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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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让管迩清醒了过来，甲板上的喧嚣重新在她的耳边响起，还有身后好不容易拖着齐强森追上她的查度。
“管迩，”查度喘着粗气，扯住了管迩的袖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自己一个人走了，叫你你也听不见。”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一直站在船头的阿贝。
这里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为什么我刚才完全没有发现？
阿贝盯着查度那一只捏着管迩袖口的手，面露不悦。
管迩看着眼前的少年，又将那贝壳项链打开。
照片上的少年和眼前的这个他除了眼睛的颜色以外，其他地方并不相同。但管迩就是莫名的觉得眼前的少年就是阿贝。
“阿贝。”
她轻声呼唤了他的名字，少年的脸上果然露出欣喜的表情。
“费怡，我就知道，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能认得出我的！”
“我找了你好久，整艘船的翻遍了，可是一直没有找到你。”
“我只好在船头一遍又一遍地唱着你教给我的那首歌谣，还好，你总算听到我的声音，来见我了！”
“费怡？”查度惊疑地在管迩和阿贝之间来回看，“你在说什么？费怡不是阿贝的那个青梅吗？”
管迩没有回答查度的问题，她沉默地看着阿贝。
她的视线停在阿贝的脸上，越看越觉得他的眉眼之间有何俊的影子。
“你是阿贝，还是何俊？”
少年的脸模糊了一秒，明黄色的瞳孔突然变成黑色。
“管迩？”他用着何俊的声音问道：“我们怎么到了甲板上，我又梦游了吗？对了，乐乐怎么不在这里。”
他竟真的是何俊？！
但何俊是什么时候被阿贝附身的？为什么会是何俊？他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乐乐生病了！”齐强森红了眼睛，“我们的药都不见了，明明，一开始我们每一个人都换了药的！”
“药……”
何俊的手轻颤，他不安地问道：“乐乐，生病了？”
他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几人曾经帮助过他的事，而自己却……
他摸了摸裤袋。因为怀疑自己染上病毒而变得嗜睡，经常失去意识，因此偷来的药第一时间被他吃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竟然也……”
“我一直在做梦，我都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梦到了什么？”管迩问道。
何俊的脸突然涨红，眼睛看着地板，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羞涩地回答：“我梦到了一个女孩，我想，我是爱上她了。”
“她真的很好。她跳舞很好看，性格温柔，长得又漂亮。曾经救了我。在我还是一只只有巴掌大，被海水留在沙滩上，只能躲在小贝壳里的时候，是她救了我。她就像天使一样。”
何俊的眼神充满了爱意，瞳孔又逐渐染上了明黄色。他不像是在讲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反倒像是在述说自己的过去。
“她希望我变成人陪在她身边，于是我就吃了一直欺负她的工人家的孩子，成为了她童年的玩伴，陪着她长大，陪着她上船。”
“她不想让人知道我是怪物，所以即使我们的恋情被船长发现，船长要杀了我，我也没有反抗。反正这一具身体死了，我还能换另外一个身体继续爱她。”
“我成为了西索，主动找到了和船长做人口生意的爱莎，将自己卖了出去，重新回到了船上。虽然从烧锅炉的工人变成了按摩房的技师，虽然我的脸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当我唱起那首属于我们的歌谣时，她还是认出了我。”
“费怡，费怡。”
属于何俊的神色消失了，阿贝的灵魂占据了这个身体。
他有些恍惚地看着管迩，似乎是希望管迩能够握住他的手，希望管迩能回应他的爱恋。
但管迩没有。
“你不是费怡？”
他终于明白了过来，脸上立刻慌乱起来。
“不对，不对！”
“我刚才明明感觉到了费怡的灵魂！她来了，她明明来找我了！”
阿贝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他的肌肤有一个瞬间像是要向外裂开来，露出人皮底下那光滑而又黏腻的棕黑色纹理。
“你把她藏到了哪里？”
海水随着阿贝的怒火而变得愈发汹涌起来，几乎就要将这一艘邮轮掀翻。
“齐强森知道！”
在情急之下，管迩喊出了齐强森的名字。
