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公主》阿忞

59、卖身葬母

　　北漠王城虽不及东华城繁华，但往来商旅，街市上喊话叫卖声也自有一番热闹景象，赵靖瑶着一身粗布男衣，手中拿着她逛街必备的花生米锦袋，云汐作书童打扮跟在赵靖瑶身旁，与她错开半步的距离。
　　赵靖瑶出府并没有任何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想到外面走走，穿梭在往来的人群中聆听人们的声音，感受他们的热闹，她喜欢把自己置身于一片糟杂声中，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只是听听声音便会忘了一切的不快。前世的赵如男也经常如此，或是坐在路边的候车位上观看来往的车辆，或是坐在公园的长凳上观看热闹的人群，或是坐在广场的一角欣赏活力四射的老太太们扭动的身姿，说不上唯美，但却有一番风味，很是奇怪，越是糟杂的环境，她的心越是平静。这个习惯赵靖瑶一直保留着，却是没想到，这次逛街会遇见一位如兄如父般守护她一生的人。
　　前面一群人像是在围观什么，有的指指点点，有的摇头叹息，互相攀谈，各自议论，赵靖瑶看了眼本想朝另一个方向走，跟在一旁的云汐小声道：“公子，我去前面看看！”
　　赵靖瑶点头答应。
　　云汐离开后，赵靖瑶吃着手中的花生米在一个卖泥人的摊铺前驻足观看。
　　“公子，买个泥人带回家送孩子吧。”摊铺老者见赵靖瑶蹲下观看，遂就近拿起一个关公模样的泥人递给赵靖瑶。
　　赵靖瑶从老者手中接过泥人，饶有兴趣的把玩着，没过多久云汐便回来了，趴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赵靖瑶把手中的泥人放回到摊铺上，望着另一个似仙子模样的泥人问道：“这个泥人看上去像是位仙子？”
　　“公子说的不错，这是并蒂莲仙，一身双面，寓意姐妹情深。”老者说着拿起那仙子模样的泥人递给赵靖瑶，赵靖瑶拿在手中才知背面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她虽不知道并蒂莲仙是什么样的仙子，但这寓意总归是好的，赵靖瑶半转身子将手中的泥人递给蹲在自己旁边的云汐道：“送给你！”
　　“谢公……谢公子！”云汐接过泥人，赵靖瑶微笑着起身：“谢什么，反正还是你付钱，我这是借花献佛！”说过不等云汐付钱从锦袋中拿出一粒花生米吃着便向围观的人群走去。
　　“这人也真是的，老娘死了不让她入土为安，却让她在这闹市中不得安生！”
　　“谁说不是呢，虽说是老人家的心愿，但没有银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水晶棺如此的贵重，岂是什么人都可以睡的。”
　　“唉，说的就是这个理，说句对死人不敬的话，这做娘的也真是，明知道儿子没有那本事，还给儿子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不是为难儿子吗？”
　　“唉……人活一辈子，老了，老了，也没有多少念想了，这应该是老人家最后的愿望了吧。”
　　“话虽这样说，老人家的愿望很难实现啊，像你我这样寻常人家，怎么可能有钱买得起那水晶棺呢？”……赵靖瑶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挤进人群，一个穿着粗布衣衫，大约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笔挺的跪在地上，头上插着一颗稻草，前面放着一张长四十厘米，宽二十厘米的白纸，上写着四个正楷毛笔大字：卖身葬母。
　　赵靖瑶又向男子身旁看了眼，破旧的草席上躺着一个人，身体被白布蒙着，看不清模样，草席的旁边放着一把剑，应是中年男子的武器。
　　赵靖瑶正在瞧看，不想有人从身后扒了一下她的身子，一个不防她的身子向右歪了歪，幸好站在一旁的云汐伸手扶住了她，只听那个把她扒开的人嚣张的道：“走开，走开，别挡着大爷的道，爷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人如此的不自量力。”说着男子已经站到了最前面，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
　　“公子！”云汐扶住赵靖瑶，心中着恼，想要对那人发作，被赵靖瑶拦住了，来人是个衣着鲜亮的胖子，典型的欺善怕恶的富家子弟，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纪，身后跟着三四个打手，只见他展开手中的扇子，自以为风流的问道：“是你要卖身葬母吗？”
　　“是！”中年男子平静作答，令人听不出他的情绪，没有丧母的悲伤，亦没有卖身的卑微。
　　“你打算把自己卖多少钱来葬你的老母？”
　　“十万两！”中年男子的声音刚落，周围明显的一片吸气声，十万两，这人简直是痴人说梦，莫说是他们这些寻常的百姓，即便是北漠的首富，也不会拿十万两来买一个仆人。
　　胖子听到中年人回答的十万两，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十万两，他竟然想把自己卖十万两，他以为自己是春香院的翡翠姑娘还是怡红楼的绿茵姑娘，就是她们两人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两，他却想把自己卖十万两，哈哈哈……笑死爷了，这人一定是个疯子！”
　　“少爷说的对，这人就是个疯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还十万两，就是几十两小的也不愿买他这样的，小的情愿拿着银子去怡红楼找蝶儿姑娘一夜春宵也不会买他这样的。”胖子身边有人很狗腿的附和。
　　“这样吧，爷这有五两银子，只要你肯从这里爬过去，爷就把这五两银子赏给你！”胖子说着将两腿岔开，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周围人见了只是敢怒不敢言，谁敢得罪北漠首富的儿子。
　　看着锦衣胖子的做派，赵靖瑶想起韩信□□受辱的典故，只是，这中年男子毕竟不是韩信，只见那中年男子依旧笔挺的跪在原地，连抬头看胖子一眼也没有看。
　　胖子见中年男子如此态度，恼羞成怒吩咐身边的人：“来人呐，给爷教训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
　　“是！”胖子身后跟着的打手同声应和，正摩拳擦掌想要动手之际，被人一声厉喝僵在原地。
　　“住手，俺看哪个敢动手！”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相魁梧的大汉威风走来。
　　锦衣胖子见有人多管闲事，又见来人长的五大三粗，不敢冒然行事，微眯着眼睛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管俺是什么人。”大汉怒目回视，刚才的事他可是瞧得仔细，这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岂有此理！
　　“哟呵，你个没长眼睛的，你可知道本少爷是什么人？”
　　“俺管你是什么人！，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俺说你这人也忒霸道了，他家里老娘没了，卖身行孝，你不肯买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欺辱人？”
　　“爷想怎样就怎样，要你来多管闲事，识相的话爷劝你早点离开，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大汉梗着脖子道：“这闲事俺还就管定了，你能把俺咋地？”
　　“你！好，你有种，那就不要怪本少爷不留情了，来人，给本少爷教训这个不长眼的东西。”胖子话音刚落，他身后跟着的四个打手便将大汉围住了，刚才围观的众人，见事态不对，早散开躲到一旁安全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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