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冷雌养疯批》鱼邻翎

55、洪流 浮屠

　　失去了数据支援的铁浮屠，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僵硬。它们毕竟是生物兵器，失去了控制中枢，就只是一堆笨重的废铁。

　　“就是现在！”东岩从一侧杀出，重锤狠狠砸在一只铁浮屠的膝关节处，“给我破！”

　　“砰！”节肢断裂，巨大的怪物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刀罗左臂一片焦黑，那是被数据洪流灼伤的痕迹。他看向远处钢铁巢的阵地，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战场：“钢魄，下一个，轮到你了。”

　　钢铁巢指挥车内，钢魄脸色铁青，巨大的机械手掌捏得扶手咯咯作响。她没想到，连铁浮屠加上蛛影巢的数据幽灵都没能拿下那个怪物。

　　“撤退，”她不甘地咬牙，“暂时撤退！重整兵力！”

　　钢铁巢的部队开始狼狈后撤，只留下满地的机械残骸和三具巨大的铁浮屠尸体。

　　-

　　萨拉走到刀罗身边，看着他重伤的臂膀，皱眉道：“这里用不到你了，去医疗中心治伤。”

　　刀罗刚要开口争辩，一道慵懒的身影却已介入。

　　霓乘懒洋洋地鼓起掌，“精彩，真是精彩，蜘蛛织网，钢铁铸刀，都不及咱们荧光啊。”

　　他凑近萨拉，带着一丝戏谑：“不过，这钢铁和蜘蛛，可不会就此收手。”

　　萨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意有所指：“谁来，都不会有好结果。”

　　-

　　医疗中心，隔离病房。刀罗赤裸着上身，那道被数据洪流灼伤的左臂，此刻正被温润的银色光流包裹。那是世界树精华提取的修复能量，如活水般在焦黑的皮肤下游走，催生出新的肌理。

　　萨拉站在厚重的隔离玻璃外，冷冽的眸子透过无菌材质，凝视着里面那个高大的身影。

　　“他还好吗？”萨拉的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控制台边缘的合金。

　　负责医护的辰蔓回答：“物理创伤恢复良好，但精神层面的冲击很大。那是蛛影巢专门设计的病毒，他在用意志力硬抗。”

　　“意志力，”萨拉低声重复了一遍。她走向隔离病房，警报器瞬间尖叫起来。

　　“巢主，里面还有高浓度病毒残留！您不能进去！”

　　萨拉置若罔闻。气密门缓缓滑开，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她走到刀罗面前，俯下身。

　　刀罗睁开眼，瞳孔里还有破碎的数据流在疯狂闪动。

　　“是我，”萨拉冷声道。

　　刀罗喃喃道，眼神涣散，“闭上眼，全是数据，全是想要杀你的代码。”

　　萨拉没有说话。她脱掉鞋，掀开无菌毯，躺了上去。

　　刀罗僵硬了一瞬，随即像一头受尽委屈的大型猛兽，侧过身，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他呼吸滚烫，喷在她冷白的锁骨上，灼热得吓人。

　　“萨拉，”他闷闷地唤道。

　　“闭嘴，”萨拉的声音依旧冷硬，“睡觉。”

　　萨拉一只手搭在他紧绷的脊背上，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地拍着。那是她能给的，最笨拙的安抚。

　　-

　　边境线，钢铁巢残部。

　　钢魄坐在一辆残破的战车顶上，咬牙切齿，“蛛影巢的杂碎，把老子当枪使就算了，现在连修复代码都不给？”

　　“巢主，”钢岚走过来，脸色难看，“我们损失了六成兵力，如果不回去重整，防线守不住的。”

　　“守个屁！”钢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如果不趁着现在刀罗重伤，收割荧光，钢铁巢以后就再没机会翻身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暗红色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晶体，狂暴核心。

　　“传令下去，所有还能动的虫，注入狂暴剂，”钢魄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要和萤光塔巢，不死不休！”

　　边境线，狂暴核心被启动了。

　　那是一台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暗红色引擎。无数根导管强行插入幸存钢铁巢士兵的体内，将沸腾的、充满腐蚀性的狂暴能量，像泵一样强行注入他们的血管。

　　凄厉的咆哮声此起彼伏。那些士兵的身体开始膨胀、畸变。原本坚硬的合金装甲与血肉强行融合，变成了真正的半机械半生物的怪物。他们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对杀戮和毁灭的渴望。

　　钢魄站在高台上，自己也注射了大剂量的狂暴剂。她的体型暴涨了一倍，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灰色，眼中只有疯狂。

　　“传令！”钢魄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像是金属摩擦的嘶吼，“不留活口！把萤光塔巢，连同那只疯狗，一起碾成废铁！”

