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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钥匙 影失诡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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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1:20,市局法医中心七楼。
周末的大楼里静悄悄的,大部分科室都锁着门。沈停云刷卡进入解剖区。走廊里的灯光有些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阿银,他在哪?”沈停云低声问。
银发小鬼从她的影子里探出头,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是通往地下特殊物证储藏室的电梯。
沈停云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浓郁的、陈年的苦橙叶味道扑面而来。
“这味道,”霍惊霆捂住鼻子,“和胭脂井里的一模一样。”
电梯下行,数字从7跳到6,再到B1、B2,最后停在了B4。这是沈停云从未涉足过的深度。
门开了,门外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早已停摆的老式挂钟,指针死死地卡在3:07,那是柳红衣死亡的时间。
两人沿着潮湿的走廊前行。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幽幽的红光。
推开铁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旧实验室。积灰的仪器设备上,摆放着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大脑标本。一个个完整的大脑,像泡在酒里的核桃。
“我从来不知道法医中心还有这种地方。”霍惊霆惊叹。
在实验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台造型怪异的仪器。那是一张手术台,连接着无数根粗壮的线缆,像无数条脐带,直通天花板,甚至穿透了地板,连接着更深的地下。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人。沈停云走近,瞳孔猛地收缩,那是林婉,那个三年前失踪的钢琴家。
她并没有死,或者说,并没有完全死去。
她的身体被浸泡在一种暗红色的液体中,像是一只被封印在琥珀里的昆虫。而在她的头颅位置,连接着一根粗大的数据线,像一根畸形的寄生藤。
“欢迎来到我的新实验室。”方知远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扩音器的失真感,不再有往日的慈祥,只剩下疯狂的回响。
“沈停云,你一直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继承了我的技术,但你太拘泥于人的范畴了。”
“你想干什么?”霍惊霆举枪对准四周的黑暗。
“我想干什么?当然是每个医疗研究者的终极梦想,追求永生!”
方知远的声音带着狂热,“林婉和陈默,他们夫妻佳偶天成。林婉拥有绝对音准的大脑,陈默拥有野兽般的体魄。多好的研究对象,完美的钥匙和锁。”
沈停云看着手术台上的林婉,冷静地反驳:“这只是你不切实际的幻想。你利用铽元素干扰神经,制造了林婉还活着的假象。实际上,她三年前就脑死亡了。”
手术台上的林婉,皮肤已经开始出现尸蜡化的迹象,呈现出蜡黄色的光泽。
方知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阴森:“沈停云,你总是这么聪明。但你知道吗?我最成功的作品,其实是你。”
沈停云心头一震,脚踝上的那根红线猛地收紧。
“你的联觉症,不是天生的,”方知远的声音仿佛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是我给你注射的药剂。你是唯一能看见灵魂颜色的法医,你才是打开永生之门最好的钥匙。”
沈停云猛地回头,她的联觉视野看到那根红线,此刻正顺着她的脚踝,像一条毒蛇,爬上她的脊椎。
“停云!”霍惊霆意识到不妙,但她看不到红线,只能看到沈停云痛苦的表情,“我们先离开这里!”
但已经晚了,实验室原本就不明亮的微弱灯光全部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沈停云感到一阵剧痛从脊髓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穿刺她的神经。她的视野开始扭曲,那些挂在墙上的大脑标本,此刻仿佛都活了过来,在福尔马林里狞笑着。
阿银尖叫着扑过来,想要咬断那根红线,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沈停云,让我看看,你的身体里,到底藏着多少惊喜。”
沈停云眼前的景象彻底崩坏。她看到了方知远,他就站在实验室的角落里,手里拿着那把属于柳如是的点翠凤冠,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不,这一定是幻觉!”是方知远利用了铽元素,通过实验室里的广播系统,发射特定频率的次声波,诱发了她联觉症中的视觉残留。
霍惊霆上前扶住沈停云颤抖的手臂:“停云!你还好吗?”
