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危险关系 小绵羊该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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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艾达回到安全屋，第一时间把惊恐的苏菲娅塞回给红头罩，交由他处理。
安全屋的地址显然是不能要了，她随便找了一处城郊的汽车旅馆过夜，并且屏蔽掉所有联系方式，不希望被打搅。
一系列事情尘埃落定，她坐在窗前的木几边，视线垂定于远方，透过浑浊不清的玻璃窗，得以望见雨幕。
漫天肆意的冷雨勾勒出雨夜，她能看出此时的哥谭千疮百孔，俨然被阴翳笼盖的圣母玛利亚塑像，面目分明圣洁，眼角跌落几滴水珠，仿佛在为难忍的痛楚而哭泣。
……这一场雨，是哥谭的眼泪。
她勾起小腿，把脸贴上膝盖，沐浴时的水液带走了一身腥气，却洗不干净内心的煎熬。
——“咚咚。”
艾达如梦初醒，顺应声源抬颌，只见在玻璃窗的边缘位置，冒出来一个黑色脑袋，瞧她望过来，露出会心一笑。
她的眼睑轻颤，大概是没有想到迪克会在这时出现在这儿。
汽车旅馆的房间一般规模不会超过正常卧室，厅室合一，他们所面对的窗也是屋子里唯一一扇。
艾达连忙起身，费了点劲才拧开窗户的卡扣，推开玻璃。
夜翼扒住窗沿，双腿前伸，弓腰一跃，转瞬落入屋内。
再后，他转身阖上窗户，阻隔了冷风冷雨侵入室内。
艾达拿来毛巾递给对方，夜翼的制服依旧向外淌出液体，延顺身体曲线滑坠，最终掉进地毯里，不一会，地毯也湿了大半。
她愣了愣：“你没回去？”
迪克用毛巾擦试着湿发，不紧不慢地瞥了眼窗外，笑了一下，低声说：
“回过，和布鲁斯吵了一架，所以逃出来了。”
他的笑容里囊括许多，有战后的疲惫，难言的无奈，以及故作精神的勉强。
艾达找不到话来接，她很想问对面不是还有其他安全屋吗，但想想，作罢。
“你先去洗个澡吧，我去问前台要男士浴袍。”她说完，没再停留，转身便推门离开。
刚关上木门，确保对方没有注意，艾达用背部抵着门扇，仰着脑袋，目视头顶。
一声叹息从她口中呼出，眨眼消弭于空气。
她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出于本能，令她忍不住逃避。
她提了口气，松动双腿，驱动身体向楼梯道踱去，问前台要了一套男士浴袍后，本想另开一间房间，却发现自己的钱包还在房间里，逐放弃，只多拿了洗漱用品离开。
明明是自己开的房间，她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敲响了门扇，劣质单层合木板的声音格外清脆，没等多久，门扇从内被启开。
迪克站在门后，不着制服，取而代之的是腰间围着的白毛巾，而毛巾过短还不到膝盖，堪堪遮住了隐私部位。
艾达抬起眼，极力把目光定在对面的脸上，不期然将他硬挺鼓胀的肩部肌肉收拢眼底。
“……浴袍，毛巾……”
她一一说出，而后卡了一下，最后二词莫名艰涩，短暂地咬住下唇，仿佛是难以推出的单词。
“洗漱用品。”
她听见迪克轻笑了几声，大概是用上了很热的洗澡水，对方浑身氤氲着一层浅雾，皮肤也不乏泛出粉红色泽。
“谢谢，你要进来吗？”
艾达迟疑地不加掩饰：“额……可以吗？”
他顿了一下，旋即柔和了眼尾，削薄的唇角上翘又努力压下，像是忍住笑意，进而反问：
“为什么不行？”
……等她坐到屋内唯一的床榻，才想起来，这间房不是她自掏腰包开的吗！？
怎么就反客为主了！？
这么一想，刚才的情绪被一扫而空，艾达试着代入了一下迪克的感受。
好不容易在疯子手底下救回城市，正准备着得到老父亲的夸赞，可得到的是一通指责，于是他伤心欲绝，找到小伙伴，希望能得到宽慰和鼓励……
好的，等他从盥洗室中出来她一定会大大方方用上毕身所学的词汇来安慰对方！
不出十分钟，门栓滑开的黏轴声又一次响起，迪克身着一身绒白浴袍从浴室里走出，一面走，一面用毛巾擦着湿发。
他没说话，艾达也不好突兀开口，只见迪克走到窗前，刷地一下拉上了窗帘，囫囵将雨幕遮在帘外。
艾达坐在床上，不明觉厉。
他又走到门口，下一秒，房间的灯熄了，屋子遁入黑暗，只有雨声在耳边回旋。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他听见迪克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地响起，似乎换了好几个方位，再然后是一阵衣物窸窣声钻入耳膜。
“……wing？”她不由呢喃问。
等了好一会，一声极轻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稍要不集中，可能便会遗失对方。
“嗯。”
她没由来的开始急迫，疾抽了口气，忙又问：“你在做什么？”
这次的等待时机有点久，得不到回应的艾达感到一阵胸闷，衣物摩擦声不止，她翻身跪在床上，摸索着向前，朝着记忆里的方向爬动。
手指不慎碰到桌角被磕了一下，她轻皱起眉，试探性地往上摸，直到触及一根线绳，旋即施力下拉。
台灯的光亮点燃了屋子，她秒翻身竖起身体，便撞见男人蹲在地上，脚边摆着眼熟的制服。
不光是他自己的，还有她的。
艾达陷入茫然，好一番整顿了语气，耐着性子问：
“你在做什么？”
迪克抓着她的制服，头也没回，调侃的笑声倒是飘了出来：
“你是在担心我对你做什么吗？我又不是变态，才没有收集别人衣服的怪癖，更何况还是在当事人眼皮子底下。”
