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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餐桌上的烛火跳跃着,暖黄色的烛光照在每个人缄默的脸上,大家一言不发,连眼神交流也没有,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

      光将他们的影子堆叠到纸门之上,显示出一个多头多手的怪物,看上去让人格外不舒服。而那些被赶出去的侍女们正跪坐在门外,管迩还能依稀看见她们的身形。

      她们面朝着包厢,直挺挺地跪着,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里面的人。

      管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转移开自己的视线,避过酒水和肉食,草草用了餐。

      当最后一个人放下筷子时,门被敲响了。
      “几位大人,歌舞伎表演马上要开始了,请问需要帮您打开拉门吗?”

      歌舞伎表演?这算是艾伦让他们体验的特色活动吗?

      管迩看了其他人一眼,应道:“当然,麻烦你了。”

      纸拉门向两边拉开,原本空无一物的庭院不知什么时候搭好了一个台子。侍女们跪在地上,为他们重新擦净长廊的地板,并搬来四张矮桌和七块垫子,好让他们能够在离舞台更近的地方观赏。

      旁边的包厢里陆陆续续走出来了不少人,有些人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迷迷糊糊地靠在衣衫凌乱的侍女身上,一手还拿着酒瓶,时不时往嘴里灌上一口。

      “咚、咚、咚——”
      当宾客们在长廊上坐好后,放在舞台两侧的太鼓被敲响了。一群穿着黑衣的男人坐在舞台后侧阶梯状的台子上,开始演奏手中拿着的乐器。
      在一串急促的鼓点停顿之后,全场的灯突然熄灭。

      管迩从掌心唤出了灵魂火焰,但只能照得清她身边的一小部分范围。
      这不大像是关了灯之后的黑暗,反倒更像是有一片黑雾直接笼罩了这里。

      有人从她的身后一晃而过,荡起的风儿拂过管迩的后颈。
      她迅速转过身,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下一秒,灯光又重新亮起。舞台中央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女人穿着简朴的和服,白色的底妆涂满了她的脸、脖颈和胸部上方,只在发际线和脸颊边缘露出原本的肤色,衬得整个白底的妆容如同戴着一个白色面具般神秘。

      而那个男人就很普通了。面容平平,肢体僵硬,一点也看不出是在表演的样子。男人只在台上短暂地出现了一会,便转身离开。就像一个不小心登上舞台的路人一样。

      “噫——”
      女人开始歌唱,尾调被刻意地拉长。她舞蹈的动作非常慢,画着红色眼妆的眼睛缓缓地扫向所有的观众,好让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她眼中那悲伤凄苦的神情。

      “这个女的好像我们房间里的那个娃娃呀。”何俊突然感叹一声:“还有他旁边那个男人,他们这是在举办婚礼吗?原来R国的婚礼仪式是这样的。”

      管迩四人惊疑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舞台。
      这不是一对贫穷的情侣被拆散的故事吗?难道他们看到的表演不一样?

      管迩又扭头观察其他人。
      旅馆中其他的宾客看上去像是当地人,且全部都是男人。他们正醉眼朦胧地看着台上的演出,有的连演出都没心思看,而是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身边为他倒酒的美人身上,时不时油腻地调笑几句。

      从他们的表情上是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管迩相信,就算现在谁直接拿出把刀直接捅过去,那些男人估计都反应不过来。

      “你们怎么脸色那么难看?”何俊感慨完,突然发现身边这四个人脸色不大对劲,立刻也跟着警惕起来:“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们跟你看到的不一样。”
      如果何俊看到的和他们房间里的娃娃有关,那现在他们看到的这个女人,是不是也和他们那个叫作青女房的房间有关?

      台上的女人还在继续表演。故事已经发展到她离开爱人之后。穿着黑衣的人迅速搬上了道具。场景转换到了一个鼎盛之家中。女主人公穿着简陋的衣服,从最低端开始不断攀登向上。

      “噔噔噔——”
      身后演奏的乐曲愈来愈激昂起来,随着琴师一个用力,三味线的琴弦齐齐绷断。两名穿着全黑衣服,遮住头脸的人举着个屏风上来,飞快地遮住故事的主角。

      在帘子被撤开后,女人已换上了一身鲜艳而华丽的红色和服,发髻上也多了许多金饰,整个人的神情变得坚毅而又高贵。

      在演出的最后,音乐又慢慢缓和下来。女人从一个看起来像是大门的装饰中走了出来。她拆下自己头上的金饰,脱下最外面的那身衣服,只剩下里面的一袭白衣,披着长发往前走。

      音乐越来越悲伤,女人舞蹈的动作也越来越慢。她绕着转了一圈,狭长的眼睛打量着每一个宾客。但此时,她眼里已不是悲伤,反而是透着一股恨意和绝望。
      最后,她倒在了舞台中央,黑发散落一地,一束冷白色的灯光从下方打上来,让她的样子多了一分阴森和诡秘。

      音乐停了。场上的光又暗了下去。在女人重新被黑暗吞没之前,她抬起了头,看向了管迩四人的方向。

      齐强森:?!

