因为清洁工粗暴的举动而哭得更加凄厉。一路上经过许多人，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对清洁工的行为表示不满。
“又是个低等基因的人，最近这样的情况好像越来越多了。”两个路过的女人往塑料桶里瞥了一眼。
“到底还是管理不到位，之前不就有这样的新闻吗？为了嫁豪门，父母买通了医院伪造基因证明，将明明是D等基因的女儿改成了B等基因。”
女人昂起头，眼里写满了轻蔑。
“所以啊，男人还是得娶我们这样门当户对的女人，而不是那些空有一张勾引男人的脸蛋，实际上却是不知从哪个乡下地方冒出来的基因小偷。”
为了继续跟着清洁工，管迩没有将两人的话听完。两方人擦肩而过，彼此对视一眼。
又是几个基因小偷。
女人看了几人的黄皮肤和黑头发，像是看到什么难以入目的东西一般，立刻别过脸去。
清洁工推着车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走道，里面是员工专用的电梯间。几人不能在继续跟下去，只好远远望着电梯上显示的楼层一层一层降到了负三。
“叮——”
清洁工将车子推了出来。
地下三层是个像实验室的地方，冰冷的白炽灯照着一扇扇用红色颜料标着编号的铁门。清洁工将车子推进一个标着L01的房间。
“怎么又是E级基因的？”医生拿了两个孩子的检测报告翻看。
“没办法，基因等级高的孩子谁会不要，只要是C级以上的孩子，就算被抛弃了，也有一堆人抢着领养。”
清洁工边说着，边将孩子们从桶里抱出来，带到卫生间的浴缸里，给他们快速冲洗了一遍，并换上一身白色的小裙子。洗干净后的孩子们放到房间角落里的一块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地方。在这里面，还有几个同样不到一周岁的小孩。
将这一切做完后，清洁工才将又回到她的车子边上，将空了的蓝色塑料桶放了回去。
“先别急着上去，约翰那边的实验出了一点意外，还需要你的帮忙。”
“约翰？那个刚到医院的怪人吗？他的实验能出什么意外？”清洁工不能理解，在她看来约翰那些不需要任何手术，只是天天摆弄着几个仪器，陪着孩子们玩耍的实验是最不会发生意外的。但即使半信半疑，她还是将车推到E02房间。
“约翰？”清洁工敲响了房门，在得到许可之后走了进去，“你的实验出了什么意外？”
“意外？不，当然不是。是我的实验已经进行到了最后！”
约翰骄傲地让清洁工看房间里的玻璃。
这是一面单面镜，只能通过外面观察到实验室里的环境，但实验室里却无法看到外面的人在做什么。
“这是小艾伯特？”
清洁工挑了挑眉，抱着胸站在一边。
实验室里有一个大约两岁大的小男孩，他紧紧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大声尖叫。
除了这个男孩以外，房间里还有几只白色而无害的小动物。它们被他的尖叫吓坏了，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他在害怕什么？那些老鼠根本没有动不是吗？”清洁工不解道：“我记得我八个月前刚把他送到这里来的时候，他好像不怕白老鼠啊。”
“所以说，恐惧也是可以被训练出来的。如果恐惧可以，那么崇拜、服从等等一些其他的情感是不是也可以？我还需要更多的实验来证明我结论的准确性。”
“至于这个，”约翰回头去看房间里的孩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已经不能承受接下来的实验了，将他送到艾罗萨那里去吧。也许他那里会有需要。”
清洁工进了实验室，将孩子带走了。约翰很快带来了一个新的孩子。这次是一个女孩。
他将小女孩带到了实验室，抓住一只白老鼠放在女孩的手心。
“哇！”
女孩年纪尚小，根本不惧怕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新奇生物，她将其小心地捧在手心里，摸了摸小白鼠身上的毛发。
约翰在一旁记录着，而后将小白鼠带走。在下一次放进小白鼠后，他用音箱播放了一段巨大的，像是要将世界毁灭一般的雷声。
女孩成功地开始了恐惧。在这一过程反复几次之后，她终于将雷声与小白鼠联系到了一起。在白鼠出现后开始惊声尖叫。
“接下来，我们可以试试别的。”
……
清洁工在整个地下三层走了一圈，将她带来的蓝色塑料桶又装得满满的，推着车子离开了。
