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夜间飞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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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下那一对厚实圆滑的臀部在漆皮紧身衣下变得饱实，不是过分夸大其词，艾达盯了很久，思维似是凝固了一瞬又重新运转。
左手端在眼前，收拢又放开又再次阖紧，重复数下。
艾达眨眨眼，目光在左手和夜翼的臀部来回跳跃，半秒后，表情变得悲壮起来，轻呢了一句气声。
“迪克？”
她抬起头，正对上迪克的双眼，视线交缠中，她竟能透过多米诺面具特殊处理后的那一片白茫茫读到情绪。
……艹
艾达霎时间慌神，眼睫发颤，一是因为她好像不小心扒了一个超英义警的马甲，二是因为她竟然从里面读到了几分杀气的味道。
迪克沉吟半晌，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咬着牙关挤出一段话：“你怎么认出来的。”
艾达满脸悲呛，不着痕迹的把左手往背后藏了几寸，拐杖夹在腋下。
“我……毕竟是我摸过的……”
迪克歪了一下脑袋，对她的模糊口吻有些疑惑，直至注意到艾达欲盖弥彰的行为，顿时有了答案。
走在最前头的稻草人布莱恩也对突然停步持有不解，听见艾达一席话后更是茫然，抓住了关键词：“摸？”
迪克转过脸，“继续走你的，少废话。”
艾达抿紧唇线，埋下脑袋假鸵鸟，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挟持着稻草人一路走到尽头，空荡的走廊里只回响着三人的脚步声，过了这道铁门后就可以重见天幕了。
布莱恩一脚踢开铁门，门外一群蒙面男包围成了一个圈，黢黑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他们。
“看来你的马仔不是很听话啊。”
夜翼推着布莱恩往前走，语气轻松自得。
艾达硬着头皮追随夜翼的脚步，后脚刚走出一步，耳边传来呼声，未来得及反应，霎时就感觉天旋地转，紧接着就被甩了出去。
一个大块头居然掩在门后埋伏，算准了等他们开门时就冲出，连人带门一块儿撞飞。
视线倒在地上，布莱恩已然趁乱脱身，夜翼率先做出动作敏捷地翻跃在子弹的罅隙间，手里的卡里棍快的近乎翻出花，电光流转在棍体上，须臾，就晃到人群中央。
耳鸣的严重，艾达伸手一抹，即使双目已经被鲜血污染，也能感觉到手上的黏腻感，一股腥热涌入喉咙刺|激的她欲要呕吐，浑身发疼，那种感觉就像是遭受万蚁蚕食。
她咳了一声，缓缓坐起，拐杖刚才被撞飞了，也只能倚着墙面站起。
使劲的眨动眼睛，心跳越发加快，艾达抬头看向混战之中的夜翼，即使人数差距巨大他也没能完全落入下风，操起卡里棍杀进杀出，左脚一抬顿时将一个人踢飞撞到墙上。
又咳了几声，身体里的不适感让她想要抑制不住的尖叫，然而张开嘴，呕出一滩鲜血。
撞到内脏了？
艾达不确定，内出血一般都是这种情况。
布莱恩混入战局，那只麻布头套在一群蒙面人中尤为显眼，艾达见到他一路摸到夜翼身边，霎时多了一团白雾。
夜翼倏地身体后仰，步履浮游，往后倒退，共退俩步，转瞬发力，腰肌一抬手里的卡里棍继而舞动，丝毫不减刚才的气魄。
三分钟过去，他的动作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跳起来的时候也能注意到有些后力不足，只是一个小幅度，就脱力摔在地上。
夜翼看向布莱恩，低吼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布莱恩敛起嘴角，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你觉得呢？小鸟，这是我新研发的药剂，本来想在疤脸身上试用的，没有想到它这么受欢迎，连夜翼也想要先行体验。”
他一脚踹在夜翼身上，“你记得告诉我反馈，要是好用的话我准备贩至布鲁德海文，那里可有我的大客户。”
旁边的人架着夜翼的双臂，迫使他跪在地上。
布莱恩笑了一会，把目光流转摊在墙边的艾达，“把她也给我抓过来。”
布莱恩已经把头罩取下，凑近时艾达才得以看清迪克身上的惨状，制服上到处都是破损，洇出血液，嘴角带着淤青皲裂，挂着一条血痕，刚才有人给了他一拳。
浓烈的腥味扑鼻而来，艾达被撞了一下自己都惨不忍睹，更别提迪克。
“你看起来很好，宝贝。”
布莱恩握着她的拐杖，又作出熟悉的高尔夫姿态。
“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都觉得高尔夫很无聊，但是现在，我突然又觉得很好玩了。”
腰测登时传来痛感，艾达又呕出一口鲜血，她的双臂也被人架着，浑身泄力。
“哈，你想知道你以前对我做了什么吗？”
布莱登声调拔高，竭尽破音，下巴被人捏起，与之对上视线。