　　这一次，是不要命的、自杀式的全面总攻。黑色的铁潮，夹杂着变异怪物的嘶吼，再次涌向那座在晨曦中的荧光新城。

　　这一次，他们带着必死的决心，也要把那座城，拖入地狱。

　　-

　　荧光塔巢主控室，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护盾值跌破60%！”南丘的镜片反射着刺目的红光，“对方放弃了所有战术，纯粹在用血肉填我们的护盾能耗！她们像疯了一样，根本不怕死！”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如同嗜血的虫群，疯狂冲击着那层半透明的银色光幕。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控制台微微震颤。

　　刀罗仍在医疗中心沉睡，但萨拉已经休息好了。

　　她站在主控台前，目光锁定在那片涌来的、令人作呕的铁潮上，声音平静得可怕，“南丘，启动蜂巢协议。”

　　南丘愣了一下，随即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代码瀑布般流下，“蜂巢协议已启动！正在接管所有防御塔、自动炮台、以及世界树根系的能量节点。”

　　随着指令下达，整个萤光塔巢仿佛活了过来。那些原本静态的防御工事，此刻像是被唤醒的蜂群，开始自主狩猎。

　　蜂巢协议，是萨拉利用先驱者遗迹技术开发的终极防御系统。系统会自动计算敌方最薄弱的环节，分配火力，甚至能预判敌方狂暴状态下的攻击路径，提前布下陷阱。

　　萨拉转过身，“我去开门，迎接客虫。”

　　城门，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萨拉站在漫天黄沙与刺鼻的硫磺味中，她就像一道黑色的深渊，横亘在疯狂的铁潮面前。

　　“萨拉出来了！”钢铁巢的残部中有虫示警。

　　钢魄已经完全变异，她的体型暴涨了两倍，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灰色，原本的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

　　她看着萨拉，口中喷出灼热的气息：“萨拉！今天我要把你和你的疯狗一起碾成废铁！”

　　“聒噪，”萨拉动了，她助蜂巢协议构建的立体交通网，在那些错综复杂的合金支架、炮台基座和能量导管之间，完成了一次次精准到毫秒的借力与折跃，动作快得超出了视网膜成像的极限。

　　前一秒，她还在审视蝼蚁般的钢魄。

　　后一秒，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已经穿越了层层根须的封锁，精准地扣住了钢魄那颗如同钢铁铸造的头颅。

　　“你的时代，结束了。”

　　萨拉借着从天而降的势能，将钢魄的头颅狠狠砸向地面。大地龟裂，碎石飞溅。那是属于绝对强者的暴力。

　　钢魄惨叫着，想要用那对巨大的机械臂膀撑起身体反击。

　　但萨拉没有给她任何机会，抬起右脚，鞋底踩着钢魄那已经变形的肘关节，重重碾下。

　　她将扣住头颅的手猛地向下一沉，迫使钢魄不得不挺起胸膛，将整个毫无防备的胸腔暴露出来。

　　另一只手，五指并拢如刀，携带着击穿空气的锐啸，狠狠地刺入了钢魄的胸膛，直取那颗还在疯狂搏动、散发着暗红色不祥光芒的狂暴核心。

　　“不！不要！”钢魄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碎，”萨拉五指收拢。

　　那颗让无数虫族疯狂的晶体，炸成漫天晶尘。失去了能量源的钢魄，身体开始迅速萎缩、崩塌，最终化为一具枯槁的尸体，倒在那片她曾引以为傲的铁血中。

　　萨拉随手一丢，尸体摔在龟裂的地面上，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主帅已死。剩下的钢铁巢残兵，失去了狂暴核心的控制，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瘫软在地，或是发疯般地嘶吼着自残。

　　主控室内，南丘看着屏幕上那一边倒的数据，冷汗直流。

　　“巢主，太强了，”他喃喃自语，“这就是塔巢专门培育的兵器战力吗！”

　　战场清扫得很快。

　　当萨拉回到主控室时，只有靴底带着些许尘土。她走到洗手池前，慢条斯理地清洗着手指，水流冲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南丘。”

　　“在！”南丘一个激灵。

　　“钢铁巢已经不足为惧，但废墟之下，还有蛛丝，”萨拉擦干手，目光投向地图的深处，“蛛影巢敢趁机作乱，就要承担被反噬的代价。”

　　“我们要反击吗？”

　　“不急，”萨拉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正在清理战场的工虫，“我们对蛛影巢的了解还太少了，贸然出击，怕有后患。况且……”

　　萨拉的视线落在医疗中心的方向，“刀罗还没醒。”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今晚的光薯炖肉，可以多加两块肉。

　　医疗中心，隔离病房。

　　刀罗依旧沉睡，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梦境里，仿佛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雌性，背影如山，护住了他身后的万家灯火。

　　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了旁边空着的位置，仿佛在梦里，也要替她守住那一方小小的枕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