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借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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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侠从电线杆上做了个后空翻，完美落地时，艾达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她刚从鏖战中逃出来，甚至连个趁手的武器也没。身上还带有垃圾堆里的恶臭，不敢想都沾上了些什么污秽。俩片干裂嘴唇绞在一起，就这么杵在原地，眼中的漠视，产生一种类似灰质的色彩，在瞳孔中肆意漫漶。
美国队长和黑寡妇……再加上蜘蛛侠。
这次连埃迪也没有了。
她舔了舔嘴唇，等到舌尖触及早已干涸的血块时才记起之前的遭遇。
艾达满脸厌倦，平静地说：“如果你也是来抓我的，那能不能等我确保他的安全后再同你离开。”
蜘蛛侠意外的没有马上接话，他似是陷入思衬，进而扭头往复才的方向看。隔了几秒才有溽热的嗓音跟了上来：“我……我没想抓你——我不是来抓你的。”
他重复了俩遍，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个地方不安全，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走———我是说，这个地方有点太暴露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我真的不会抓你的，等安全了我就放你走，我……你……”他低下脑袋，想了下接下来怎么说。然后抬手朝公寓的方向指了指，“我跟他们不是一起的。情况有点复杂。你瞧，我什么都没带。”
蜘蛛侠将双手举起，旋身转了一圈，给艾达展示。
之后他又伸出手臂，半是自言自语，主动提出：
“只有这个，这个是我的蛛丝发射器——它没有杀伤力，我自己发明。嗯……斯塔克先生给它做了很多改进，但是太多了，我觉得过于复杂了。啊，我们还是找个说话的地方吧。”
小义警懊悔地拍向自己的脑袋，再抬起脑袋时，身体更加僵硬。
“你可以，你们可以，额，抱住我。”他停了一下，羞怯的说，“我带你们离开这。”
艾达认真想了下，拍拍雅各布。用眼神示意他先过去。
在高空“飞行”的感觉不算陌生，艾达记得她已经有了好几次经历，可每一次都足够让她再刷新记忆，有了新的感受。就譬如蜘蛛侠，她的手盘踞在小义警的肩膀上，碰触着对方结实的肌肉群，清晰有质感的‘蛛丝’纹路。这是全新的体验。
她一开始便注意到蜘蛛侠专挑的是人少的地方，也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人的小路。
双眼被她拢合，耳边的风声簌簌滚过，携夹雪片，劈头盖脸地撞在身体的每个部位。时而还能听见，小义警意义不明的咽口水。
许是他们“飞”的太高了吧。
风声赫然熄止，艾达知道，他们到站了。
她挣开眼，松开双手，从小义警的身上离开，连同雅各布一起，再度和他保持一个正常说话足以听清的距离。
这个地方有点眼熟。
艾达想。排列的餐厅大多都还在营业，她一眼就望见一块店面牌匾，艺术字体被绿色的颜料勾勒了边缘，缀满了花朵图案。
是她之前带雅各布来过的台式餐厅。
艾达疑惑的把目光滑向蜘蛛侠，用表情询问他。
蜘蛛侠咳了一声，紧张答：“嗯……我有一个朋友住在这，你应该认识他。我听他讲过你的事情。”他静止不动，微微勾着背，“我想他应该会给你们腾个地方，供你们修整，以便……以便……”
这个单词被他卡在齿间，介于迟疑和纠结。
“我一会帮你们问问看，额，他应该很快就能来接你们。”
昏黄的灯光氤氲在蜘蛛侠的躯体，模糊了肌体轮廓，又使得一些单薄的线条加重了阴影。某一秒，艾达以为自己在小义警那副红色面罩上看到了这个年龄的少年的表情。
她没有见过对方的脸，但无端认为，那张脸应该会有这样的表情：干净，有朝气，具有温暖。
“我认识的？”她茫然问出，“如果你说的是彼得的话，就不用了。我的问题有点多。”
艾达摇摇头，面上摆出不赞许：“我不能拖累他，在我家的那些……”
麻烦？
“在我家的那些人。”她换上合适的词，低声说。“看你意思，应该是认识的。这不该是一个十几岁的普通男孩需要的‘青少年经历’。”