      “她刚才是不是看我了?”齐强森慌乱地拉着边上的人,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她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上了她的死亡名单?”

      “看你?不是吧!她不是在看我吗?”被他拽住的查度也是一脸崩溃的样子,“我什么都没做啊。”

      “什么意思,这很可怕吗?她是怎么看你们的?”何俊脸上还泛着红晕,一脸不好意思的问道。
      显然,这一回他又看到了不同的场景。

      如果说管迩几人看到的是女强人奋斗史,那么何俊一家看到的就是真人版海棠文表演。

      起初的剧情还是正常的。一个女人嫁给了一个看上去富裕的领主,他们举办了隆重的结婚仪式。但随着男人下台以后,女人就脱下白无垢,肆无忌惮地在众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身躯,翻滚在一地的丝绸之上。

      不过,从这个表演最后的背景音乐可以听出来,这似乎也是一个悲剧。且同样的是,在表演落幕后,躺在丝绸中的女人也看了他们一眼。
      但这一眼却是带着诱惑和暧昧的意味。

      这样的表演也让安美芳彻底黑了脸,更让她气愤的是何国泰和何俊涨红的脸。

      “导游安排的活动完成了是吧,那我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安美芳站了起来,连个借口都不想找,直接将何俊也拽了起来,“何俊,走了。”

      “额。”何国泰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强忍着怒气,勉强冲管迩几人一笑:“不是明天还要去那什么景点打卡吗?我们就先早点回去休息了。”

      除了他们以外,前厅的其他人也被身边的侍女扶了起来,各自朝着休息区散去。
      ……

      “我们这个房间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啊。”查度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个房间的布置明显更为简朴一些,房内只有几个必需的家具,没有装饰、挂画,更没有那个一看上去就令人胆寒的人偶娃娃。这也就显得整个房间都空荡荡的。

      “多出来的东西在这里。”
      管迩打开了休息室的衣橱。里面挂着两套礼服,一套是和人偶身上款式相当的白无垢,另一套则是新郎穿的纹付羽织袴。

      但奇怪的是,在刚才的演出中,并没有出现任何有关婚礼的场景。除了一开始和爱人分离的戏份以外,大多都是女主一人的独角戏。

      难道演出和房间没有关系?亦或是女人生前的遗憾是没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

      “我们可以让小蝴或者小蝶把这两套衣服拿出去吗?”齐强森在看到这两套礼服的第一时间就躲出了休息室。

      “不行呢,大人。”门外刚好传来小蝴的声音,她在和何俊对话:“这是房间里的东西,我们不敢乱动的。”

      “不是说什么要求都可以吗?”安美芳在看到这个人偶就想起了刚才的表演,根本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意:“你们不是说我们想做什么都行?”

      “那……”小蝴犹豫了一会,才勉强道:“您能让我们随便选择一样东西作为补偿吗?”

      “不行!”何俊看的鬼片多了,立即警醒过来:“我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们。”

      “那就没有办法了呢。”小蝶有些遗憾,但还是负责地提醒道:“大人们请不要弄坏房间里的东西,那些都是非常宝贵的东西,弄坏了的话旅馆的主人们会很生气的。”

      安美芳被儿子拉回房里,很快,何家两夫妻又爆发了新一轮的争吵。

      “看来这两套衣服是丢不得了。”在听了外面的对话后,管迩非常小心地关上橱柜的门,又将房间里的被褥和枕头拖到外室。
      “这个休息室看来有点古怪。我们晚上就凑合一点,一起挤在外面睡吧。”

      管迩关上休息室的门,燃起火焰点了两支蜡烛,一支放在休息室门口,另一支放在外面那扇没有锁的推拉门前面。
      虽然这弱小版的灵魂火焰可能保护不了他们,但至少能提个醒,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被风吹灭。