沈停云猛地甩了甩头,视觉残留逐渐消退。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并在房间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台老旧的播放器在沙沙作响。
沈停云喘息着,手上提不起力气,“惊霆,帮我毁掉这个播放器!”
霍惊霆毫不犹豫,直接用手枪打碎了播放器。世界瞬间安静了。
沈停云再次看向手术台上的林婉,突然明白了什么。“惊霆,切断林婉头上连着的那根线缆。那是信号发射源!”
霍惊霆拔出匕/首,砍向那根诡异的数据线。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响起,整个实验室的供电系统彻底停摆了。
黑暗中,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摄魂取念,逆天而行。方知远,你越界了。”
随着这句话,沈停云感到脚踝一松。那根红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扯断,缩回了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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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21:45。在整个刑侦队的全力搜索下,方知远在一间狭小的地下室里被找到了。
他不再是原来那个慈祥威严的法医泰斗,现在的他头发花白稀疏,皮肤干瘪,身上插满了管子。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像是一层即将干涸的蝉蜕,随时会碎裂。
沈停云走进去,依旧喊的是,“师父。”
方知远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停云,你来了。”
“结束了。”沈停云拿出了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他干枯的手腕。
方知远没有力气反抗,只是死死地盯着沈停云,眼神里透着疯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沈停云,我是唯一懂你的人,你是我打造的最完美的钥匙。”
之后,方知远被关进了重症监护病房,由特警24小时看守。
“他这次真的老了,”沈停云淡淡地说,“铽元素透支了他的生命力,他活不过这个冬天。”
“那就让他死在牢里,”霍惊霆还觉得不解气,“这次,我会亲眼看着他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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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市局法医中心。
沈停云在整理证物和资料时,再次盯着林小曼水晶里取出的点翠珠子发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珠子上的釉色流转,映出她苍白的脸。
霍惊霆忙完手上的事情,凑过来询问,“又发现什么了?”
“林小曼的案子,不完全随机的。方知远通过陈默找到林小曼,和我有关。”
沈停云调出林小曼的脑部扫描图,指着枕叶视觉中枢的区域,“你看,她视觉皮层的活跃模式,和我联觉症发作时的一模一样。方知远想测试铽元素对联觉症以及视觉神经的干涉程度。如果林小曼的实验成功了,下一个实验对象就是我。”
霍惊霆想起了之前在方知远墓里找到的沈停云的照片,以及“你是下一个”的挑衅话语。她气得牙痒,“这老疯子,真想立刻蹦了他!”
沈停云没有接话,继续转动着手中的点翠珠子。突然,她发现珠子内部并不是实心的,而是中空的结构,里面似乎塞着一张极微小的胶片。
胶片掉落在桌上,通过放大镜,沈停云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是一张微缩胶片,记录着一组坐标和一段模糊的档案编号。
沈停云在市局的内部档案系统中输入了那个编号。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需要更高权限才能打开。
“我来,”霍惊霆输入了自己的管理员密码,“这是十年前的悬案,代号影失。”
档案显示:十年前,江市接连发生三起离奇死亡事件。死者均为青壮年,死因不明,尸检报告显示尸体多器官衰竭,且在死后二十四小时内迅速脱水、干瘪。现场没有挣扎痕迹,但死者的影子没有了。
“影子没了?”沈停云蹙眉,“这怎么可能?”
“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医,就是方知远。”霍惊霆指着档案里的签名。
沈停云低声说,“方知远留下自己当年没能解开的谜题在林小曼的生物矿化案里,可能是希望有能力的后辈可以了却他过去的遗憾。”
沈停云拿出手机,拨通了宴的电话,“宴,十年前那个影失案,你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知道的不多,方知远当年为了掩盖他的愚蠢,销毁了不少东西。那案子里涉及的人的影子,”宴顿了顿,“有时候比肉身更沉重。”
电话挂掉。
沈停云看向窗外,阳光明媚,但她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而在她脚下的阴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抖动。
霍惊霆关心道,“既然好奇,咱们就去档案室找找原始资料,把那家伙也叫上。”
沈停云知道,“那家伙”指的是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