她察觉到雅各布的手收拢了点。立马回握对方。
“我很感谢你不告发我，但接下来的事情我想我应该能自己搞定。”她说到一半，感到肿胀的喉咙再次生出酸楚，于是发出咳嗽，试图驱赶那份不适。紧接着又说：“我还要照顾一个九岁儿童，这不是其他人的责任。”
“他不会！”蜘蛛侠状似急迫，语声比大脑进一步行动，“我了解他，他不会对你们不管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艾达惊了片刻，但不久，脸上终于浮现笑意。表现的像是被说服。
“嗯……要不我们先问问看？”她摸出手机，捏在手里，指腹在上面斡旋，“如果当事人不同意的话——”
“他不会的！”蜘蛛侠抢先说。
艾达没辙，为了不驳小义警的面子，只好戳开锁屏。在寥寥无几的通讯里翻找彼得的电话。
蜘蛛侠突然说：“那、那我先走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他转身探出手臂，荡着蛛丝匆匆离开。
电话刚拨出去，响了第一声持续铃，艾达就准备挂断了。本来就是唬蜘蛛侠的，她并没有真有去叨扰彼得的打算。
思考的时候迟了一秒，正是这一秒，在第二声“嘟”刚发的第一个音时，电话被接通了。
没料到结果，艾达愣了一瞬，男孩的急躁有力的声音突兀挨近耳蜗，顷刻间，艾达才反应过来：“额，我打错电话了。没事啦，下次再联系。”
说完她就像为了证明什么，欲要挂断。
对面赶紧砸话过来：“你先别挂！”声响几乎是从身边发出，发紧的同时还捎带了点喘息，“你的事，我听蜘蛛侠说了！”
艾达僵住。他怎么那么快知道？现在偶像和粉丝的联系这么密切的吗，这样我都没立马挂电话的机会了。
彼得叫了她的名字，语速又快又急。
“你别挂，我同意！你现在在我家门口吗？我马上下来接你，你千万别走开！你你你，你站在原地等我！”
……电话挂了。
艾达拉开手机，视点停在通话记录上，一脸不确信，宛如经历了什么魔幻事件，思绪半天不能从里头抽离出来。
“他说要来接我们吗？”雅各布问。
艾达一时还不能回神，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蜘蛛侠临走前的话。身体恍然振抖。
不是？？你们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吗？？这才多久的功夫就通过气了？？
正如彼得所说，他真的就‘马上下来’了。少年穿了件羽绒服，拉链被拉到底，迫使衣领翻到立起，遮住了下巴。不光是衣服，就连裤子也贴鼓出褶皱。艾达怀疑对方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暴力翻出来的。
“艾达！”他喊着，小跑到她身边。
艾达发现少年是从那家泰式餐厅里面跑出来的，愕然半天。一通疑问匝进心头：不是，你家是开泰式餐厅的？感情你之前是在跟我推你自家店啊？？
“你家开的？”
彼得被她的话弄的不知道怎么接，“不是……我——我——”他好似想起什么，倏然一振，“我家、我家在餐厅后面，我刚才从后门穿过来的。”
艾达不置可否，懒得追问。
“我带你回家吧！”
“……你这话有点怪。”雅各布板着脸。“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面对雅各布言语表情中的逼问，无限的加剧了彼得的紧张。他抹了一把汗，在小动作后竭力撑起笑容，斟酌着措辞，尽量藏起端倪。
“我和蜘蛛侠可是好兄弟！他刚来到我家跟我说的，所以现在我在这！额，他很热心不是吗。不说这个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雅各布还想继续追问，艾达猛捏他的手，他抬眼就领会到她的意思：‘不要问’。
彼得带路的时候，嘴巴也没停下，一直在说自己怎么知道的消息，还说了蜘蛛侠向他请求的时候多么真挚。也提到了梅姨，讲述她的善良及热心肠，肯定不会对他们苛刻或冒犯，一定会得到善待。
短短十分钟，艾达就觉得，对方好像说了一万年的话。
不得不说，也多亏得他，让她能够短暂的歇口气。在经历了那么多后，说真的，我觉得我现在可以表演一个沾床秒睡的技能。
“到了。 ”彼得顿住脚步，他取出钥匙打开门，“我带你见见梅姨。”
他们跟随彼得进了客厅，撞见了他说了很久的梅姨。视线触及中年女性的那一刹那，后知后觉的尴尬复返心头。糟糕，她忘了自己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身上臭的要命。