      “晚上轮流守夜吧。我和乐乐一起守上半夜,你们俩一起守下半夜。如果实在忍不住要上厕所就把所有人一起叫起来,不要自己轻易行动。”

      众所周知,灵异世界里的厕所简直就是连通阴阳两界的地方,凡是厕所必有鬼,凡上厕所必死人。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雪山上看看。”
      雪山就是他们这一次唯一的打卡点。
      管迩看着地图上的红色星星,食指在桌上轻点。
      “这一次的任务不会那么简单了,大家一切小心,今天早点休息。”
      ……
      夜已深。

      在旅馆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一只莹白的手臂从一堆枯骨里伸出,涂着蔻丹的长指甲搭在地上一条纯黑的小蛇身上,而后用两指将其捏起,摁住它的七寸,微微用力。
      蛇剧烈地挣扎起来,到快断气时才被扔到一边。

      女人坐了起来,站在从天窗透进来的月光之中。纤细的手随意捡起地上的长衫往身上一套,软软地倒在一旁的床榻上。
      薄薄的长衫遮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形,和那遍布全身的血液。

      她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生肉,又优雅地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边的血液,才拖着长音对地上那条蛇说道:“他们可是选择了我呢!般若,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抢我的东西可不太好吧。”

      “姐姐。”地上那条小蛇讨好地爬过来,顺着女人垂落在床底的小腿,不断往上攀爬,蛇的身形也随之拉长。

      “姐姐。”化为蛇尾人身的妖艳女人讨好地趴在络新妇身旁,接过那张手绢,仔仔细细地帮她将不小心溅到身上的血液擦干。
      “我实在忍不住了嘛。”
      “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么一个可爱的猎物,大不了等下次有人选了我之后,我把人再还给你嘛。”

      “贱人。”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屑道:“说得倒是好听。等到了那时候,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回头看去。原来那堆散落一地的白骨不知什么时候组成了个人形。骨架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捡起一旁女人的皮子穿在身上。

      “络新妇,你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吃去。又把我的皮弄脏了。”骨女嫌恶地看着身上散发着腥臭味的血液,实在忍受不住,便干脆直接撕了这身人皮。

      变回骨架的骨女踱步到房间的柜子处,在里面挑挑拣拣,这才勉强选了一个从一位清纯少女身上扒下来的“新衣服”。

      “那你得先守好你的骨头架子,不要随随便便就被人弄散了才行呀。”络新妇根本不怕她,逗趣似的笑了起来,又回味似的闻了闻手绢上染着的鲜血。
      “再说了,这怎么能算是脏东西呢。弄点血上去不是正好帮你保养保养你那身皮子?”

      “我要走了。”骨女不愿跟她继续交谈,她穿好衣服,又拎起一只牡丹花灯,提起一把花伞,离开房间。

      “我也要去。”般若从床上滑下,追上骨女的脚步。

      “真是自讨没趣,人家都那么嫌弃你了。”络新妇不高兴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头发被她甩到一旁,露出脖颈上那一圈红色的刀痕。

      “我就是喜欢骨女姐姐身上的味道。”般若吐了吐蛇信,明黄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直线,明艳的红唇不断向耳根处扩大。
      她舔了舔唇,露出贪婪的模样,道:“再说了,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不就可以直接吃掉她吗?”
      “骨女姐姐,可是我最喜欢的人呀。”

      “嘁。”络新妇把头转向另一边,不愿理她。

      一个两个的都离开了,安静下来以后就显得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格外明显。

      “吃吃吃,你是猪吗?”络新妇随手扔出一个男人的头骨,往声音的方向砸去。

      头骨直接砸到二口女的脸上。她正面朝上,直直地躺在一滩血肉之间,身子随着后颈那张嘴进食的动作不断颤抖着。

      “唔——”二口女委委屈屈地捂着脑袋,又舍不得未吃完的血肉,便干脆抱着地上那具男人的尸体往外跑去。

      “怎么火气这么大。”古库里婆坐在一只缠着头发和血水的桶边,用一把带柄的像刀一样的东西缠着桶里女人的长发缝制衣服。
      老太婆的额头刻满皱纹,两只眼睛大而凹陷,因掉了牙而显得瘪的嘴巴里叼着头发。她冲着络新妇乐呵呵地笑道:“别生气了,婆婆给你缝件衣服。”

      “谁要你的衣服。”络新妇嫌弃地看了那个桶一眼。里面的头发蠕动着,像是有生命一样。让她好一阵恶心。
      “恶心死了,怎么会有人穿这样的衣服。”