“伊莉娜，你总是觉得你自己无人能敌。”热潮|喷她的脸上，布莱登继续说，“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还是落在了我手上。”
又是伊莉娜……
艾达吐了一口血沫，霎时迸溅在布莱登的脸上。
她喘了口气，极力压下喉咙里的腥热，艰涩道：“你有没有想过，杀了他蝙蝠侠不会放过你。”
“只要我还在哥谭一天，蝙蝠侠也不会放过我。”
布莱登提起拐杖挥向迪克，迪克吃痛闷哼一声。
他从刚才就看起来不对劲，布莱登到底给他喷了什么。
艾达轻晃脑袋，疼痛让她变得不能思考，思维凝固，这种感觉比那天在三门大桥上还要严重。
快想想，快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她又开始咳嗽，仿佛自己只剩下咳嗽可以做了。
天空扣响闷雷，乌云盘踞，寒风刺骨，一粒雨珠掉进她的手指滚落，磅礴大雨顺势倾盆而下。
布莱恩挥动拐杖的声音和迪克的闷哼声交纵复迭，一下又一下的击打在艾达的耳膜，胸口一起一伏，闷得发堵。
迪克的身手完全可以在刚才就从窗户逃出去的，这是为了她会才选择走大门这种蠢行为的，现在她必须做点什么，快想想，快想，快想。
“布莱恩……”
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就快花光了她所有力气，吞吐发音模糊不清，顷刻就被雨声掩盖。
“布莱恩……”艾达又说。
布莱恩转过身体，艾达吃力的抬起下颌，扯动嘴角，极力定格住笑容。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你放了他，我是你的了，你想让我给谁找麻烦、想让我去干掉谁，都可以，只要你放了他。”
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布莱恩身上，双目酸胀难耐，艾达极快舔了一下嘴唇，卷入腥味。
她的声音充满着疲态，嗓音嘶哑，眼神却稳固不移。
布莱恩松开拐杖，缓步趋近。
“证明给我看。”
布莱恩说。
“证明给我看，跪下效忠，说以后再也没有疤脸，只有稻草人的走狗。”
周遭嘘声一片，带着奚落、带着嘲讽、也带着轻蔑。
艾达不以为然，疤脸是伊莉娜，她只是艾达。
双手得到解梏，顺势垂下落在俩边，艾达看着布莱恩，又转向失去意识的迪克，心中的彭拜不再，剩下的也只是无尽的绝望。
她吸了俩下鼻子，咬紧牙关，飓风裹挟着雨丝刮打在身上，艾达抿紧唇角，驱使膝盖弯曲，身体的重心交替。
我不是伊莉娜。
她在心里重复道。
面前突然传来破空声，夜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转，奋力挣扎开身后的控制。艾达落入一个怀中，耳边枪声骤起，一时间她甚至以为迪克带着她在半空中飞翔，风声呼啸，双腿腾空。
“早安，艾达小姐，我想我一定是睡过了头。”
迪克的嗓音哑淡，腻着笑意，胸口微振。
艾达恍惚忆起，第一次和迪克见面时，他说话时也是这样通过胸口振动传抵至她的身体。
她趴在迪克的肩头，看着愈来愈远的布莱恩，终于绷不住破涕为笑。
“是晚安，夜翼先生。”
他们没“飞”太久，远离了工厂后就落了地，迪克任由艾达趴在身上，左手揽着她的腰，右手收回钩锁。
俩人兀立雨幕之中，体温和呼吸交缠在一起，分开的一瞬间，顷刻冷的发抖。
迪克俯下身体， “女士，您的格雷森牌的士已到达，请乘客迅速上车。”
艾达笑了几下，牵动伤口，细微的感官扯动痛觉，顿时吸了口冷气。她和迪克不过见面两次，居然俩次都是在他的背上，一想到遗失的第三条腿木拐杖，艾达就止不住的叹气。
行走了一会，迪克骤然停步，甩了几下脑袋。
察觉到他的异常，不等艾达起声，迪克的声音响起：
“……我好像看不见了。”
他一面说，一面还晃动着脑袋。
艾达险些被他晃下来，静候片刻，开口问：“是……克莱恩的药？”
迪克本来还算游刃有余，好像异常都是从克莱恩的那团白雾开始的，迪克点头，“刚才只是视线模糊，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颠了颠下滑的艾达，复又开口，语气颇带轻松，
“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你吗，你看得见就可以是我的眼——艾达，我们现在是一体的。”
艾达表情空白了一瞬，嘴唇发抖，颤声说道：
“可是……我不认识路啊……”
迪克陷入沉默。
一个眼瞎一个瘸，瘸腿的还路痴。
迪克倏忽记起，临走前阿尔弗雷德那关怀的眼神，温和的话语，告诉他会为他准备好宵夜，等待他回家。
对不起阿弗……我可能这几天都回不去了……
迪克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夜间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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