被说中的艾达飞快扭过脸，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赧颜的红晕悄然攀上颊边。
迪克敛住笑声，维持着姿势：“可以请你把灯关掉吗？”
艾达连“哦”了好几声，连忙爬回去关灯。
衣物摩擦的声音再度响起，在暗室内尤为明显，迪克声量放得很低，就像在耳边轻声细语。
“我们的衣服里被装了点东西，要想找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关掉灯看看哪里有微光。”他悠然道，语气难察地染上轻快，“因为放在死角位置，所以不特地检查很难发现，你可以记住这个教训。”
艾达的心中浮起一个问号，第一想法是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身上有监控器，第二……她几乎是立马想到了那对黑漆漆的尖耳朵。
她不发表意见，她自认为自己还称不上了解蝙蝠侠那一派人，不过初步能判定对方是个控制狂，一有机会是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在他不知道的情况。
这里只有一张单人床，迪克体贴地将独床让给了艾达，自己在床边打地铺，光亮一经熄灭，任何声音也变得赫然明显，包括旁边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艾达躺在床上仰视着天花板，耳边是无尽绵延的雨声。
“睡不着么？”
迪克的声音含着笑，分明是询问，却携带着肯定。
“蝙蝠说，明天让我去蝙蝠洞……他跟你说了吗？”
回想起蝙蝠侠的口吻，在斯特兰奇医生发表完定论，他一开始没有说话，等到复仇者们回去，艾达也正准备撤离时，然被黑暗骑士拦住。
他简言意骇，认为斯特兰奇不值得信任，但他会寻一名有关人士做二次检验，查清真相。
这不难理解，那是蝙蝠侠，在艾达看来，能说服黑暗骑士动容的人在世上应该没几个，尤其是斯特兰奇并不是他所接触过的人。
如果这能堵住他的一通推论，何乐而不为？
迪克将声量放得很轻，在空室中悠然而至。
“其实你没必要去的，要是你不想继续了可以换个城市待，反正只要你不在哥谭，布鲁斯也不会计较，他又不会真的找上门硬拉着你。”
他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漫不经心，似乎对这一切显得不在意，更像是出于对自己的老搭档的了解而自信，笃定了蝙蝠侠不会这么做。
艾达侧过身，朝着迪克的方向：“你说的对，不过这样能省去不少麻烦。如果真的证实了双灵魂论，你觉得蝙蝠侠会改变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吗？留隐患在自己的城市？”
说到这儿，她的嘴角不由勾起一个皮肉不笑的弧度。
“你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伸出一只手，扬起，在黑暗中让五指摊平在头顶，“事到如今，我只想回家。”
静谧突然笼罩在俩人之间，若即若离的疏远感从内诞生，这种感觉让彼此感到陌生又熟悉，在身份上来说，像是本应如此，却又不适地感到突兀。
“开玩笑的，如果我真回不去还要被蝙蝠侠驱赶，我就去把他几个儿子都捆起来揍一顿。”她及时收拢发散的思维，一改方才的语气，声调起起伏伏渐渐加快语速，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现在我可能打了！一个打十个没问题！”
迪克仰躺在铺好的被窝中，听着这话，缓缓收拢手指，他追随声源的方位悄然测过脑袋，然而环境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此时此刻，他很想见到对方的脸，看见那表情。
还有就是，他总觉得，那会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模样，不如说，她好像从来没有过。声线充满疲倦、嘶哑，仿佛喉咙塞满了砂砾，被石子磨碎而模模糊糊吐出来的发音。
这不是他认识的艾达。
迪克呼出一口气，如鲠在喉的感觉不太好受，一阵难捱后，他舒缓了脸部线条，装作轻松的态度。
“别担心，布鲁斯已经在调查那个女巫了，我们会找到她的。”他顿了顿，咽下喉间的不自然，“在此之前，你有想过后面的生活吗？”
艾达“唔”了一声，忖度片刻：“你不是说要我去海文陪你逛街吗，到时候我去呆几天，之后可能会去趟纽约，再过后就去新奥尔良转转。”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瞌睡虫终于找上了她。
这次的沉默时间有点长，尽管艾达极力和困意抗衡，挣开眼皮的不自主控制，却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头脑愈来愈沉重，像是没有上机油的器械，顿涩地无法运作，直到听见迪克说了些什么，她才迷迷糊糊地问：
“你刚才说什么？”
迪克松了口气：“没什么，小绵羊该睡觉了，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危险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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