血液混着污水从排水口流入地底，焚烧厂里的烟雾不断升腾到城市的上空。
“好疼啊……”
路上的行人突然听到孩童的低语。
是幻听吗？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但他的视野中却只有无数和他一样，拥有着D级基因以上的，被这所城市的各种规则束缚成冷漠而又听话的完美市民。
“你这穿着的是什么衣服？”站在马路边上的警察不是用来指挥交通，他无视了因为不小心刮擦而吵起来的两个车主，拦住了一个穿着短裙的女孩大声辱骂。
“为什么你要穿得像一个妓女？你这是想勾引谁？根据大E帝国第3217条，你违反了暴露罪！如果将你的腿裸露在外面超过三小时，我便可以直接将你逮捕！”
“我们连穿衣服的自由都没有吗？”
女孩本想反驳，但在E国警方高高扬起的电棍之后无力地闭上了嘴。两人僵持了几秒，女孩最后还是妥协了，乖乖地从包里掏出一件长及脚踝的风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你们敢相信吗，我们这个社会上竟然还有如此不知廉耻，在阳光下录着大腿的女人！和这样的人在同样的国家，真是悲哀。”
别墅区的花园里，一群穿着时尚套装的女人在阳光之下举起精美的瓷杯，抚摸着小腹中孕育着的生命，轻抿了一口茶杯里棕黄的液体。
她们拥有这个国家最高等的基因，因此不需要参加任何工作，只需要无条件的享受着这奢侈的一切，等待着一个同样高等基因的人向她们求婚，而后不断地孕育新的生命。
“我本来想让我的大儿子去当一个画家，每一个老师都说他的绘画天赋无与伦比。但可惜，他就想像他父亲一样进入国会大厦工作。”女人故作遗憾地叹息道：“所以说，不愧是父子啊，相像的基因让他们连喜欢做的事情都一样。希望肚子里的这个能像我一些，以后去做一个艺术家。”
从焚烧厂散出来的烟雾飘荡到别墅区，无数双眼睛看着女人鼓出来的肚子。他们曾经也是在这样的期待下降临人世的，但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呢？
这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呢？他出生以后也会和他们一样吗？
……
“管迩，我们怎么办？”
站在最前面的齐强森后退一步，小声问道。
他们躲在电梯间的附近，等待从地下三层回来的清洁工，并跟着那个染上红色血迹的蓝桶一起出了医院。但刚离开医院，就被拦下。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保安上下打量着几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里面有点闷，进来透透气。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管迩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这是哪，我们要怎么才能回去？”
“他们是来检查基因等级的。”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昨天来查房的秃头男。
他大声抱怨着：“已经一个上午了，为什么你们还没有办完，我这等着登记呢！害我还得来医院一趟。”
根本没想做检查，只是来医院找线索的管迩几人在男人的监视下回到了基因检测区。
“我已经帮你们取号了，下一个就是你们。要知道，超过36小时没有登记基因的人可是触犯了法律的，要是你们再磨磨蹭蹭，就要被通缉了。还好遇到的是我，要是遇到了别人，你们估计早早被抓进监狱了。”
“如果是因为没有登记被抓进监狱，会发生什么呢？”童乐乐仰着头，问道。
“还能怎么样，”男人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眼神往另一个方向瞥，“就关监狱呗，关监狱还会发生什么事。”
很快，广播里叫出管迩几人取到的号码。他们一个一个走了进去。
管迩：B级基因。
齐强森、查度：C级基因。
童乐乐：F级基因。
医生拿着报告，看向了童乐乐，而后又隐晦地看了一眼他们身边跟着的秃头男。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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