      古库里婆没有生气,她耐心地将桶里的头发用完,但却只做好半件衣服。
      “还是不够啊,得再来两个才行呢。可来旅馆的女人越来越少了。不好办呀。”

      老太婆把桶里的血水倒掉,又仔细地将那半件衣服收好。这才提了一把镰刀,拎着桶出去。
      “长尾,快跟上。婆婆带你出去逛一逛。”

      一只黑色的猫从黑暗中蹿出,贴着古库里婆的腿撒了个娇,又突然消失不见。

      “怎么又只剩下我们两个啊!”络新妇捏起拳头,锤了锤床,不高兴地嚷嚷道:“我才不想和你这个无趣的女人待在一起呢!”

      在房间的角落里,唯一一个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中,一个满口黑齿的蓬头女妖安静地坐在那里,对着模糊的铜镜,拿着黑角梳,梳理着自己脑后蓬乱的黑发。

      她听到络新妇的抱怨,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宛若在她眼中,没有什么比打扮好自己更重要的事情了。

      雪花从天窗飘下,落在女人乌黑的发梢。

      “开始下雪了。”络新妇勾起唇角,看向门外。

      大风卷起云层盖住了月亮。旅馆中所有的灯光全部隐去,唯一还发着光的只剩下最初门前的那两盏红灯。

      “噫——”
      左边红灯颤抖起来,从中间部分裂开一条缝,像人下垂的嘴角。这张嘴不断上下开合,开始唱道。

      “长颈浮游不醒血首朱丝长
      皮囊水中沉眠腐骨未央

      坟头女郎歌唱
      解尸散何方
      谁见门前桥上
      断首的新娘

      雪山狐火飘荡家中谁未葬
      百盏青灯将熄无人还乡”[1]

      “嘻嘻。”
      右边的灯笼被风吹转了一圈,露出灯笼上那张不断上扬的唇。
      “好惨,好惨啊!”
      “我好喜欢呀!”
      ……

      旅馆的人听不见外面如泣如诉的歌声,只有管迩若有所觉地往门外看去。

      她和童乐乐正围着烛光坐着。刚才突然断电,本以为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直到小蝶过来解释,才知道因为旅馆在人迹罕至的雪山,水电运输极为不便。因此每到夜间24点整,整个旅馆都会断水断电。

      至于查度和齐强森,那两人对她们很是放心,早已睡得香甜。

      管迩回过神来,转头看着蜡烛上仍然平静燃烧着的火焰,心情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个夜晚比她想象中要来得安静。

      “喵——”
      门外传来猫的叫声。它从树上一跃而下,进了某一个房间。许久之后,又叼着一颗女人的头颅,跑进树丛。

      这里还有养猫吗?
      管迩趴在拉门上附耳听了一会,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她没有发现,就在她将注意力放在门外时,她们的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

      休息室,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梳妆台前。

      她跪坐着,继续梳着自己的头发。
      衣橱的柜门自动弹开,那一身为新娘准备的白无垢从衣柜里飘了出来,落到女人身边。梳妆台上的小抽屉弹出,露出里面一整个匣子的珍贵珠宝。
      在最后一束头发变得顺滑起来,女人才满意地收起那根黑角梳。

      这是这个房间的主人——青女房。

      青女房将梳子放到梳妆台上,捧着镜子仔细看着自己脸。
      半晌过后,才满意地勾起唇角,拿了化妆的工具继续在脸上涂抹。

      “唔。”
      休息室外边,躺在地上的齐强森伸手抠了抠自己的脸,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翻过身继续睡。

      在离他们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打扮好的青女房跪坐在门前,她的怀里抱着那身新郎的纹付羽织袴,透过门缝观察着地上睡着的齐强森和查度。

      但她看不见他们的脸。两人被放在中间的矮桌挡住了。

      “齐田森木,是你回来了吗?但,哪一个是你呢?”青女房看了一会,又将目光移到管迩和童乐乐背影上,眼神逐渐变得阴狠起来。

      这两个是女人?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齐田森木,你难道真的跟他们说的那样,背叛了我吗?
      青女房沉下脸,怨气不断从她身上发散开来。
      受到怨气的滋养,她脑后的头发开始不停地生长,并慢慢地从门缝中舒展开来。

