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起出去玩吗[无限]》禾澄

39、第 39 章

　　“胜负已经分出来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百目鬼掌心上的眼睛眨了眨，轻笑道：“他们的样子好像有点惨呢。”

　　“你不去吗？”飞缘问道。

　　“我就不了。我只喜欢看热闹，可不喜欢变成那个热闹中的一员。”
　　她婉言谢绝，从房间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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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处都是血……

　　管迩脱力地坐在台阶上，身边是被打断的横梁和一只黑猫的尸体。童乐乐拿着干净的帕子，堵在她右肩上那一道被柴刀砍出的伤痕上。
　　鲜血浸透了白帕，细细的血流从她的肩上不断滴落。

　　“我给他们报仇了。”
　　何俊喃喃自语
　　他看上去像是要死里一样，闭着双眼，气息微弱地倒在地上，全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块好肉。

　　三个房主死了两个，剩下的般若见势不对，立刻化为一条黑色小蛇，消失在黑暗之中。

　　没了房主的压制，周围的鬼怪开始慢慢靠拢了过来。一群新鲜且无力反抗的血肉，这是所有鬼怪都抵御不了的诱惑。

　　二口女将头发拨到脸上，露出她后脑的那张像是鲨鱼一般的大嘴，腥臭的口水从齿缝之间流了下来。
　　“我就吃一小口。”
　　“反正你也要死了，给我吃一点肉也没关系吧。”

　　她爬到何俊身边，抓起他的手就要往嘴里塞。

　　嘴里的肉突然变成坚硬的石块，原本桎梏着的人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飞缘身边。

　　“房主还没选，你就先开动，这可不太好吧？”
　　她边说着，视线一边扫过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上。

　　吓退了其他鬼怪后，飞缘走到管迩几人跟前，鞠躬行了个礼，问道：“几位大人辛苦了，要不要到我房间里坐坐？”

　　管迩警惕地看着她，没有答话，只是握着鞭子的手又紧了紧。

　　“我没有恶意。”飞缘知道自己不被信任，便继续说道：“我不像她们那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是清醒的！”
　　“我和何俊做了交易，我比谁都希望你们活着。”

　　管迩并不相信，如果希望他们活着，她也不至于到现在才露面，而且，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明明只看着何俊。
　　不过管迩对其所说的交易很感兴趣，最终还是点了头随着她回了房间。

　　又是那种被恶意注视着的感觉！
　　和他们第一天进房间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管迩浑身一个激灵，视线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但络新妇她们已经死了，又会是谁在看他们？

　　“怎么了？你们在找什么？”
　　飞缘疑惑地问道。

　　“有人在看着我们。”何俊无力地靠在桌上处理伤口，脸上的神情并不像管迩几人那般严肃。
　　“我从第一天进来时就发现了，但我以为是你。原来不是吗？”

　　管迩几人从青女房地板找到的铁锁链突然动了，像只小狗一样四处嗅闻着，从房间的一角抽出了一个球形的东西。
　　那是一颗眼球，和百目鬼手臂上的那些一样。

　　“那是！”
　　飞缘不敢置信地捞过那颗眼球，狠狠地捏在手里。

　　“是白目鬼！但什么她是时候放在这里的？她为什么要监视我？”

　　“呀，被你发现了。”
　　眼球裂了个口子，流出黏腻的液体，一下从飞缘手中滑了出去。

　　那颗眼球在地上蹦蹦跳跳，裂口处不断发出百目鬼做作的声音：“被发现啦！被发现啦！要被飞缘赶出去了，嘤嘤嘤。”

　　飞缘弹出指尖的利爪，愤怒地向其抓了过去。
　　眼球消失了。

　　“百目鬼？”
　　管迩想起了剩下两间房的主人似乎从没有出现过。
　　“是不是还有一只叫作逆柱的鬼。”

　　“逆柱不是鬼，那就是一个奇怪的房间而已，里面没有鬼也没有人，只有一堆乱七八糟倒着放的东西。我进去过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现。”

　　“至于百目鬼。”飞缘停顿了一下，神情有些复杂。
　　“我之前告诉过何俊，我知道这个旅馆的秘密。这个秘密其实就是百目鬼告诉我的。”