“……噢！天呐！”梅姨惊叫着凑近，见她惨状，伸出的一只手在空中停滞，最终捏拳放下，委婉地说。“你们刚才一定是经历了很不好的事。”
艾达礼貌性笑笑，眼帘上提。
“抱歉，家里刚遭了火灾，一时没地去。”她亲昵地揽过雅各布的肩膀，“这是我弟弟，之前彼得帮他补过课。”
梅姨面上晃过诧异，转头瞥向彼得。
“补课？什么补课。”
“我打了份家教的兼职。”彼得撒谎，“梅姨，你可以帮她找几件衣服吗，雅各布可以穿我小时候的衣服。”
艾达站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梅姨忽地转回身体，启唇说：
“看我这脑子，你们一定吓坏了。我去给你们找点衣服一会递给你……”妇人先前的震惊消失不见，更多的同情糅在眼底，“就当做自己家，好吗？”
艾达点头。朝妇人微微弓腰，顺手拉拢雅各布也这样做。
“感谢您的理解，我们会支付相应的食宿费作为您的补偿，令还需要叨扰您一阵子，给您添麻烦了。十分抱歉。”
她学着姐姐的惯用态度，恭恭敬敬的向妇人致歉。直到将话语说完，才重新站起。骨子的教养是不可磨灭的，艾达自知比起她那温顺的姐姐，这最多就是照龙画虎。
彼得脸上的惊骇敛也敛不住，怔楞许久，才迟迟开口：
“我带你们去……额，收拾一下。”
彼得的住处要比艾达租下的公寓差不多大，同样是俩房一厅，单独一个洗浴室。
雅各布执意让她先去，艾达也不客气。身上的味道五味杂全疯狂刺|激她的鼻端，跟别提在别人看来又是怎么一回事。洗澡洗到一半，听闻有人扣门，艾达从干湿分离的隔间走出，挪向门口。
定是梅姨给她送衣服了。
艾达拧开门锁，把手探出去的同时将脑袋也敞露出去，想要致谢……
彼得一脸尴尬，古怪的站在门口捏着衣物，双眼紧阖，“嗯……梅姨，她在帮雅各布找衣服，让我来给你送、送衣服。”
句末的几个字似是有了温度，烫在唇齿间，振的嘴唇丝麻发痒。
“我、我闭了眼睛了！我没看你！你放心！！”
望着少年期期艾艾的模样，艾达不由觉得好笑。她取过衣物，手指不可避免的在对方的手掌后贴滑了一瞬。旋即闭上了木门。
而彼得，短暂性失去了视觉，对这不经意的触摸即刻僵硬了脊背，热度似还残存在手心，馀留下的润溽液体彰彰提醒自己，适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松开一只眼，得到已关闭的浴室门后，双眼终于得以释放。
……这应该不算变态吧？
他想。
一面加快步伐逃似的离开附近，冲回卧室。
他的房间是上下铺，可上铺堪堪只是摆放了张床垫，沦为堆积杂物的地方。他没费力气的从上头拽下纸箱，灰尘腾飞，落入空中，影影绰绰的浮动。
他猝不及防的被呛住，肺叶顿时点燃。
……他其实就想稍微收拾下屋子，让一会艾达住的舒服些。也出于自己的私心，不想让异性见到自己房间如此凌乱，一想到她会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几天，便足以让他的羞耻心作祟。
当然，在这期间，他会和客厅的沙发作伴。
——“你在干什么？”
彼得条件反射地扭头，咳嗽也被吓的卡在喉咙。只觉脸上烧得慌，不察是被刚才的咳嗽憋红了脸。
“额，给你收拾房间？”
艾达一面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面踏进房间，定眼打量房间的布局，睫毛几乎盖住了眼睑。
“上下铺啊，那正好，你介意和别人一起睡吗？”
“……什么？”
艾达指指床铺，“你和雅各布睡下铺，我睡上铺。”
彼得倏地抽吸，一股热气从脊椎骨窜到脖颈，眼角立刻收紧。
“我我我，我睡沙发就好。房间，房间让给你们。”
刚用热水冲刷过后，艾达苍白到病态的肌肤总算多了几分血色，她咧唇笑笑：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是来打扰你们的，我本来都打算去睡沙发了。既然是上下铺，那不正好，你不介意吧？”
彼得一时失语，紧身制服还穿在他的羽绒服里面，伴随着后背的汗水贴黏着皮肤。他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我……我……我不介意……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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