      “嘶——”
      头发被放在门口的蜡烛烫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

      管迩感受到一丝异样,朝休息室看去。
      休息室的门仍紧闭着,只有蜡烛上的火焰,似乎被风吹到,而向一边歪去。

      “怎么了,那有东西吗?”童乐乐打了一个激灵,她也很害怕,但仍鼓起勇气跟着管迩一起拿着蜡烛打开休息室的门。

      “好像没有什么?”
      童乐乐扒拉着门缝,将蜡烛伸进里面照了照,但立刻被管迩牵出来,并将门重新关上。

      “好像是没什么东西。大概是我太紧张了。”
      管迩勉强笑道,又轻轻捏了捏童乐乐的手,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刚才里面有人。
      不,或许根本不是人。
      管迩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刚才踩到的那一根头发——那根头发非常长,从头大概能垂到地上,上面还有烧焦的味道。
      那绝不会是他们的头发。

      管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们刚才开了门,但是鬼没有动手。这是不是说明了鬼杀她们也需要条件?
      除了弄坏房间里的东西以外,还有其他的什么忌讳会触犯到房间里的那个女鬼呢?

      “咚”
      隔壁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什么东西?
      管迩和童乐乐立即屏住了呼吸,侧耳仔细听着。
      ……

      【络新妇房间】

      穿着白无垢的娃娃僵硬地动了动脑袋,朝着休息室的方向看去,眼角流出两行血泪。

      “咚”
      她掉下了柜子,倒在地上,又艰难地爬起来。像是刚学走路的孩童一样,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休息室里,何俊独自一人坐在一边守夜,另外的两夫妻分开来睡,一人占据了房间的一角。

      何俊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拍打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

      门怎么开了?!
      何俊在看到半开的大门,立即从地板上跳了起来。

      “爸,妈。你们醒醒。”他摇醒了两人,一面紧张地往门外看。

      “怎么了?”夫妻两个茫然地看了儿子一眼,当反应过来这是哪里之后,立即从床褥上爬了起来。

      何俊没有说话,指了指半开的门。

      “是有,有人进来了吗?”安美芳躲在儿子身后,拉住他的袖子,眼珠不断地转动,四处乱看。
      她这会觉得每一个地方看上去都很可疑。

      “真的有鬼吗?我们要不要喊小齐他们四个?”何国泰也很不安,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向人求助:“之前那个地方晚上都不会这样啊。不然让他们过来一起睡吧。这样你也不用一个晚上自己守着了。”

      塔西娅虽然也是鬼,但对待他们这些外来人口的态度还算好的,且他们在塔西娅烧成焦尸之前就离开了,没有看到村子里的惨状,自然也没把这些灵异神怪的放在心上,只以为像之前一样完成了打卡任务就好。

      “爸,先别说话。”何俊冲着男人摇头,又将母亲挂在他身上的手取下交给父亲。

      “我到外面去看看。”他交代道。

      “不,你别自己去。”安美芳小声地哭出来:“我错了,我们就应该七个人待在一起的。不然我们直接去隔壁房间也行啊。他们之前对我们态度也挺好的,不会不帮忙吧。”

      何俊甩不开父母的手,也不确定休息室就一定是安全的,便只好拖着两人一起走。

      他探出头朝外室看。外面一片漆黑,但能看到他们的拉门被人推开了一些,风从门外灌了进来,吹得墙上的画翻滚起来,并砰地一声掉到地上。
      柜子上摆放的东西都在,放在中央的那个白色的影子应该是那个人偶吧?

      “喵——”
      一声猫叫响起。

      “我记得之前也听见了猫在叫。”安美芳激动起来,试图安慰自己:“是猫把外面的门弄开的吧?然后我们休息室的房间又没关紧,所以被风吹开了?”

      “一定是这样的。不会有事的。”何国泰不断重复道,眼睛却不住地往身边看。

      他们转了一圈,又尝试着往外走。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齐,小齐?”何国泰半个身子探出门外,朝着隔壁喊。
      一阵风吹过树林,发出瑟瑟的声音,又把他吓了回去。

      “什么东西?”他惊疑不定地关上门,捂住自己的心口,“我们,不然明天一早再去找他们吧?”