　　“这个旅馆里没有活人。所有进入这个旅馆，包括原来就在这个旅馆中表演节目的，全都是小丑先生创造出来的傀儡。”
　　答话的是何俊，飞缘就是用这个秘密来和他做的交易。

　　“络新妇她们发泄的怨气，杀死的男人，吞噬的血肉都是小丑先生一手安排出来的。”
　　“所以，我从不加入她们，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可是，小蝴和小蝶之前说过，这个旅馆……”
　　齐强森反驳到一半，被飞缘截住了。

　　“她们不知道，因为小丑先生给她们的东西被百目鬼偷走了。她们说的只是她们认定中的真话。在失去了小丑先生的赐予，她们根本没有发现那些男人原来只是傀儡！”

　　“你说什么？”
　　小丑先生的赐予？这是什么东西？

　　飞缘拿出一只蝴蝶挂饰，这个挂饰是由两个半边蝴蝶拼成的，因此在蝴蝶中间有一道黑色痕迹。
　　“百目那里留着一个，还有一个在我这里。”
　　“这是能够让人保持清醒的东西。”

　　“保持清醒？这是什么意思？”

　　飞缘小心地将蝴蝶吊坠收好，才回答道：“就是在小丑先生使用能力的时候保持清醒。”

　　“他的能力是放大心底的欲望吗？”管迩问道，她早在塔西娅那里就开始怀疑了。

　　“他的能力是放大人们的欲望或者迷惑人们的心智。”
　　“抱有恨意的人会变得更加仇恨，喜爱血肉的人会克制不住地拿起刀子，贪图权势的人会忘记其他的一切疯狂地想要向上攀登。”
　　“而迷惑人的心智则是让你主动地将不合理的东西合理化。”

　　“原来是这样。难怪……”
　　管迩的手指在桌上轻点，整理自己的思路。

　　“你们的交易是什么？”管迩突然问道。

　　“我答应她，只要攒够了积分，就将她从这个世界里带出去。”何俊回答道。

　　说完，他又回头去安慰飞缘：“你不用担心，我说到的一定会做到。”

　　飞缘没有说话。
　　过往的经历让她无法再相信任何人。但除了和他交易以外，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逃离这个世界。

　　反正，这个旅馆的秘密让他们知道了也无妨。
　　最后，她只好这么安慰自己。

　　最后一个在温泉旅馆的夜晚就在众人的沉默中结束。
　　当初阳从东边升起，管迩几人便起身告别。

　　“我会记得我对你的承诺。”何俊在离开房间时，又一次向背对着他坐着的那个女人保证。

　　飞缘没有回头，只向他点了点头。

　　拉门被重新关起，几人也要出发。

　　“几位要走了，只和飞缘打招呼吗？这样忽略我，可是会让我很不高兴的。”
　　一个身披白纱的女人从写着百目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右手拿着一条很眼熟的珠串手链。那是安美芳特地去庙里求的，送给何俊的成年礼。

　　“还给我。”何俊怒道。

　　“至于这么激动吗？不就是个破玩意。”
　　百目鬼挂在食指上晃了两圈，手链不小心飞了出去，掉进了她的房间里。

　　“真是对不起了。”百目鬼耸耸肩，显然没有帮他捡起来的意思。

　　白天是安全的。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共识，因此几人便只当这是百目鬼的挑衅。

　　何俊进了房间，取回手串。
　　但这个房间，为什么所有的东西是颠倒的？颠倒的房间不应该叫逆柱吗？

　　“何俊，你还好吗？”
　　齐强森在屋外问道。

　　何俊没想其他，应了一声便赶紧出去，和几人一道离开了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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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这样？”
　　飞缘不解地看着百目鬼将自己和逆柱房间的牌子调换了过来。
　　“这个房间还有别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啊。”
　　百目鬼笑道：“或许会给我们什么惊喜呢。”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飞缘沉着脸问道：“还有，你为什么要监视我？”

　　“我可没有特别监视你呢。”百目鬼冲她眨了眨眼睛，“虽然整个旅馆我最喜欢的是你，但有趣的事情可不是只有你这里会发生呢。所以，别太自作多情哦。”
　　“我明明，一直看着的，是所有人啊。”

　　百目鬼的眼球一个接着一个从她的手臂上掉落。这些眼球飞快地从她身边闪过，滚落到在温泉旅馆的每一个角落。

　　“你……”

　　“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祝愿你能得偿所愿。”
　　百目鬼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转身回了房间。

　　没有人发现，她左腋下还藏着一颗眼球。
　　那是一只没有任何神采，已经死去的眼睛。

　　“让我来看看大家都在做什么。”