“这就是齐强森，”管迩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男人，“他是我们的同伴，当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手里就拿着这一条项链。”
“但我敢肯定，我的同伴不是会随意动别人东西的小偷。或许，或许是你的费怡有麻烦了，让他拿着项链过来向你求助呢？”
管迩进一步暗示道：“可惜，他现在昏迷着，根本叫不醒。否则，就能问问费怡到底在哪里了。”
阿贝紧紧盯着管迩脸上的表情，随后才将手伸向齐强森。
他的手变成了一只章鱼的触须，环上齐强森的脖颈。
查度向前迈了一步，被管迩又拉回来后有些紧张地看着阿贝的动作。
粗壮的触须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吸盘，吸盘内长着数不清的小尖齿，这些尖齿扎进了肉中，释放出一股透明的黏液。
齐强森皱紧眉头，难受地在地上抻了抻。
在那根触须离开他的脖子变回人类手臂之后，他才终于醒了过来。
“我……”
齐强森茫然地眨眼，对上了管迩的眼睛。
“管迩！”他从地上跳了起来，“救救乐乐，乐乐生病了，我们得赶紧找到那个叫作阿贝的人！费怡说……”
说到这里，齐强森才注意到站在管迩身边的陌生人。
“费怡在哪里？”
阿贝激动地看了过来。
这是谁？
齐强森疑惑地看了管迩一眼，见她没有阻止，才老实回答道：“费怡在地下二层的隔离室。是她告诉我，阿贝可以治疗船上这种奇怪的传染病。”
“她为什么会在隔离室？她不可能会生病的，我明明将她保护得很好。”
阿贝想起自己在隔离室看到的那一具躺在地上的枯骨。骨头上满是刀割和啃咬的痕迹。
“可费怡变成那样，就是因为她不会生病啊。”
“对了。”齐强森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阿贝。
他按照费怡的嘱咐问道：“你还喜欢费怡吗？如果喜欢的话，就把项链拿回去吧。”
阿贝看着那条项链，伸手接了过去，一句话也没说。
他正沉浸在悲伤之中，但此时却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们出神。
甲板的中央出现了一条裂缝。
船终于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最大值。
“乐乐！”
管迩惊呼一声。在从齐强森口中得到童乐乐的位置后，立即转身向船舱里跑。
船头向上抬起，整个甲板几乎与海平面垂直。
管迩几人直接摔在了地上，滑向裂开的缝隙。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蓝色的光射向他们，将他们的手冻在甲板上，阻止了下滑的趋势。管迩借力往旁边一跳，扒着船舱，勉强固定住身形。
是童乐乐！
她自己从房间里出来了，跟着人群挤在救生艇附近。因为生病而变得模糊的视线让她根本看不清远方人的长相，便只好扒开一个又一个试图挤上救生艇的人，仰着脑袋去确认他们的脸。
“人太多了，他们都走光了我才看得到你们。”
童乐乐艰难地靠近管迩几人，一见面就将自己挤到管迩的怀抱里。
“对不起。”
她难为情地在管迩怀里忸怩不安地哼唧着。
“我刚才怀疑你们了，我以为你们想丢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上了船我就一直在害怕。一定是这个船的问题，我才不是这样的人！”
说完这话，她似乎又有些犹豫。
“我生病了，你知道吗？”
管迩点头：“我知道，没关系，会有办法的。”
“不丢下我吗？”她红着脸，又问了一句。
“不丢。”管迩想都没想，直接应道。
邮轮上没剩几人。能逃的，都已经逃了。剩下一些挤上船的，干脆直接戴着泳圈跳进海里。
查度和齐强森两人抠着甲板的缝隙，爬到翘起的船头。他们俩还举着两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木制门板。
“你们快来啊！”
“现在不是到了那个环节了吗？”
“就是那个You jump,I jump的环节啊！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几个那么瘦，木板一定不会掀翻的。我们可以一起活到吹哨子的那一刻。”
邮轮的沉没会卷起巨大的旋涡，将船身周边的一切一同拖进深海。没有电影主角的光环，还想手拉手跳进海里的人最终的下场只有死。
管迩将目光放在阿贝身上。
“你还爱她吗？”
“你想救她吗？”
阿贝抬起头，他对上了管迩的视线，但一句话也没有说。
管迩接着问道：“费怡变成了枯骨，你会嫌弃她现在的长相吗？”
“我爱她。”
他只说了三个字，便又闭上嘴。
“你希望她能继续陪你歌唱，为你跳舞吗？”
阿贝冷着一张脸，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管迩回答道：“我们可以帮你救出你爱的那个女孩。你能不能也帮我们一个忙？”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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