      何俊一家在外室站了一会,屋子里很安静,隐隐还能听见隔壁男人打呼的声音。

      “应该不会有事吧?他们那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发生啊?”安美芳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早知道不该选这个房间的。我真是,真是……”

      “算了,妈妈。这才第一个晚上,按常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事的。”何俊不忍自己上了年纪的父母这样责怪自己,只好安抚:“明天我去求一求管迩姐吧。我可以多帮他们做点事,或者拿积分去换。”

      何家夫妻看上去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儿子的眼睛,又将话咽了回去。

      “再去睡一会吧。”何俊揽着父母,回了休息室。

      这一回,何国泰也顾不上和妻子冷战了,他自己一个人走到墙角,准备将被褥拖到妻子和儿子这里。

      刚一弯腰,便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瞳孔。

      “啊!”
      何国泰重重地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冲到儿子身后。

      被他踹了一脚的被褥滚出了一个人偶娃娃。

      “喵——”
      娃娃的嘴里突然发出了刚才他们听到的猫叫声,而后又学着男人打起呼噜来。

      “嘻嘻。”
      娃娃从他们眼前消失,又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她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地孩子一样,拽住了何国泰的裤子,用力晃了晃。
      “我学得很像吧?大人抱抱我嘛~”

      “救命,救命!”
      几人慌不择路地从休息室里逃窜出来,哐的一声撞倒了厅中的矮桌。桌子上放着的铜铃滚落到地上,突然开始不断摇晃,发出尖锐的声音。

      “尊贵的大人们。”小蝴的身影出现在拉门后面,她的声音仍然和之前一样平静温和:“请问,你们是需要帮助了吗?”

      小蝶就跟在小蝴身后,她向前迈了一步,手放在拉门之上,问道:“大人们,请问小蝴和小蝶可以进来吗?”

      不,不行!
      何俊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门外。
      正常的人类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到这里来。

      但他阻止得有些晚了。

      “快进来!快救救我们!”何国泰哭嚎着,他的腿已经软了,整个人扶着墙才勉强站着。

      来不及了,两个女孩已经拉开门进来了。

      “这屋里有鬼!我们不要住在这里了,我们要换房间!”安美芳扑上去,也顾不得面前的是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跪倒在地上哀求。
      “快帮我们换个房间吧。她要杀了我们!”

      “可以呀~”小蝴和小蝶答应得很爽快。

      但还没等何家夫妻放松下来,她们就提出一个新的条件。
      “如果要小蝴和小蝶帮忙,你们得拿东西来换才行呢!”

      “你们要什么东西?”何俊惨白着脸,将父母拉到自己身后。

      “这我们可不知道呢。”小蝴笑了起来,说道:“选择是随机的。可能是你们身上的衣服,也有可能是你们的身体里的随便什么东西。”

      何国泰和安美芳看着眼前两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模一样微笑的小女孩,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行,不能换。我们不换房间了。”

      “不行哦。”小蝴摇了摇头,“你们已经提出了要求,小蝴和小蝶也已经答应帮你们完成了。我们的交易已经开始了,不能终止!”

      小蝶也跟着附和道:“如果想欺骗小蝶的话,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呢!”

      额上的汗水流了出来。何国泰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偶娃娃已经坐回到柜子上面。她脸上的血泪已经消失,白嫩嫩的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就如同白天那样,直直地看着他。

      “那就换吧,我们想换到隔壁青女房。”何俊看了父母一眼,站了出来,“可以选择我身上的东西吗?我跟你们换。”

      “可以啊。”小蝴开心地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转盘。

      她点了一下转盘中间的按钮。转盘开始旋转,不断加快,两秒之后又放慢了速度,直到最后停止。

      “哎呀!”小蝶不满地嘟起嘴,抱怨道:“你的运气还是那么不好,下次换我来摇!”

      “哼。”小蝴闷闷不乐地将小转盘收了回去,又冲着何俊伸出手来,“把东西给我吧。”

      “什么……”东西?
      何俊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上突然一痛,鲜血炸开了一地。
      两根手指从他的左手脱落下来,自动跳到小蝴手上。

      “好吧,勉强也是肉。”小蝶捡起其中的一根,塞进嘴里,又喂了姐妹另外一根手指。

      “啊!”看到这两个女孩生吃下儿子的血肉,安美芳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又迅速翻找出包里的药盒,为儿子止血。

      “我们可以到隔壁去了吧?”何国泰不忍地看了儿子一眼,咬着牙问道。

      “隔壁?隔壁已经有人了呀?有人的房间怎么可以在让你们住进去呢?”小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他问了多奇怪的问题一样。

      “那是我们的同伴,不是别人啊!”何国泰慌乱地解释道:“你去问问看,他们会同意我们住进去的!”

      “请选择吧。”
      两个女孩根本不听。她们又重新掏出了之前收回去的五张木牌。

      “尊贵的大人,请问您想住到哪个房间里去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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