　　“小蝴和小蝶已经走了呀，那小丑先生不是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东西丢了吗。”
　　百目鬼兴奋地笑着，两指之间出现了一只蝴蝶吊坠，在她不断加重的力道之下，开始变得扭曲，直到完全看不出是一只蝴蝶后才被她随手扔到了地上。
　　“垃圾就是比不上正品，随便玩玩就坏了。”

　　她眼中的画面继续变换，直到看到守门人小屋里并排躺着的一群男人才厌恶地皱起了眉。
　　“啊，又是这群丑陋的人偶。”

　　“这些人都做得一模一样，一点也不用心，得有多蠢的蠢货才会把他们当成是真的人。”
　　“还有每天来旅馆的那些男人。”
　　“也就骗骗那些没脑子的蠢货吧。”

　　旅馆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都在她的眼中过了一遍。
　　“无聊。还是那些事情。”

　　她的胳膊无意中蹭到腋下的眼球，犹豫了一会，百目鬼还是将其取下，塞进嘴里。
　　她闭上了双眼，这一颗眼球曾经看到的场景再一次在她的脑海中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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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灵，请救救我们吧。”
　　“那些鬼怪以食人为乐，已经杀了村里无数壮年，村里的田荒废了大半，村里的人每天都在减少，在这样下去，我们整个村子都要完了。”
　　一群衣着简陋的人们跪在地上哀求着。

　　这是一场简陋的祭祀，即使村民们已经将自己最好的东西奉献出来，但也摆不满祭祀用的长桌。在这个鬼怪遍地的国度，几乎每一天，都会有无数人殒命。于是祭祀便也成为一件经常的事情。

　　这一次，神灵给了他们回应。
　　这是一个奇怪的神。从来没有哪一个神会在自己的脸上涂满鲜艳的颜色，会穿着西装革履，会对他的子民露出这么友好的笑容。

　　“我应你们的召唤而来。”
　　“从此，你们烦恼的事情将不再存在。”
　　“只要你们成为我的信徒。”
　　神说道。

　　雪山从此变成了神域，R国的鬼怪在一夜之间消失。
　　神说，他们是被封印在了雪山之下。

　　但这个神灵似乎并不擅长封印鬼怪。
　　只要给他们时间，封印总有一天会被冲破。

　　“给你们编个故事吧。”
　　神灵突发奇想。
　　改变别人的思想，这才是他的能力所在。

　　鬼怪被分为男女两个派别，他先压制其中女性的一方，而后引出另一方心中强大的欲念。
　　情、色、杀、怒。怨气由此产生。
　　恨意让被压制的一方变得强大，复仇便开始了。

　　但若是两方就这么对抗下去也不行。
　　若是鬼怪全灭，天下太平，谁还会信神？

　　“和我签订契约吧。”
　　小丑先生找到了雪女。他看中了她成神的潜力。

　　作为弱势的一方，男鬼被冰封了起来。而女鬼们则到了小丑先生为她们打造的乐园之中。
　　她们在这里满足自己对于血肉的渴望，发泄她们对于男人的怨恨。

　　她们忘记了自己原来的样子，忘记了自己所有的过往，活在了小丑先生编织的梦境之中。

　　直到有一天，百目鬼的眼睛进入了属于小丑的房间。

　　小丑先生坐在一把摇椅上，手中捧着一个金色的王冠。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个世界变得太无趣了，会引起他的注意。”
　　“男鬼的力量又变强了，他们每一天都想从冰柱里出来。但那些女鬼现在可是一天比一天没用了。要是真对上了，谁胜谁负就不好说了。”

　　小丑先生似乎在和一个人对话，但房间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除此之外还有一盏燃着绿色火焰的纸灯，和一面镜子。

　　“不然，设定一个节日？每年让他们回来，重复最先前的一环，这样就能保持一开始的平衡。省得那些女鬼还真以为自己是在旅馆度假的。”

　　“我真是太聪明了。”他咧开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道。

　　就在这时，纸灯中的火焰跳动了两下，小丑突然回过头看向百目鬼眼球所在的地方。
　　一阵剧烈的疼痛，百目鬼所有的眼睛都流下了血泪。

　　“你看到那是什么东西了吗？”
　　“你弄死她了吗？”
　　“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真是令人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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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百目鬼手上的眼球已经变得如石块般僵硬，她咬着唇将它硬是塞进腋下划出的一道口子里。

　　绝不能让那个人发现！

作者有话说

　　加班把这个世界写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